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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十四章:深刻教训

郭菊生 《《在前线电台的岁月》第十四章:深刻教训》 军事小说 2011-07-07 10:1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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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过大铁塔,小铁塔尤如一碟小菜,使工程进度又畅又快。由于天气的炎热,天线组为每人买了茶叶、仁丹、风油精等防署用品,还特意组织到南平野战医院体检。因受伤的左眼视力逐渐退化,主治医生嘱告要时常观察复查,以防病变至眼膜脱离失明。可笑的是,军医误认为是提干组织的体检,特意为我填写了合格的评语,我真从心眼里感激他的好意。

不知是二台营区范围大,人少而环境无人打扫,还是个人卫生不注意的原因,让我染上了一身奇痒,而且越抓越痒,见热就痒的皮肤病。虽然连日到台部找郭军医诊疗,但效果一直没有改善。见我的皮肤一身稀烂,痒得连夜晚也睡不了觉,身体明显瘦了下来,郭军医就请示政委,特意到药店买了一支氟轻松软膏,结果连涂几天还是没一点效果。见实在无法,他就同意我去军区总院看门诊。

当日下午,我乘火车回到福州,总台医疗所的潘军医立即转开了诊单。第二天,在总台的大门口,我坐上每星期二定点去总院门诊的客车。

“你是那个部队的,干什么工作?”皮肤科的军医一边检查,一边问我说。

“是前线电台专门架天线的,在古田搞施工,昨天刚回来看病。”

“哦!听说过,是天线兵。这个工作很苦啊!你这是得了疥疮,环境条件差,个人卫生没搞好,出汗多,又没有勤洗澡和换衣服,所以就染上了这毛病。疥疮是一种疥虫寄生而引起的皮肤病,见热就剌痒难受,又很顽固。拿点凡士林涂一下,待抓烂的皮肤结了疙,几天就会好的。”军医边检查边说。

“这病要不要紧啊?”

“不要紧,就是有传染,会影响战斗力。你现在就涂,回去洗个澡,换衣服,再涂一次,保你不痒了,晚上会睡个好觉。不过被子,垫子等都要换掉,你们那里有军医吗?”

“有啊!还是一个很有资历的军医。”

“有资历,怎么这点毛病也看不出来,业务水平也太缩了。”

当日下午,我又急匆匆赶回古田,虽然感觉十分的疲惫,但当晚洗澡涂膏以后,果真就不痒了。第二天,又将被垫全部拆洗,终于把这个痒的“魔鬼”赶跑了。

星期天夜晚,易副组长喊我一起上街,见他那样快步的行走,我知道定是有什么事。果然,来到街中心,见郭军医在十字路囗等。我俩跟他穿过一排店铺,来到西街一居民家。通过又窄又暗的楼梯,开门进去,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正坐椅子上喝茶。听郭军医介绍,此人就是古田县家俱厂的木工,看他房里摆设的五大件家俱,我连称款式很好。但那时,到处割资本主义尾巴,随便做家俱拿到市场上去卖,让工商抓到,不但要没收非法所得,还要按“投机倒把”处理,想要挣点钱,只能偷偷的地下交易。

“这套是我自已用也是样品,运福州的也是这个式样,如还要新款,可以画图样,我帮你加工。”木工一边倒茶一边说。

“样式还新,手工也很漂亮,全是杂木的吧?”易副组长端茶站着问。

“荷木、枫木、杉木,什么木头都有。”木工坐着答。

“就按这五件样式订一套,木头有不有樟木?那木头又香又硬,在我老家宜春很时兴用那种木头,里面的板子用杉木。”易副组长继续问。

“这里没有那木头,我做了二十多年家俱,知道樟木好,但容易变形。”木工解释说。

“要说做家俱的木头,苦楝树最好,做出的家俱纹路细、香味好、又光亮很硬。不过这种树是人工林,山上没有,当兵前我见过一套这样的家俱,确实好看。”我在一旁插嘴说。

“说得没错,这种木头纹很紧细,还不开裂,但到那里去弄?我没用过这种木头做家俱。”木工显得有点为难,对着易副组长说。

“老易呀!分台进大门右边的树林里,有几棵这样的大树,你就以距馈线太近,有影响为由偷偷砍了,把木头拖来让他加工,不够再用一些荷木,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郭军医出个点子说。

“那分台知道了,事就麻烦。”易副组长有点胆小,望着他说。

“不是对馈线有影响吗?你偷偷的先把树砍倒,过几天和司机说一下,木头运走了,谁还管这事。一片这么大的林子,少两棵不碍事,你放心。”郭军医鼓着劲说。

“好吧,你们把木头运来,我替你们加工。不过要早一点,木头不干会变形的。工钱好说,我减一半,谁叫我和郭军医是好朋友吗。质量问题请放心,保证你满意。”木工微笑着对易副组长说。

笫二天,吴惠聪和我背着工具,拿一把大锯装去巡线,见无人就悄悄的溜进林子,将那两棵四十公分粗的苦楝树锯倒,然后弄成两米一根的规格材。当夜,吴惠聪又去做开小驾驶老乡的工作,约好隔两日将木材运到指定的锯板场。就这样,由易副组长一手导演的秘密行动,人不知鬼不觉的顺利完成。

正当庆幸完成了特殊任务的时候,一天下午,忽然分台通知机房主任以上干部开紧急会议,并通知易副组长参加。我以为是砍树一事被发觉,分台要追究责任,心中一阵紧张,就到处找吴惠聪打听虚实。

“没事,打电话问了开车的老乡,他说是一台机房发生了安全事故,同你们一批的江苏兵维修电子管冷却泵时触电,送到医院急救去了。为抓好安全,吸取事故教训,分台召开紧急会议,总台领导也来了。”吴惠聪见我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说。

又是触电,又是安全事故,听到事故二字,更让我紧张起来。在电台,电真成了一只猛虎,你不按科学态度和它的运转规律办事,它就要“吃”人。易副组长开会回来,立即进行了传达,并对施工中的安全工作重新布署和安排。虽然架塔的高空作业接近尾声,但地面工作更不能麻痹大意,决不能让各种安全隐患钻了空子。

当天夜晚,触电的江苏兵抢救无效而牺牲,这是我入伍以后,第二个牺牲的战友,并且都是因触电而牺牲的。几天来,全分台都集中在处理后事上,我们也由于心理的压力,使架缋线的进度十分缓慢。特别是随着天气的持续高温,让人吃饭也没有了囗味。

“老易呀!我跟你说个事,今天到菜园转了转,看到机房背后的铁丝网有个洞,地上还有很多鸡毛,是不是什么野兽进来了,你去看一看能不能逮到,让大家吃顿野味,改善一下伙食。”机房主任边吃饭,边开玩笑的对易副组长说。

“等下去看看,我们也没谁狩过猎,不一定能逮到。”易副组长无把握的说。

中饭后来到菜地,只见铁丝网断了几根弄成一个大洞,而且地上还有很多鸡毛。这到底是什么动物?有这么大的力量将铁丝网咬断。

“一定是食肉的动物,到那里抓了鸡吃,而且经常在这一带活动。”易副组长捉摸着说。

“是不是狼狗?这家伙力气大,而且牙趾也十分利害。”我望了望易副组长,接着问。

“我看象狐狸,它喜欢吃鸡,牙趾又利害,还十分的狡猾。”吴惠聪也插话说。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是我们怎么抓到它。”易副组长一本正经的说。

“要么装‘吊’,要么挖坑设‘伏’,要么用枪打。这三种办法用那一种都行,不过我没打过猎,都是听讲的。”我也接着说。

“枪打是不可能,谁夜晚来狩通宵,再说夜晚打枪不准,碰上也打不着。挖坑设‘伏’,我们没有时间来挖,抓不到还成了人家的笑话。我看只有装‘吊’的办法,可先试一试。”易副组长分析着说。

“能不能用紧线器的钢丝绳做个‘套’,只要它钻进来就能‘套’住脖子,而且越用劲‘套’就越紧,不知这个行不行?”王永光在一旁想了想,也插话说。

“你们两人去剪十米细钢丝绳,再带两个小卡子和钢丝钳来。我来做个‘套’,先试试看。”易副组长在洞口比画了一下,望着我和吴惠聪说。

经反复试验,‘套’还真灵活,按照狩猎传统的规矩,装‘吊’要傍晚进行,这样设“局”才能灵。

“中午不要休息了,回去弄个箱子做几个蜂巢,待傍晚来装‘吊’时,一起将那窝野蜂‘收’了。”易副组长指着二十来米远的树杈上,微笑着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棵桃树杈上,蜜蜂就象“牛粪”一样,远看又如一只“黑球”,表面上那些蜜蜂四处飞舞。我知道,这黑包中心是一只“蜂王”,只要将“蜂王”捉进箱里,其它蜜蜂就会进来筑巢。不过,这时的蜜蜂十分疯狂,毒性也很大,为保护“蜂王”会叮人。尽管叮人后毒针断了蜂会死去,但它仍是义无反顾,这就是“兵”的忠诚。

按照预定的计划,天色刚暗,易副组长就快速安装好了“套”。然后,又来到树边,小心的将蜜蜂“扫”进箱内。但不幸的是,他额头上被飞舞的蜜蜂叮了几个包。笫二天清晨,易副组长的头肿得象皮球,但他说涂了药没事。怀着喜悦的心情,我们去收获成果,但一到现场,见‘套’被弄烂了,地上有少许的几粒血迹。再后来几天,‘套’天天原封不动,野物更是无影无踪,我们想“吊”到野兽的想法,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有天下午,一台机房主任打来电话,说山顶上的收讯天线有故障,请天线组过去检查维修。从二台到一台要穿过古田县城,而且背着工具走三公里路实在很累,进入分台营区以后,沿铁丝网的上坡公路还有四公里,再穿过几百米的山洞,爬上山顶才能到达。待故障排除完毕,大家巳是精惫力尽。事与凑巧,一走出山洞,见分台的小驾驶停在山坡上,见车锁还挂在驾驶室,易副组长就喊了几声驾驶员的名字,但很久都没有回声。

“大家上车,搭车过去。”他呼喊着我们上车。

“没司机,不知在那里,钥锁还在车上。”吴惠聪说。

“没事,我来开。”易副组长高兴的说。

“你会开车呀?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开呀?”我大声的问。

“我以前开过,没事不愿去摆弄,其实学也很容易。”易副组长十分自信的说。

见大家都上了车,他就钻进驾驶室,踩离合器,挂空挡,松开手刹,发动汽车慢慢下坡。渐渐地汽车的速度越开越快,而且方向盘忽左忽右,就象一匹发怒的野马。

见势不对,王永光大喊“快刹车!“快刹车呀!”但此时汽车根本不听使唤,继续急速往下飞去。

“快!快跳车!”王永光说完,第一个跳了下来。我见他没事,也跟着跳了下去。尽管双腿被震得十分痛疼,而且还摔倒在地,只见汽车往右甩了一下方向盘,碰断了一根水泥杆,然后继续狂奔,顶上了右边的土壁,这才停了下来。

我和王永光不顾一切的跑过去,见吴惠聪、王顺成还在车上发呆,易副组长也还在驾驶室没清醒过来,我俩望了望左边近五十米深的山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驾驶员顺着公路跑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怎么搞的,是谁这样乱来,出事了谁负责。”见易副组长从驾驶室里出来,十分生气的说:“你真是,怎么不踩刹车呀!现在怎么办?”易副组长看了看车子,而后苦笑着说:“我踩了,车就是不停,坡长了越来越快,我就慌了。还好,我把方向盘死死的往右打,如往左就翻下去了,真是老天保佑啊!前面保险架碰坏了,你开去修吧,就说是我弄坏的。”

“哎呀!这种车不象‘解放牌’用汽刹,踩一脚就停了。这车是油刹,要踩七八脚才能停。”说完,气嘟嘟的钻进驾驶室,将汽车倒了出来,然后又下车看了看,再次钻进驾驶室,生气的直奔修理厂去了。

二台的铁塔施工,很快就结束了,拉工具和剩余器材的工程车也来了,还是老规矩由吴惠聪押车。望着易副组长小心的将蜂箱拿上车,装上崭新的五大件家俱,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下午,准备完个人的行李,我又立即借了一辆自行车,到台部向钟达亚和开小车的肖志武辞行,但肖志武随政委出车去了,又匆匆到卫生所找到钟达亚。

“达亚子,明天回福州了,我来辞行,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我一见面就说。

“我以为又找我买当归,上次买的两斤缄回去了没有?”

“缄了,我妈最喜欢用当归浸酒,说这样有补。如还要,我写信来,请帮我再买两斤。这东西只有你才能买到,价钱又便议,一斤两块二,质量又好。”

“那当然,我是在医药公司特批的,仓库的保管员又和我关糸好,你要我再跟你买。嘿!菊仔,有个事跟你说,上次你们偷砍树的事,台领导知道了,这次又搞烂了汽车,花了一千多修理。听说分台领导报告了总台,搞不好老易有麻烦,这次可然要受记过处分喽!”

“什么麻烦,不就是两棵树,山上到处都是。这点事,你们分台领导也打小报告?”

“本来树的事就算了,可这回又弄坏了汽车,还差一点出大事故,所以分台领导火了,这才向上报告。”

“你们分台上次不也出了事故,那个机电组的江苏兵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呀?”

“这也怪他自己,那天吃中饭后他当班,冷却机房的抽水泵开关坏了,就启动备用泵。他和另一人去检修。因天气炎热,他就脱了工作衣穿背心干活,在换铁壳开关时,胸部贴到了另外一个漏电的铁壳开关,正好击到心藏倒了下来,后送医院抢救无效而牺牲。听说江苏兵在光泽也电倒了一个,也光荣的牺牲了。”

“是呀!不过光泽是上万伏的高压,你这里是三百八十伏………。”

在回二台的路上,我骑着自行车还在细细的思考,对待安全工作,不光要领导重视,各项制度的约束,最重要的还是要有科学的态度,还是个人的自觉行为。缺乏那一项,安全就无从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