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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躲避(4-5)

撄宁 《好好活着(系列惊悚故事)》 惊悚小说 2008-11-09 09:15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377 · CHAPTER-00004594

4

金芝最后搬到离堂姐家一投石远的废弃变电室去住了。我知道她一定作出不少努力,堂姐才同意她搬出去住。因为那个单独的小房子太靠后山了,有点儿偏僻。屋后一片灌木丛不远就是池塘。只有在天干地旱时小镇才从池塘里引水灌溉稻田。

我怕她寂寞,在街上向张大爷要了两只鸽子,送给她。金芝高兴坏了,我们一起在屋檐下给两只鸽子钉了个笼子。这个变电室不大,但很干净,当初考虑到学生安全就给废弃不用了,归入小学使用。高压线就从小屋旁边经过。

金芝说下晚自习领着女同学来作伴,姐夫就不好来骚扰她。那天,我们穿过屋后的灌木沿小路来到池塘边。那么一大片水安安静静地蓄在这个山洼里真有些诡异。幽暗的水面只有蜻蜓飞过,谁也不知道它怎么形成的,谁也不知道它倒底有多深?每年都有人淹死,尸体都找不着。学校是明令禁止学生靠近池塘的。可是我经常做违禁的事。

传说池塘里有几米长的大鱼。就在金芝搬过来的前一天,还有人从她屋旁的高压线上接电打鱼,但是只打到几只青蛙。搭在高压线上的两根电缆还草草地绾成结挂在半空,好像过不久还要使用一样。

我们在池塘边找到许多乐趣,那一片水真的能够消除忧愁。

我每星期五回家都要很大数目的零花钱,借口就是买参考资料。其实我都存下来以防不时之需。

期中考试就要来临,那个星期六金芝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复习功课。我因为宿舍里同学约好晚上看录像,所以我也没有回家。

吃过晚饭,金芝突然来到男生宿舍叫我,她在走廊上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晚上到我宿舍来看看我……一定要来……!”

放录像的二毛他儿子读小学,说他们老师部分去市里旁听课了,好像这样就有理由晚一点睡觉似的,非要和我们挤在一处看录像,二毛也没办法。我忽然想起给金芝作伴的两个女同学都回家了,又想起刚才在走廊上金芝惊慌的眼神和那句充满渴望的话……

录像看了一半,趁黑我溜了出来。通往学校上坡的水泥甬道在夜晚白蒙蒙的,因为是星期六学生大部分都已回家,这条林荫道非常安静,甚至是阴森森的。

半道上我拐入小学的操场,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几乎覆盖了半个操场,显得黑洞洞的。草坪过去就是老师家,没有一点灯光。也许她和丈夫都去市里旁听课去了。我绕过老师家朝金芝的小屋走去。

没有灯光,小屋在月光下孤零零的。门却半开着,我极度紧张,咽了口吐沫慢慢靠了过去。我听见床铺不堪重负挣扎的声音、喘息的声音、纽扣崩落的声音、还有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啼——这些都在黑暗中进行的。借助月光我看到烟雾般的蚊帐在激烈晃动,余下的什么也看不清。我呯地推开门:“干什么!”

屋里有了片刻的沉静,突然窜起一个黑影把我撞了一个趔趄,夺门而逃。我刚站稳,一只手从我脸上抓了下来,我不会躲避,疼痛使我咧开嘴,看到一个小小的白影从我身边跑了出去。

我的脸火辣辣的,回到宿舍拿镜子一照,脸上有三道血槽。我很平静地和衣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

朦胧中,被子被人揭开:“臭小子,你回来啦?害我们找——你脸怎么了?”

我厌恶地重把被子盖在脸上。他嘟噜几句就参与他们激烈地讨论录像里的内容……

5

第二天,我没有看见金芝。

第三天,我没有看见金芝。

星期三早上传出金芝跳进池塘自杀的消息。有人在池塘边发现她的一只鞋。学校师生把绳子绑在一根毛竹的两端,兜着塘底打涝到天黑也没有找到尸体。赶来的家长等在岸边一遍遍地跪求别人继续打涝。

接着又传出是我强奸金芝导致了她的自杀。我知道放出这个话的人正是金芝的姐夫。我再怎么申辩也没有用。我经常和金芝在一起,同学们有目共睹。还有我脸上的抓伤更是无可辩驳的证据。宿舍的同学全都录了口供:事发当晚我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录像厅,直到放映结束,他们回到宿舍才发现我脸上带着伤,脾气暴躁地蒙头躺在床上。

警察逮捕了我。我不能躲避,也无须躲避。我的口供疑窦百出,他们认为我在狡辩,根本就不听我的。就在今天傍晚我要被带走,可能会到一个离我家很远的少年管教所关起来,具体多少年我不清楚。我的父母在大厅里肝肠寸断。

当我被带出来,在走廊里我看到金芝的姐夫在另一个办公室录口供,我忽然挣脱警察的手臂,喊起来:“信鸽!她的信鸽我还没有喂。警察叔叔,让我喂完她的信鸽再带我走吧……信鸽……信鸽……操你妈,她的信鸽……”

几个警察几乎是抱住我往车上拖,他们才不管什么信鸽会饿死呢!我母亲掩面哭泣,我连一眼也没有看她……

老实说,在少年管教所我吃了不少苦头。过了半个月我就开始准备,果然在第十八天的上午,狱警就把我带出来,一直走到一个大办公室,里面有好多警察,我看到我的父亲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正是金芝。

我父亲比我还激动,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说:“儿子,你没事了。金芝没死,她从外面回来了,坏事不是你干的,是她姐夫……”

我打断他说:“她姐夫呢?”

“你被抓走的当天晚上被电打死了……”

在回家的巴士上,金芝和我坐在一起。我小声问她:“在杭州,我姑姑对你好吗?”

“好,把我当她自己女儿似的……”她脸上充满了回忆。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怎么告诉他的?”

“逮捕的时候我大声要求喂完你的信鸽再走,警察听不懂,但是你姐夫知道你养的根本就不是信鸽。他在你房间里不是没找到那封信吗?听我说信鸽,他就猜到你把信藏在鸽笼里了。”

“信我一直带在身边,那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回来我就交给公安局了。”

“对了,没人问起那个鸽笼为什么接着高压线?”

“发生那事之前,我就告诉过堂姐,晚上有老鼠咬我的鸽子。”

“哦。”

“去杭州的钱我要还你”

“不用了。你看我爸多高兴……”

学校里谁都知道我塌陷的鼻梁是由谁造成的,知道我恨那个人。然而,他被电击死的当晚我没有作案时间,因为我正被送往少年管教所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