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雪国的童话
在康定城呆了两天，楚画带着唐诗去拜访了自己的朋友和康定中学的同学，这一天，他们决定去关外。去关外当然就要翻越折多山。折多山海拔四千多，是康定城的屏障。现在正白雪皑皑，美丽而神秘。
唐诗和楚画早早地起床，开车上折多山看雪；去110公里外的塔公草原，欣赏异域风光，感受异域风情。
车子一直往山上爬，觉得比康定城的位置更高了。沿途的树木刚发出嫩叶，野花开在斜斜的山坡上。
唐诗很兴奋，“那些花是什么？”
|“那些是杜鹃花，如鸽子似的是桐花。”楚画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
“我们那里，满视野已经是绿肥红瘦一片葱郁，这里春天迟了些哦！”
一片片矮矮的灌木丛或红或紫的叶子，鲜亮鲜亮的点缀在绿色的群山之间。唐诗随时把数码相机弄得“卡卡”响，有时候焦距没调好，照出不少废片，但满脸的笑容明显地张显着那份快乐。
车子在山间盘旋。山回路转，周围的绿色越来越少，灰褐色的地貌开始展现在眼前，远方出现了一高高耸立的雪山。
楚画说，“那就是折多山的最高峰了，海拔有XX0多米，我们需爬上那山，还要翻过去，才能到关外去体验异域风情。”
唐诗心里激灵一下，不过，也抱着探险的念头没吱声。还因为很少见到雪景的她已经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住了。
远看折多山，如象高原上健美的牧羊女，头到脖子间罩着洁白的面纱，秀美的脸庞犹现乍隐。诱惑着人们有想揭开面纱探窥秀美脸庞的冲动。但又如一天国圣洁的仙女，端坐在蓝天白云间，玉指一拈，圣水滴滴飞撒而下，滋润凡间万物，造福大地，让人不敢妄动贪恋之心。
“呵呵，雪国童话！雪国童话！”唐诗笑呵呵地大声说。
“啊？什么？”
“呵，这个，你不懂！”
“好！我不懂。我们小诗是诗人，自然说的诗一般的话，我这莽汉一样的人，有了小诗也要学着作诗的嘛！请指教！请指教！”
“那还差不多。”唐诗开心地笑起来，“不过，这个‘雪国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曾经读到过一个诗人写的一首诗歌，就叫《雪国童话》，写的就是这川西高原的生活。以前我不懂，今天突然顿悟了似的，明白他写的什么了！”
“哦！这样！那你就是这雪国童话里的公主了。”楚画一边说着话，却感觉到车子在往上攀缘的过程中似乎也有高原反应，不够灵活了。他一直担心着唐诗，害怕她有高原反应，这里属于318国道，这时候已经海拔接近四千了，小诗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在内地，小诗还没有上过四千米高的地方呢。
“小诗，你怎么样？耳朵有没有鸣叫？”
“没有！你呢？是不是不适应了？”
“我倒没有，我比较习惯，但车子似乎有点娇气，和我们家小诗一样娇气。”
“我哪有娇气？我不是好好的吗？哇，前面好厚的雪！这五月了，还那们多雪！我要去踩一下呢！”
“看把你急的。一会儿，你随便踩，在山顶，雪厚得很。”
看到车窗外有不少人已经在雪地里玩起来了，那些装备很全的摄影者们正端着相机忙着，唐诗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诗，作好准备！把羽绒服穿上，围巾，帽子准备好，还有，把靴子穿上。”
“嗯！知道啦！”唐诗一边答应，一边找东西。红色羽绒服，白色的帽子，白色的绒围巾。还有楚画的那件红白相间的羽绒服。
在期盼中，终于爬上了折多山的山坳口，把车停好，开始向折多山的山顶进发。其实，公路已经接近山顶了。
“啊！折多山，我来啦！”唐诗一手晃荡着她的银灰色手套，呵着白气，脸红扑扑的。
站在寒风中，但见周围一片银色的世界。冰雪的晶莹剔透纤尘不染，使人觉得到了天国圣地，雪山的圣洁让人也错愕地以为自己变圣洁了，世间的琐事烦恼似乎也被拦在了云层之下，凡尘之中。这时候，艳阳高照，万道霞光直泻下来，给当阳的山们罩上了一顶金灿灿的帽子。这金碧辉煌的仙境让人遐想，遐想那光芒笼罩的世界里会是怎样神秘的景致！
唐诗一边踩着雪，一边看着这雪国的美景，感慨地说，“我当时读那组叫《雪国童话》的诗歌，便一直疑惑，冰天雪地的凄寒世界，能童话般美丽诱人么？现在自己也融入雪国童话般的世界了。呵呵，凡事，如能亲自体验，真有别样感觉。”
“那是那是！等会儿，小诗也会写出自己心中的雪国童话，我相信。”
“你相信？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当然相信！”
“快！快！楚画，给我照相，给我照相！在这折多山顶上来，不照相就太遗憾了！”
游客不少。那些较专业的摄影爱好者操纵着摄像机从容地选角度拍好片，一般的游客大多兴奋地大笑大叫，随意地在雪地里走来走去，扔雪球，打雪仗，摔跟头，摆酷弄姿，照一些乱七八糟而开心满满的照片。
唐诗不去走别人走过的脚印，专门去踩那特别平特别白的雪地，以为很结实，踩上去才发现那平平的洁白的雪地是陷阱，很深。
“啊！遭殃啦！”唐诗一个踉跄，双手双脚全部趴下，样子滑稽极了。
楚画哈哈大笑，“没经验的家伙！你以为平平的走起来就塌实啊？不动脑筋！小心点！”一边笑，一边把唐诗的狼狈样给拍下来。“我拍一个美丽的笨熊啃雪！”
唐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把冰凉冰凉的雪从靴子里抖出来。接着，没好气地抓起一把雪就给楚画扔过去，“看你笑！看你笑！我吃亏了，你还笑得出来！哼！”
楚画躲闪，“哈哈！没地方撒气，就在我身上撒气啊？我可没惹你！”
于是他们两一边玩笑，一边打雪仗。接着旁边的人也加进来了。斜坡上，到处都是横飞的雪团，到处是欢乐的笑声。
唐诗爬到了最高点，大声地呼喊：“折多山，我站在你的头顶了。”立于这折多山顶，看厚厚的冰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玄惑的光芒，看写满藏文的经幡在迎风飞舞，看白塔巍然而沉默，像在昭示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禅意。她突然想起谁曾经说“不管山有多高，最终还是被我踩在脚底下。”当时，笑别人的狂，也欣赏别人的豪迈和自信。此时，唐诗觉得自己也是一样了。她自豪地想，折多山，即使你海拔有XX0多米，冰雪皑皑，终年不化，高寒缺氧，不也被我踩在脚底下了吗？人，有了自信和勇气，其力量真是不可估量。
就在这时候，天突然冷了，太阳一下隐遁了它的痕迹。接着，就飘起了雪花。云雾弥漫，雪意笼罩的折多山，如梦如幻。正处于国道318线的折多山，“之”字形的公路上，不少进关出关的货车、客车和私家车行进得很缓慢，大家都被这绚丽的川西美景吸引住了。
唐诗说，“呵呵，我知道什么叫童话了！童话就是常常出乎人们意外的迷幻景象，就是让你不知道下一分钟又会遇到什么奇景。”
说着话的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周围的白雪在飘，经幡在飞扬，人们的声音渐渐地远去了，楚画的身影也渐渐地模糊。唐诗意识到自己要晕倒，她努力地克制自己，喊了一声“楚画——我——”但还是慢慢地往下倒，渐渐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楚画急切地喊“小诗——小诗，你怎么啦？小诗，小诗——”他一边把手里的相机往背后一挂，赶紧过来抱着唐诗。唐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眉头紧皱。楚画把她往上抱，她却不自觉地往下坠。
“快，快！快来搭把手！”
“快找开水来，是不是太冷了，还是高原反应？”
旁边有人在喊着，有人赶快把保温杯里的开水递过来。大家手忙脚乱的。
楚画感激地谢谢大家，忙忙地把唐诗背到平坝处，靠坡边坐下。但唐诗还是要倒，有一个人来帮着她支撑着，楚画把水给唐诗喂过去，“小诗，小诗，你好点没？你别吓我。亲爱的，你答应我！”
唐诗闭着眼睛，但她头脑是清醒的，她知道人们在忙乱，自己就是没力气说话。喝了点开水之后，似乎要好一些，她小声地回答，“嗯！没事。楚画，别着急。我现在好些！”她感觉心中没那么闷了。
“到车子里去吧！暖和些！”有谁在提醒。
楚画把车门打开，把暖气开了，一会儿，车里暖和了。
“来，小诗，我把你抱到车里去。”
“嗯！我自己走吧！”
“你走不动，来我抱你！”楚画把唐诗抱起来，放在车的前排副驾驶的位置，把座凳放平，这样，唐诗就舒服很多。楚画去把车里那床薄薄的毯子拿出来，叠了，盖在唐诗的身上，把唐诗安顿好，才起身来感谢那些不相识的人们的帮助。大家看唐诗好很多，脸色也开始有了点红晕，才陆续走开去，有的再去赏雪，有的开车继续到关外去了。
楚画回身到车里来，握着唐诗的手，“小诗，好点没？来，我给你擦擦脸。”他拿着湿巾仔细地给唐诗擦脸，嘴角，下巴。“小诗，你的脸好冷啊！我给你冲点葡萄糖，喝了它就好了！”楚画赶紧去把葡萄糖倒了一点在一个空杯子里，在把保温杯里的水到了一些过去，盖好，摇匀。
唐诗没力气回答楚画，懒懒地躺在座位上想睡过去。楚画扶着唐诗，唐诗努力地喝了一点葡萄糖水。她这时候特别需要安静，怕吵。“楚画，我要睡觉，别说话。”
“嗯！我不吵你！你闭上眼睡吧！”
楚画默默地看着闭着眼睛的唐诗，心里想，这小诗怎么回事？晕两次了。我这是继续望前走呢，还是往回开？不能老停留在这XX0多米的雪山上。往前开了，翻过折多山，下山不远就是新都桥了，到那里休整一下，对小诗会有好处。于是，楚画开着车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