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的心机

杨润的老婆生了一个胖小子，他高兴他老婆也高兴他们全家都高兴，在这份喜悦里我也送去了我的祝福与祝贺，当然我是以一个保险公司推销员的身份。杨润儿子满月后，保险终于成功签单。签单人不是杨润是杨润的老婆。在杨润老婆眼里，我已经是她的好大姐好朋友，她的丈夫杨润只是个引进人罢了！这就是保险推销员的智慧和魅力！

第一次见杨润的老婆我是和我同事一块去的，在医院产房，我送去了花篮和奶粉，于我和杨润的网友交情，于我喜欢杨润的心，这点礼物实在不足挂齿。杨润的老婆给了我微笑和谦让，我弄到杨润老婆的手机号码。我精心打扮了自己。不是让自己漂亮，而是恰到好处的丑化，我把我白皙的肤色变黄，脸颊，眼窝下面，星星点点长些雀斑，我穿肥大臃肿深色的衣服，戴一副黑边眼镜，咋一看，我就是个四十好几的中年女人。第二次是半个月后礼拜天，我买了鲜花和水果，特地去他们家，但电话里却说我正好有事路过他们家小区，想上来看看他老婆和孩子，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杨润说方便方便。我到了他们家后，杨润说他有事要出去，正好我可以陪陪他老婆。杨润的老婆正和杨润发牢骚，说，你一天到晚忙忙，平常上班忙也罢了，礼拜天也不得安生，又看不到你忙的成果，穷忙！杨润就笑笑，别急嘛，好老婆，风雨后才是彩虹啊！今天我尽量早点回来。

杨润走后，杨润老婆就和我诉苦。她和杨润是大学同学，毕业两年，工作总是高不成低不就，之前她在一家房产公司做前台，本来不想这么早生孩子，等工作稳定后在说，可是，一不小心怀孕，又不忍心打掉，于是就奉子成婚，反正年轻，等生过孩子，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奋斗，肚子显山露水她才辞了工作。杨润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广告公司，目前运作良好！有两家父母和朋友的帮忙，资金投入的不少，却还未见收益。我安慰她，做生意就是这样，急不来的，好事在后面呢。我说你应该放心相信你老公，如果他不是这么优秀，你也不会嫁他嘛！杨润老婆就笑了，幸福而又自豪的笑。我心里头小小的酸了一下！我呆了一个下午，说说笑笑，帮她小孩换尿不湿，喂奶，我整个就一标准的奶妈和陪聊。刚开始，我是作秀别有用心，后来，我心里头一热，想起我的思思，我就乐不思蜀，我的动作表情和细心博得了杨润老婆的信任和欢心。我说，怎么没见宝宝外婆呢？杨润老婆就郁闷了，说，哎，不巧啊，刚刚不是和杨润闹来着的，我妈妈重感冒，怕传染我和宝宝，杨润又没妈，家里正缺人，我要他和朋友招呼一下，这几天多点时间陪陪我，他说公司正在运作的关口，不能不去的。

哦，我逮住个讨好的机会，说，这几天我来帮你可好？杨润老婆说，这哪好意思呢？胡姐你家里没事吗？我说，我家里真没事，我就是个闲人。我说我孩子都工作啦，我老公开了个小作坊，整天也在外边忙，我这保险也是做的玩玩，出来散散心，交交朋友，不然老闲在家里会得老年痴呆！我说，妹妹你别多心，别以为我想和你宝宝做保险才讨好你，我是喜欢你喜欢宝宝，真的，觉得和你有缘，就是想认你做个干妹妹，又怕高攀了。杨润老婆说，不高攀不高攀，那我就叫你姐姐了，我妈生我和弟弟，我真想有个姐姐呢！至于宝宝的保险，你放心，等宝宝一满月，我就和你签单，宝宝的保险反正都是要买的，和别人买不如和姐姐你买啦。又说，啊，姐姐你孩子都工作啦，你多大呀？你早婚吧？我说，嗯，是啊，我今年四十三，我二十岁就生孩子啦！杨润老婆抱起宝宝，说，姐姐你真有福气，你熬出头啦，看我们这个小不点，哪天才能长大哦，俺们是红军长征才迈开第一步哦！是不是啊，宝宝！我也逗着宝宝笑说，宝宝，宝宝快长大哦！

那几天，我就做了杨润的大姨子，他还不知道呢！每天我去保险公司开完早会就去杨润的家，我给他老婆煲鸡汤，熬莲子桂圆红枣粥，给孩子换尿不湿，哄哄宝宝睡觉，再搞搞卫生什么的。我做事细心又干净，又爽又快，我乐在其中，杨润的老婆更是心花怒放。这期间，我和杨润并没有多少交流，他一回来，我就喊一声杨老板回来啦，然后还像个长辈装模作样的交代他该注意什么什么，再走人，有时候他还没到家我就出门，在楼道里我和他相遇，我们就用眼神和笑来招呼。他们也有留我吃晚饭，但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我丑化老化自己，就怕杨润老婆多心。有个年轻帅气老公，女人对漂亮的女人天生戒备，对做推销保险的女人更戒备甚至反感。其实凭我真实的相貌与年纪，在男人们面前，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但是，在杨润老婆面前，还是矮了三分，我是黄花，她是红花，青春才真正无敌！在杨润老婆面前，我不是故弄玄虚，是做贼心虚。我和杨润是网友加朋友貌似知心朋友，我们之间的眼神和默契已非一般，甚至我心怀鬼胎的暗自喜欢杨润，若他老婆知道其中原委，别说谈保险做保姆做姐妹，恐怕门都不让我见，会骂我个狗血喷头。

闲聊时，她也漫不经心的问我和杨润怎样认识的。我说杨润的合伙人某某是我同事的朋友，我和我同事找他谈保险的时候，某某把杨润介绍给我们的。这一说词我和杨润早已说好，并且他和某某也说好，万一他老婆哪天问起这事，一定得如此这般说。某某不仅是杨润合伙人还是铁哥们，杨润多次帮他和情人约会打掩护，他这才还了杨润一个小人情呢。

再次网聊，杨润哈哈大笑，说，小蝶，我喊你小谍，间谍的谍，你这妆化的妙，你这戏也演得妙，你把我老婆的心都勾去了，我妒忌了啊！不过，小蝶，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像你这样女人，哪是真哪是假？你和我交往就是为了做保险吗？我生气了，经管我是有这样的心态，但我不允许他这样说我。我说，是好朋友，宝宝的保险就不可以做吗？做了保险，我就是虚伪吗？如果你真这样想，我无话可说！这样的话一说出来，我就准备和他散伙，反正保险确实已经做了。

我不再答理他，把他晾在一边。他打来好多问号，我依然不理他。过了一会，他终于打来对不起，又说，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相信你的真诚，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是为了我们的友谊，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不起，不要生气好吗？我说，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如果我不高兴，我可以不理你。我再问你，梁祝化的那两只蝶，他们之间会相互怀疑利用和伤害吗？杨润说，不会，不会。是我不好，我道歉，请姐姐你喝茶！

这还差不多！于是，我们握手言和。

再次见面，是老地方心语茶楼，这次是包间。他谈他的童年和少年，谈他的大学生活，谈他的梦想。他问我嫌不嫌他唠叨和贫？我说，不啊，你说的我都喜欢听。我说，你说了你自己那么多的故事，是不是也想听听我的故事？他笑了，当然想，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说，我绝不强求，也绝不好奇。我是关心你的过去，但是，我更关注你的未来。我说关注我的未来？你是我什么人啦？你怎么关注？他又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嘛？朋友自然应该关注朋友的未来，是不是？

我承认我对杨润并不了解，我以为他是一个憨厚率直的男人，但是，今天我感受了他的伶牙俐齿，不过我并不讨厌他，相反，我喜欢。

他的笑容，灿烂，率真，熟悉！这笑像谁？江枫？不是！我年轻的父亲？不是！谢老师？对，对！杨润特别像我初中的语文老师谢老师，帅帅的上海知青！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白白净净，五官端正与好，你说不上具体哪好，但绝说不上哪不好，哪哪都正好，五官与脸型，脸型与身材，身材与气质，统统连成一气，他就该是这样的模型！那笑容，不含一点点的虚伪做作，完全来自心里的欢喜与真诚。两个浅浅的笑靥更加渲染了他的率真与喜庆。

杨润又说，小蝶你知道吗？我们俩特有缘呢！我说啥缘啊，他说有没有发现，我们两有一个共同的优点，笑靥。

我由衷的笑了，他终于也发现这点了。

我说是不是有笑靥的人总是特别有缘？或者上辈子就是一家人？杨润说，也许吧！我又开始胡想。我和杨润的年龄差，整整十二岁，一轮！天啦，这是什么概念啊，杨润的前世是谢老师吗？不然为什么杨润也说，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呢？他是在他的前世见过我，他果然又夸赞我有如林妹妹的气质和韵味，当年谢老师是看了越剧红楼梦，觉得我的长相和演林黛玉的演员王文娟有点像，又看出我是个文静忧郁的女孩，才戏言。我大姐也说过我像林妹妹个气包子，动不动就喜欢生气，喜欢哭。而杨润是80后，他肯定没有看过第一代越剧板红楼梦，现在的连续剧里的林黛玉，演的再怎么好，绝没有越剧红楼梦里林妹妹深入人心，让人联想。我说，你是哪天的生日啊？杨润笑，干嘛啊？要和我过生日吗？还真有机会，过再一个礼拜就是我生日哦！

杨润这一说，让我惊魂，六天之后是我的生日。

二十五年前，谢老师死的那天，是杨润的生日！

巧合？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