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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冬天里的春天

山凤舞阳 《沧海蝴蝶》 言情小说 2011-07-09 12:56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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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扬州第二天我就去超市上班,吴大海又劝我别上了,说我这身体吃得消吗?家里不差我这几百元工资。我说,不上班,在家我会更难受,在超市里,同事说说笑笑,心情好身体也好。吴大海说那好,你自己悠着点,如果太累吃不消,就回来!

因为遇到江枫,在我殇母的悲伤河流里,有一条细长而欢快小溪流在奔流。

我工作特认真,我货架上的商品排放整齐,干净得一尘不染,有顾客来了,我又热心的向他们介绍推销商品。同事都笑我,胡蝶,你又不是推销员,干嘛这样卖劲,咱们理货员,上一天混一天呗!我笑一笑,算作回答。

我哪能告诉她们我真正的想法呢!

之前干超市完全是为了排遣寂寞。而现在——自从老家回来再次去超市上班,这意义已经大不相同,升级了。那天在河边陪江枫钓鱼时,江枫问的一句话便让我很下了一种决心,或者说是定了一个目标。江枫问我,你现在扬州做什么工作呢?他应该是关心,也可以是随口一问。但是,我却多了心,我一贯是个多心事的人儿。但我从不说谎也不具备应变之才,可那天我一口回应说我在一家超市上班后,竟又不脸红的加了一句,收银。其实,我只是一个理货员。江枫如今是我们老家市某银行行长,他的妻也是某行某科的主任,他们都是上上层的人物,多有地位,多风光。我怎么能如实的告诉他我是一个超市理货员呢?江枫的旧日恋人怎么会是个超市理货员?如果与江枫能够重续前缘,胡蝶怎么可以是个理货员?!我的目标不是收银,我要做主管!对,只要我好好努力,我一定可以!

我努力!

那天我正往货架上上饼干,腹部忽然剧烈疼起来,还呕吐,以为早上吃的包子不干净。想等等去过厕所就会好。忍着,我继续上货。可,没有如厕的感觉,倒是越疼越厉害,汗也疼下来,站也站不住,我蹲下来,双手死死地按着肚子。同事看到,赶紧叫来店长,我已经坐在了地上。她们已经猜到我可能是阑尾或者是胆囊炎,立马把我送到医院。吴大海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果然是胆囊炎。吴大海安慰我,没事,别怕,小手术,我点头,我不怕!

手术很顺利,一般情况,一个礼拜病人就可以下床。而我却在医院躺了三个礼拜

一个礼拜我也出院回家了,可,回家之后,伤口还是隐隐的胀痛,有时候还吐,正好例假过期没来,我还以为怀孕,叫吴大海买了试纸一试,却不是。拆线的时候,我们找了主治大夫,大夫说,再挂点水吧,是炎症没消,说我体质差。又挂了一个礼拜,挂水的时候,确实不疼。水一停,肚子又开始胀痛。吴大海就担心起来,去找主治医生。主治医生也开始郁闷,按道理不会。说,带病人来做个B超。这一做,吓一跳,动手术的部位有个隐影。怀疑是个止血棉球。于是,我再次躺到手术台,果然取出来个血棉球。医院退回了上次的手术费,还赔偿了我们一万元,并且向我们道歉,我想,人谁能无过,取出来就好,也不是什么致命的事。

真算不上大事故,顶多身体受点折磨,慢慢的调养,应该没问题。

然,开过胆囊炎之后,我的身体真的有了问题。先是睡眠失常,后来有开始头疼,胃也出了问题,吃什么都发胀,还胸闷,发作起来,像哮喘。去看医生,医生说是气血不足,体质太差,好好调理,会好的。

我的身体再也没办法去超市上班。想撑着去呢,吴大海死活不让,说,小蝶,你不要命了?你把身体养好,以后的日子长呢!

因为空,因为闲,脑子总有无数个轮子在转,转啊转的又像有一颗原子弹在爆炸,那蘑菇云弥漫在我的全身,头疼,胃疼,腰疼,肌肉疼;累,心累,身子累,站也不是,睡也不是,难受的滋味,说不出,道不明!觉得死也不过如此。我仿佛回到失去思思的那段日子,可失去思思的那些日子,我的身体也不曾有如此明显的难受症状。我知道,我是新伤旧愁一起涌上心头,如债主秋后算账,我的身心均无缚鸡之力,只眼睁睁遭病痛宰割!也去过很多医院,做过各种检查,却查不出来大的毛病。病照部位的病似有若无,说轻又重,中药西药轮番吃,联合着吃,总也不见好,似乎越吃药越严重,很多的时候,我就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我想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死,一点也可怕,甚至盼望。但,又真不是致命的病,所以也死不了,就这样活受罪!后来又看神经科,断定我有抑郁症、植物神经紊乱症,这之后吃药,才稍微见了效。但于我的心病,只是杯水车薪。

吴大海的眼睛时红红的,他说老有东西跑到眼里。他总是想方设法弄好吃的给我吃,可我没有胃口,他在厨房里忙碌半天的战果,我只尝一点点;他又说笑话想逗我笑,我笑不出来时,就装笑。我可怜自己,更可怜吴大海。

我也想快乐起来的,可,怎么感觉我的世界仿佛是深山老林,我迷在里面,天空下着雨,我面对着看不见的危险与艰难,怎么也走不出来。

我看到镜子里一个陌生的女人,面黄肌瘦,双目失神。我用手蒙住镜子。从此不肯再它。

忽然想死,想去找思思,可这个念头一闪,吴大海的影子就跑出来和它扭打,自然每回都是吴大海胜利。因为,江枫的影子躲在暗处助威。

不死也行,如果一觉醒来,变一只轻盈美丽的小鸟,飞过窗户,飞上蓝天,飞去江枫的城市•••我像是回到儿时,每天清晨醒来面对自己的本身,失望又再次希望。

一个生病的女人,面色无华的女人,宁工作也没有的女人,哪里有资格去想昔日的恋人?偏偏又不自觉!经过电话机旁总要瞟上一眼,希望它突然清脆的想起来,那上面是一串只看了一遍就记在了心想忘都忘不掉的江枫的手机号码。上次回来之后,江枫总共来过两次电话,一次是问候和闲聊,一次是酒多了,有点伤感,说了好多我喜欢听的话。他的伤感是我最大的快乐,他说他此时好想我。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的身边,那晚,我哭得稀里哗啦。江枫来电话的那些天,我的身体一点也不难受。忽然想到三个字“相思病”!初一语文老师说我有林妹妹的气质与韵味,他的眼睛真毒啊,原来我也是个多愁多病多情的身!几次拿起电话,心抖手也抖,拨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却搁了电话,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嚎啕大哭。我想和江枫说话,撕心裂肺的想,却不敢!一个女人,不在幸福的生活,忙碌的生活,整天在深闺里病啊痛的强说愁,只会叫人讨厌!我怕江枫看轻我,讨厌我!可是,如果他像亲人主动来电话关心我,询问我,我也许会忍不住要告诉他我真实的情况,毕竟一个病中的女人太需要倾诉,特别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倾诉。我又要维护我在爱的人面前健康美好的形象,又想对爱的人倾诉苦难和郁闷,我总是矛盾着心!我对自己说,就当我的旧日好友,述说我心里的郁闷,我的身体,有何不可?关键他不是普通的朋友,他是我唯一刻骨铭心的人,我无法对自己说谎。

因为这样的矛盾,我更加的痛苦!痛苦到极致也简单的想,江枫来电话和我说一句无关要紧的话,我也高兴,也幸福。

可是,好久,好久,江枫都没有再来电话。吴大海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喜欢站在窗口呆呆的看,天空总是灰灰的,一只鸟儿都没有在我眼前飞过。天都冷了,鸟儿都躲在窝里。

这个冬天真漫长更寒冷。

那天下午,吴大海喊身体有点不不舒服,回来睡会。他睡着的时候,我突然好心情出去散步,一个小时后我回来。吴大海告诉我说,我老家的表哥来电话找我,他要我回来的时候打个电话过去,喏,这个就是他号码。我一看,心扑通扑通猛跳起来,是江枫的电话啊!

我没有立即打的意思,吴大海却催我,小蝶,打啊,我感觉你表哥有事呢。我嘴上应到,嗯,说着却去了卫生间。当着吴大海,这个电话怎么打啊?咦,江枫为什么要我回电话呢?按理说,他不该这样说,他一定知道接电话的是我丈夫啊!难道,真有什么急事吗?这一想,我也不顾什么了,我拨号码的时候,吴大海正好也去卫生间。等吴大海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已经挂了电话。他问,你表哥有什么事啊?啊,没事,他就是问我最近好不好,他说可能,可能过几天要来扬州有事,到时候会麻烦我,但,也不一定的。我不知道我的话是不是有点乱,我的脸火火的,心里虚虚的。还好,吴大海没有继续再问表哥要来干什么事,只是说,哦,到时候,我们可要好好招待他。不一定来的。我又加了一句。吴大海说,我现在好多了,我去饭店,晚上你把菜热一下,多吃点啊。恩,我知道。

我没有对吴大海撒谎,只是江枫这个表哥是真的要来扬州,他说就是后天,他们要来扬州调研。他来了会来找我,到时候电话联系。

是寒冷萧瑟难熬的冬啊,江枫要来,就是烟花三月!我的心里飘满幸福的烟花。这个冤家啊,他终于来来扬州啦!惊喜,天大的惊喜!喜得叫人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办啊?见还是不见?虽然电话里答应了江枫,他来一得空,就联系约见面地点。可我还是惶惶不安。搁了江枫的电话,第一反应便是照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虽喜悦着,却是面色无华,形容枯槁。整天病恹恹的女人,又不上班,又不出门见人,居家服,散发,素面,哪来的光彩照人?翻箱倒柜,找衣服,没有一件合适和中意,我多久不买新衣了?找化妆用品,翻出来的粉饼和口红早已经过期。赶紧上街,火速配齐装备。镜子前,细心的画眉,涂粉,搽红,着新装,头发盘上去,又放下来,折腾半天,镜里的女人终于焕然一新,可是,怎么瞧,不顺眼,扎眼,难看,像戏子,像女鬼。洗去铅华,这素面朝天,更不敢见江枫!真是要命啊!第二天,江枫约见的电话如期而至,我支吾着答应,实在找不到不见的理由。再说了我也真的很想见他!不管了,毅然决然的去赴约。路上竟突发奇想,要在见面的地点,躲起来,我看得见江枫,却不让江枫看见我。这真是个妙招!果然我如愿见到了江枫,而江枫在焦急不安中一遍一遍的拔打手机。我也于心不忍,但小不忍会乱大谋。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江枫,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会去找你的,等我的身体完全恢复,等我的容颜配得上你,我一定去你看你!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电话,江枫的电话清晰地出现在电话机的来电显示屏上。瞧着那一行数字,我的眼泪又酸下来。等我的身体好起来,我的容颜稍微亮丽一点,我就去看他,第一时间去看他!对!冬天马上过去,春天就要来了。满城尽飘烟花的时节,江枫还会来看我。

江枫走之后也再没来电话,我更是不敢打电话给他。如果我有手机,我可以发个短信给他,我真后悔吴大海要送我手机我没要,我说我天天在家,要手机干嘛呢?我也没有朋友,就绢子和你,家里的电话足够啊!春节时,吴大海拿出了他给我的新年礼物手机,我欣喜若狂,第一个就给江枫发了短信,然,如石沉大海。我鼓足勇气拨打电话,竟然是关机。

江枫真的生气了,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的链接,又断了。的确,他活的又风光又滋润,凭啥要来招惹我?我应该死心塔地不去想他。

可是,我总是记着他说的话,烟花三月,我要去扬州看你。想起这句话,叫人好温暖好浪漫又好坚强。我要快快的把自己养起来,我要找回自信和美丽!

后来,江枫的电话终于打通,他说我没打通电话的那天在修手机。他问为什么失约,是不是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也告诉他一声,害他还为我担心。我不会说谎,只好如实说。他听了责怪我说,嗨,这是干嘛呢?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我们的感情都已经溶入了骨血里,怎么会在乎你的外貌呢?再说,无论你变成怎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好最纯洁的。江枫的一番话,又把我扔进了爱的海洋。我觉得自己像是唐僧西天取经成功,进了莲花池,得道成仙。苦尽甘来!春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