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就是你了
小殷一路向东无聊的闲逛,正好遇到1916酒吧,想了又想,才发现这间酒吧是自己罩着的。
曹先生原来是个国营企业部门经理,受经济改革大潮诱惑,辞职后开了这间酒吧,才发现事实与他想像的大相径庭,不单说税务、卫生、文化等部门的盘查,就是每日里醉汉闹事、小混混无理取闹、客人欠账跑单,足够他头痛无比了。
到后来听几个有背景的朋友的意见,想找个有点“背景”的人来镇场子,正好那天殷乐带了一票小弟来收保护费,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即一拍即合,谈妥了要求立即开场。小殷也很吃惊,往常收保护费,业主老板们总是百般抗拒甚至直接报警,哪有如此爽快的?这曹先生既无经验,人也天真,听他吹得天花乱坠,似乎天塌下来只有他一人扛得住,便真的相信了。殷乐开始一两个月来得勤快,带着小白龙和四五个兄弟,颇制止了不少顾客故意赖帐的行为,只是他们免费喝的酒水,比赖帐的单子还要多。到第三个月,廖殷乐找了新工作,爱来不来,正巧是七八月份的炎热天气,客人们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还遇上了小混混找碴,曹老板寻他不着,忙得焦头烂额。
正想着,没想到一个吊儿郎当嘴角叼着二五牌香烟的家伙走了进来,曹先生先是惊讶然后气恼,随后前脚跟后脚的走了过去道:“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过来,你看看1916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紧接着把事情经过都和小殷说了一遍。
“没事的曹先生”小殷一脸不在乎的说:“我觉得这些可能是你的商业竞争对手派来故意寻衅滋事迫使你的店里顾客减少的。”小殷顿了顿说:“来一杯星巴克吧”
曹先生也无话可说,叫服务生端来一杯现磨的星巴克。
小殷刚端起咖啡,只见对面一桌上的一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摔开一个啤酒瓶,指着一名中年男人骂道:“你眼睛长到哪去了?,是故意踩老子的脚把!你今天要不拿出五百块来,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那男人有些慌张,却不愿在众目睽睽下失了面子,大声说了什么,殷乐与他们相隔甚远,听不清楚。三个年轻人纷纷站起来,为首的扬手就给了那男人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难受,好像这耳光是扇在自己脸庞一般。
几个年轻人最大的二十余岁,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稚气未脱,嘴角刚刚冒出青青的胡须,然而头染金发,耳朵穿孔,手臂刺青,一看就是街头最常见的地痞流氓。
曹先生急忙拉着小殷道:“快、快阻止他们。”
小殷不屑与这些最低级的地痞流氓啰嗦,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道:“请你放开他。”
周围年轻人被突如其来的大叔吓到,愣了愣,才大笑着说:“你又是什么东西?”说着又打了那中年男人几个耳光。
那男人又挨了两个耳光,脸颊通红,不知是醉是愤还是痛,三个年轻人把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小刀,他不敢自讨没趣。一个有家庭有事业的中年人,在单位里人缘说不上好却也不差,偶尔也会争强好胜与同事抢着买单,从来不会做失了面子的事,如今却在一间小酒吧里遭受几个小青年的肆意侮辱,只怕心中的痛楚更胜挨打的十倍。
为首的年轻人喝道:“你到底给不给钱?信不信我让你爬着回去?”男人巴不得飞身离开这个伤心地,满心惊惧之下连忙说:“给给给,我马上给!”
小殷顿时伤心欲绝,自己竟然被几个小混混无视,可能小殷比被打耳光还有痛苦,小殷瞧瞧的摸了摸眼睛中心酸的泪水,从背后的桌子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只听到膨地一声闷响,玻璃渣和啤酒泡沫在年轻人额头上飞溅,淋了自己一头一脸。
这瓶啤酒没开过封,是某厂家“雪花”系列产品,瓶子做成略有圆润的冰凌形状,比普通类型更坚固大号,盛满酒后重量足有一公斤以上,寻常人就是用来砸击木板也不一定砸得坏。小殷奋力出手,年轻人的脑门承受不住骤然而来的重击,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只是一转瞬的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小殷紧握破成一半只剩尖锐菱角的瓶身,扎进另一个年轻人小肚子。鲜血喷涌而出,混合着未流干净的啤酒液体,在瓶口处流淌。那小混混顿时手足发软,两眼尽是金星,捂着肚子缓缓坐倒。
第三名小混混吓得目瞪口呆,吃惊的问道:“你……你是谁?”那个小混混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完全被小殷不要命的气势吓破胆子。
“啪!”中年男人抡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我是你大爷!”这巴掌不知积了他多少怒火,恐怕连上司的责难、同事的讥笑、妻子的怨气都通通附加在上面,打得那肇事的流氓天旋地转,耳朵一阵剧烈地嗡鸣,脸颊高高肿起。
“你小小年纪,既不念书也不工作,成天胡作非为,就没为前途考虑过?”小殷甩出嘴里的二五香烟,又假装关心道。
“大哥,我,我有读书啊,我在,在,在城东中学读高二……”小混混痛苦的说。
“既然还在念书,为什么不回去上课,反到我的店里搞事?”小殷继续无耻道。
“我,我们学校正巧有几个老师辞职不干,我又不想上无聊的自习课。”
“老师辞职?缺老师?”殷乐好像陡然看到金矿的穷光蛋:“那么说你们学校一定在招聘教师了?”
“是,是的……”
曹先生看大局已定,也不管啰嗦的小殷,自顾自招待客人去了,反而刚刚被打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
小殷深思了一会暗想:“去教书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于是狠狠的拍了下小混混的脑袋,说:“新华路四爷殷乐听过吗?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最好马上把你们学校招聘教师的事说清楚”
“听说学校打算招聘一名语文教师,一名美术教师和一名数学教师。”小混混冒着汗,尽量回忆学校最近的人事变动。
“没了?”小殷问。
“殷哥,我真的不知道,学校大门贴有告示,你可以去看看,全写在上面的。”小混混流了一身上汗,断断续续的说。
“城东中学……”小殷如有所思的想到。“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