002
在山下的草丛里，那两个监视者依然在静静地等待着。
“好像快下雨了！”年轻人道，“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耐心点！”中年人道，“他们肯定比咱们更着急！”
这时，山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令潜伏在草丛里的两人同时怔住了。第一声惨叫余音未平，又传来几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啊！！！啊！！！呃啊！！！……”紧接着一声枪响也伴随着惨叫声在山中回荡。就在草丛里的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切声响都消失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黑色的山林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他们俩自己打起来了！？”年轻人道。
“我是老K！”中年人没有回应年轻人，而是马上跟其他同伴联系，“三组、四组、五组、六组，你们马上按计划路线上山搜捕猴子和蝙蝠！对方至少有一把手枪！九组，你们马上搜查蝙蝠的车，然后埋伏在车里！十组，你们过来处理猴子的车，然后在车里留两个人，其他人接替我的位置，我从A路线进山，各队随时跟我保持联络！都给我记住，我要活的！完毕！”
中年人话音刚落，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东面呼啸而来，停在两人隐藏的草丛前。车上下来六个端着冲锋枪、戴着钢盔的人，他们身上的服装都带有警方的标志。草丛里的两人走了出来。中年人与赶来的手下交谈了几句，就和一直跟随他的青年人一起，拿着手枪，顺着猴子进山的那条小路钻进了山林中。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位于半山腰的落叶林入口处。前面十几米处就是黑暗的树林，两旁和身后的山坡上布满了齐胸高的野草，这种凶险的地形非常适合伏击。
“我看咱们别进去了！”年轻人道，“就守在这等消息！要是……”
“别说话！”中年人将自己的右耳朝向落叶林，好像倾听着什么，“有人来了！快蹲下！”
两人一蹲下，形迹马上就被高高的野草所掩盖。落叶林深处依稀传来“哗哗”的碾压枯叶的声音，这声音离两人越来越近。两人一声不响地等待着。一开始，他们觉得那是猴子或者蝙蝠的脚步声，可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发觉有些不大对劲━━无论是走还是跑，人的脚一般都会离开地面，所以人的脚步声节奏都是一下一下有间断的，可是这个声音却竟然是持续不断的。就在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这声音已经发生了改变，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唰唰声，这说明发出声音的人已经出了落叶林，进入了两人隐藏着的草丛之中。年轻人看到中年人用手势示意准备抓人，赶紧盯紧了中年人，生怕错过了命令。发出唰唰声音的家伙已经来到两人的侧面，距离两人只有两米左右，中年人却一直不下命令，任由他从旁边经过，折往山下而去。中年人感觉到那不是一个人，因为这个家伙从他的身旁经过一共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直到对方走远，中年人才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草丛，往唰唰作响的下坡处望去，只见下面山坡上高高的草丛不知被什么东西搅得东倒西歪，摇摆着的草丛面积竟达十米多长，一米多宽。
唰唰的声音消失了，四周静悄悄的，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组，我是老K！”中年人小声讲道，“有人正在往你的方向逃跑！人数可能不止一个！立刻做好准备！”
这时中年人的耳机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老K，我是四组！发现猴子和蝙蝠的尸体！地点在北山腰的树林里！”
中年人：“怎么死的！？”
四组：“我们还没查！”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过去！”中年人道，“我是老K！各组注意！四组在北山腰的树林里发现了猴子和蝙蝠的尸体，我现在要过去查看现场，三组、四组、五组、六组继续搜索，其余小组原地待命，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逮捕！我再重复一遍，三组、四组、五组、六组继续搜索，其余小组原地待命，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逮捕！完毕！”
中年人和年轻人一起，打开手电，走进落叶林里，赶到了四组发现尸体的地方。
两具尸体并排仰躺在落叶上，穿体恤衫、牛仔裤的那个是猴子，穿西装的那个是蝙蝠。两人面色深暗，双眼微张，手指蜷曲，表情恐怖，面部的所有器官都流出了黑血。猴子的右手紧握着手枪，食指死死地扣住扳机，胸口上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蝙蝠的胸口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就站在尸体附近，一名在拍照，另外一名在尸体周围寻找线索。
“你们一来就这样！？”中年人对那名刚才还在寻找蛛丝马迹的警察说，“现场有什么变化吗！？”
“报告队长，没有变化！”那名警察回答道。
“这就怪了！”年轻人说，“那些人把他们宰了以后不但不赶快逃跑，还花时间把尸体给摆好，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死了似的！”
中年人又问那名警察：“那你们有什么发现！？”
“两具尸体周围都有血迹，估计死者身上有伤口！地面上的落叶层太厚，根本没留下任何脚印！”刚才那名警察说，“不过我发现尸体周围的落叶层被人翻动过，因为新的树叶和旧的树叶都混杂在一起！最上层还发现了少数已经腐烂的下层树叶，树叶上沾的土还是湿的！”
“这倒挺有意思！”中年人说，“被翻过的树叶有多大面积！？”
“是一个圆形区域！”那名警察说，“直径在两米左右！”
“可能这就是猴子藏货的地方！”年轻人说，“您的推断可能没错！他事先把货埋在这，这样的话验完钱马上就能交易了！”
“非常可能！”中年人说着戴上手套，蹲下身，解开了放在猴子胸口上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袋袋的白色粉末。中年人撕开一包闻了闻，说道：“海洛因！”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年轻人说道，“难道说那些人杀了猴子和蝙蝠不是为了抢货！？”
“现在还不好说！”中年人说，“你检查一下猴子身上有没有伤口！”
“好！”年轻人把装着海洛因的塑料袋从猴子身上拿走，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检查猴子的尸体。
中年人走到蝙蝠身边，打开放在蝙蝠胸口上的手提箱，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美金。
“队长！”年轻人叫道，“你看！”
中年人扭头一看，只见猴子的身体已经被年轻人翻了过去，其尸体背部朝上。死者整个背部都肿胀发暗，而且有很多瘀痕。一个蚂蚁形状的纹身非常显眼，蚂蚁的左右分别纹有U、E两个字母。在纹身的上方，死者的两肩之下，有两个孔状伤口。这两个孔大小一样，间距比死者的肩宽小不了多少。每一处伤口处的皮肤都有撕裂的现象，也都有流血的痕迹，看来死者衣服上的血迹的来源可能就是这两个伤口。中年人又检查了蝙蝠的尸体，发现蝙蝠的胸前也有两个类似的伤口，但他在蝙蝠的身上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纹身。
这时，山中起风了。黑暗的林中沙沙作响，令人心寒。一阵风过，地面传来啪啪的脆响。
“下雨了！”中年人大声说，“把尸体和货搬到车上去！快点！”
现场的四名警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抬着尸体，拿着钱和毒品货迅速朝下山跑去。
中年人右手拎着钱箱，通过耳麦命令道：“我是老K！各组注意！我是老K！蝙蝠和猴子都被人杀了，估计凶手还躲藏在山里！三组、五组、六组立刻下山，所有人员回到车里，监视山下公路上的情况，只要发现可疑人员立即逮捕！我马上申请增派人手！雨一停立刻搜山！完毕！”
警察们刚把尸体放进面包车里，雨就下大了。四个人钻进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坐着喘息，听得车外一片哗哗的雨声。
“没想到嫌犯从咱们身边溜走了！”坐在司机后面的年轻人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还藏在山里了！”
“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怪的事！”坐在年轻人右面的中年人说，“先不说凶手的杀人动机，单说他的杀人手法，就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了！”
“我也纳闷，凶手到底用的是什么凶器！？”年轻人道，“难道是渔叉之类的东西！？”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得等法医的报告！”中年人说，“不过有一点可以基本确定！就是凶手在杀人之前曾经反复演练过——两名死者身上的伤口一个在前胸，一个在后背，这就是说，凶手两次杀人，一次从背后下手，另一次直接从正面下手，竟然能收到同样的效果，如果不是曾经反复演练，凶手怎么可能在几秒钟之内就杀死一个凶残狡诈的毒贩！？”
“是啊！”年轻人说，“还有，凶手杀人以后不但没把钱和货拿走，还把把这两样东西放在尸体上面，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能等凶手自己来回答了！”中年人侧着脸，望向山上的那片在电闪雷鸣中被暴雨清洗着的落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