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驹来访
织云信任绯喜,但她还是把织云的行踪告诉了一个人。
正午的天,日头直照下来,惜言匆匆走着,满头是汗。当她赶到织云住处,先是四下一望,这里布置简单但还很整洁,织云半躺在软床上,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院子里的桃树。听到惜言进来,她闪目一望,忍不住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你来了?”惜言忙赶上一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吃一惊“怎么瘦成这样?”
织云抽回手,笑问“你为何急急赶到这里?”惜言叹口气,说了一番缘故。原来,金炬国国舅带唐嫣公主到香吾国和国君订立友好盟邦的协议,并互献国礼,唐嫣公主提出欲在香吾国贵族中选一优秀的青年男子为夫婿,俩国结为姻好,长久友好往来。谁知,留守金炬国内的相国乘机作乱,宣布废除唐嫣公主的封号,另立一皇族子弟为王。国舅急忙带领大谋士其无忧回国处理此事,同时香吾国君也派出本国精壮人马协助,这其中就有长风。话说到此,织云一下子想起俩件事,看来上次看到长风受伤是为了助邻国,反而伤到手臂,而上次和齐伯在酒楼,他匆匆离去的情形,是国舅相招一起回国吧?惜言并未注意她的神色变化,还在继续说下去。
唐嫣公主留在香吾国等候消息。国舅在一干忠于先王的大臣帮扶下,废黜相国,但大臣们有个要求,唐嫣公主若回国继承王位,必须在本国选婿。为此,唐嫣公主明确表明态度,只要能和自己中意的人在一起,情愿放弃王位。金良听到后,虽然佩服公主的勇气,又不以为然,回来对惜言说到这些,特意提到唐嫣公主的未来夫君正是长风,二人不日就要成亲。惜言为此心如油煎忙赶来告诉织云。
织云的脸上浮出俩朵红云,双目闪着欢喜的神采,轻轻道“这样,不好么?”惜言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见织云的目光温柔的看向窗台的花架上一盆盛开的旱地莲,小小花朵刚看去不起眼,但越看越好看,白的黄的红的,多彩的颜色便如一幅画儿。惜言忍不住道“你看什么呢?你最近好怪,先是躲到这个僻静的地方,不与人来往,再就是曾经为着要死要活的人如今娶了别个,你到混不在意,织云你可知我心里有多难受?”织云如水的目光和悦的注视她秀美的面庞,笑道“曾经温柔少言的惜言,如今也变得快人快语,为什么?难道是为人妻就容易被丈夫影响吗?”惜言先是一笑又一摇头,双手握住织云的手,深情的道“人啊,为了自己关心的人当然就会着急了,你倒是怎么了?快说,老担心你我也睡不好的!”
织云微笑着看了她半日,眼中一股慧黠的神色,道“我躲到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是养病。”惜言大惊一把抱住织云的双肩连连问道“你又怎么了,你快说否则我得上火。”织云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静养又要空气好,才躲到这里。”见惜言还是难掩满腹的担忧,便问“你还有什么事?”
惜言道“近日我家里就快乱成一锅粥啦,咏花也不知怎么想的,甘雨师傅要为她寻个好婆家,她到要死要活的就要嫁给甘雨师父,谁劝也不听,甘雨师傅先开始不同意,咏花就绝食,饿了几天,甘雨师傅松口又同意,君王要他回朝廷做官,他也婉拒啦,现下家里金良忙成一团,筹备师父和师姐的婚事,我是看不惯干脆不管,也惦记你就过来看你。”织云笑道“是好事呀,你有什么不满?”
惜言叹道“你说说,这不是乱伦吗?”织云认真的道“只要俩个人心里真心喜欢对方,又不妨害旁人什么,那又怎样?”惜言张大嘴道“天呀,这就像爹和女儿结婚。”织云连连摇头“那是世俗的认为,只要自己认为对的,就去做好了。”惜言见她轻轻咳着不忍再说什么,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织云也并未挽留,单拿出一封信让她给自己的大伯父捎去,又奉上一个小布包笑道“把这个作为贺礼送给咏花姐姐。”惜言笑问“什么好东西?嫁妆?”织云微微颔首道“一些金银首饰,伯父穷,咏花姐又没个亲人,也是俩袖清风的人,难得俩人真心走到一起,我当然要表示祝福,送些礼物给咏花姐,也谢谢她帮我好好的照顾大伯父。”
惜言闻听脸色羞红,对织云道“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对你的甘雨伯父和咏花的。”她出门不多久,织云又是一通咳,拿出手绢捂住嘴咳了一会儿,再看手绢上是一口鲜血,织云靠到墙壁,轻轻把手绢团起塞入怀里,一抬头见绯喜和她的哥哥正站在门口,因为之前织云吩咐过,兄妹俩谁也没开口多问,但俩个人目光中的忧伤牵挂却一目了然,四道目光深深的烙在织云脸上,织云笑道“都说了我没事,托你们的事办的怎样?”
织云托他们办的事,有这么几件:一是在一处靠近洗梦江和天逸山的村落以如锦的名义买下一块田和一所小屋,契约文书已经送到干娘手里,二是当初织云迷昏长风,由绯喜的哥哥迅速请来唐嫣公主守在长风身边,长风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见唐嫣公主脖颈间垂下一个精巧秀气的绳结系着一块莹绿的玉,唐嫣公主的手紧紧握着长风的手,满面关切,长风四下张望一眼看见桌上一封信,他忙拿起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几句话“长风哥哥,我累了,和你从来都是波折,看来人得选择适合自己的,长风哥哥,如果你希望我开心,请你不要找我,我有我的幸福生活不想被打扰,你说过的,只要是我做的就是好的,我请唐嫣公主和你在一起,她对你一向真心,你接受她,我就没有遗憾了。”
手里的信飘落地上,长风木然呆立,嘴里喃喃说着“她走了?她怎会这样?她是找雪驹去了,对,她做的我就觉得是好的。”说时脸上流下俩行清泪。唐嫣公主怜爱温柔的看着他,伸出手先是轻轻地一下继而用力的抓住他的手再不放。长风苦笑:“当初回到京里,哥哥要我和国舅去金炬国,打退相国的卫兵时我的胳膊受了刀伤,国舅安排人给我治伤包扎,后来又告诉我他胜利了。我当时心花都快开了,因为我可以见到她了。急急忙忙赶回来,第一件事先来见她,但结果呢?”他眼里浓浓的失意伤感再不说话,只是茫然的看着前方。唐嫣公主忙逗他开心道:“香吾国君还认我做妹妹呢,将来是在金炬国还是香吾国都好,不过得你说了算。”长风看着她,唐嫣公主急道“长风,你能不能好好对我?你这个样子,我”她再说不出话,满脸泪珠滚滚,忍不住一头扑到长风怀里抽泣着,长风犹豫着,终于还是轻轻揽住她肩膀,连声安慰着“没事没事,会好的,会的。”话虽如此,他的眼里却满是伤痛。这一切都让躲在暗处的绯喜看个清楚听个明白,赶快回去告诉了织云,织云心里悲喜交加,暗暗祝福他俩。再一件,绯喜哥哥打听到雪驹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便向他下个帖子,雪驹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还是那片江岸上的桃树林,远远望去一树树桃花如雪如云,走在桃树林里,桃花随风纷纷飘落,依稀又见当日和长风桃林初见的情景,织云信步而行,桃花瓢在她的头上肩上,回首前尘往事,内心百感交集。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回过头去一个白衣男子翩然而来,关切的目光定在织云身上,正是雪驹。人虽然清瘦了些但神采飞扬,二人对面而立,雪驹轻声道“织云,我们一起回家吧,爹娘同意我们想住哪里都行。你不是一直喜欢种菜养花吗?我们选个好大院子,你随便种花。把院子种成一片花海。”
他亮晶晶的眼睛,满溢着希望与喜悦,织云的内心却充满叹息,和气的道“雪驹,你一向对我都是那么好,我真是回报不清你的情分了。”
她的话让雪驹心中忐忑,担忧的看着织云,却见织云的身体晃了几晃软软的就要倒下去,吓得雪驹一个箭步飞快的跨了过去,一把扶住织云,织云在心里默念“不知田契房契到干娘手了吗?”其实俩份文契已经到了干娘的手里,同时还有织云的一封信,干娘展开一看不由眼泪汪汪,边哭边对惜言道“织云信上说,为了日后我和如锦的生计,她为我们买下这些,织云真是个好孩子,我以前对她那样太不应该啦。”惜言如中雷击,呆了片刻忽然不顾一切的向外跑去,干娘追到门口大声的急问“怎么了?”惜言头也不回。
织云心中又想到一个问题“长风哥哥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