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老人,是谁?
“那时的叶枫很懦弱,与其说是懦弱,倒不如说是胆怯,不敢惹事,也不愿意去招惹是非!”夏冉目露思索,缓缓回忆道。
2006年八月份,叶枫领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奖学金,面对这个成果,叶枫欣喜若狂,他第一次明白了成功对一个人意味着怎样的吸引力!叶枫尝到了甜头,他不断努力着,不断地尝试着进步,当然,老天不会看不到一个孩子的热忱,所以,叶枫始终运行着自以为非常美满的轨迹。然而,老天对叶枫的残忍往往就是这么的出乎意料!
九月份,叶枫在学习成绩稳步提高的同时,也迎来了自己欣喜若狂的一件事。他的母亲来了,他的母亲渴望着看着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来了。她的母亲有一个很俗气的名字,“陈英”,但是有着俗气的名字不意味着这是一个俗气的人,即使这人是个农民。陈英有着一个远远不归属于平凡的气质和美丽,在徐城这个充满都市时尚气息的地方,每时每刻,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尘埃都洋溢着都市的快感。这时的陈英,隐隐感觉到,这里,才是自己应该存在的地方。
叶枫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渴望母爱,他何尝不想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放学回家,吃热饭,穿妈妈给自己织的毛衣。每当自己累的时候会有这么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缓缓地递上一杯不冷不热的茶,哪怕就只是一杯开水,这也是最最幸福的事情。叶枫不断地试图把渴望与现实重叠,但是,有一句话叫做“天意弄人”。
一开始的叶枫是满足的,他的妈妈用卖了自家土地和房子的钱租了一间小房子,娘俩和那个无能的男人一起生活着。叶枫每天都过着自己渴望了很久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陈英变卖一切的钱对于一个奢华的都市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对于现实的诱惑,陈英喜欢上了买好看的衣服,喜欢听到别人的赞美,喜欢别的男人看见自己那炽热的眼神,所以,她变了。她发现自己应该为自己活着,她冷血的抛弃了自己第二个男人,不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无能,而且还是因为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第三个男人。
陈英生命里的第三个男人,教会了毁灭陈英对自身的约束,让陈英忘记了勤劳,忘记了淳朴,忘记了工作,甚至忘记了有一种名为母爱的东西。这种东西叫做赌博,她喜欢这个刺激的娱乐方式,就像她喜欢一切刺激的生活一样。她奢侈的抛洒着本就不多的积蓄,每天除了赌博,就是和那些社会上最低等的渣滓吃喝玩乐,她享受着每一个男人对自己的赞美和渴望,陈英幼稚把这些欲望当做了别人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善良,她把这些叫做“友情”,她把这些人当做朋友。她仅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和自己本来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她跟着他的第三个男人挥霍着自己的青春和责任,挥霍着叶枫的未来和渴望。
这时的小家仍然住着三个人,叶枫、陈英和另一个会玩会骗的男人。这个男人有家有室,是一个落败的官员,曾经的官威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落败而荡然无存,他自以为是的使唤着叶枫,用自己所谓的“上位者”的威严不断地对这个家颐气指使。陈英把这种土B的行为叫做男人气质,她很畸形的乐意看着这个男人对这个狭小的世界发挥着自己的权威,即使这个奴隶是自己的儿子,她很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叶枫本该对自己付出的义务。陈英的思想越来越扭曲,她已经意识不到身为一个第三者本该有的愧疚和恐惧,她和第三个男人的原配据理力争着,她用她那畸形的想法试图扭曲整个伦理道德。一次次的争吵与扭打打乱了叶枫的生活和学习,叶枫的生活因为这种掠夺式的抢夺,让他内心的世界从光明又一次踏进了黑暗,他这次走不出来了,他又一次恨上了命运,他讨厌这种强制性的剥夺,他的学习一落千丈,面对着同学和班主任的各种质疑,叶枫只能选择漠然以对。
叶枫他们租赁的房子很小,叶枫很是理所当然的被从内屋赶到了过道上,睡在一个随时可能坍塌的小破床上,叶枫每天都担心着自己是否会睡着睡着从床上摔倒地上,渐渐的,叶枫甚至痛恨上了双休日。原因很简单,叶枫每到周六和周日的下午,都会被一个幼稚到极点的理由赶出去,面对自己空空的腰包,叶枫只能选择在自家的楼梯口一坐一下午,叶枫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此时的叶枫,对于他们的肮脏痛恨到了极点。但是,他还在忍受着,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无力,他从没有像此刻渴望拥有金钱和自我。
他倦了,直到有一天,这个叫做‘李宝龙’的男人不再出现,哦,就是陈英的第三个男人。陈英神色黯然的看着窗口,静静的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手中握着最后的二百块钱,她的心里不断地在滴血,她始终不曾想过这只是一种玩弄,她内心仍然有着一个不真实的梦,这个梦就是她自以为爱她的男人能突然间回来,叶枫看着面前的母亲,他的心里只有同情,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怨恨就这么被藏了起来,寻不到一丝痕迹,静静地走到母亲的身边,缓缓地拉起了陈英的手,听到了陈英此生对他说的第一句,对不起,接着便是那如断线风筝般散落的泪珠。
接着,叶枫开始了更为艰辛的日子,他开始一边打着零工,一边努力地学习着,叶枫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每天都要重复着机械般的动作,不停地刷着一个个大大的盘子,陈英则在不停地更换着自己的工作,她始终觉得任何低等的工作都不适合自己,她很是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应该去怎么怎么样,但是,现实就是现实,面对着越来越空的腰包,她还是不愿意就这么屈尊降贵的随便打着零工。此时的陈英开始不断地节省着开资,不断地选择去节俭,但是再也没有想过去脱贫。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好在陈英确实也有着赌博的天分,也算是能赢这么一点点的小钱,供自己的日常的萝卜咸菜般的开销。就这样,娘俩过着很清苦的生活,直到陈英人生的第四个男人的出现,这是后话。
就这么着,叶枫确实遭了难了,说起来也不是别人,正是陈英第三个男人的儿子,跟他的父亲一样,他的儿子的嘴脸却也丑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叶枫一如既往的放学,孤单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其实叶枫却也不知道,一直有个傻小子却是很关心他的,面对着叶枫逃避般的疏远,心思活泛的夏冉却也是明白缘由的,始终默默的关心着自己高中的第一个朋友。
“站住,你这个王八羔子!”随着一声怒骂,三三两两的围上了几个人,隐隐的把叶枫包围到了中间,叶枫隐隐的皱了皱眉头。
“你是谁?”叶枫抬头看了看这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家伙。说起来这家伙长的也算是清秀,只是眼中的阴毒给这张秀气的脸增添了几分阴暗。
“你不认识我?我是李宝龙的儿子,李旭,哼,就是你家那个贱货勾引的男人的儿子!”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叶枫眼中冷芒一闪,冷喝道。叶枫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辱骂和欺凌,但是对于自己唯一的亲人,他却是格外珍惜,即使他的母亲并不如人意。
“老子就说了怎么着?贱货生的贱种,妈的,给我废了他!”李旭也不废话,挥使着身边的一帮人就要废了叶枫。叶枫骨子里的狠劲也迸发了出来,也不去管其他人对自己的拳打脚踢,单单的对着李旭撒狠耍泼,就着心里的狠劲,却也让李旭吃尽了苦头,看着叶枫本就单薄的身体不断地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夏冉在也忍不住了,远远的跑过来就要助拳。说时迟那时快,话说再猛的愣小子也就是个小孩子,怎么架得住对方人多,不多会就被几人给按住了,李旭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鲜血,随口吐出几口带血的吐沫星子,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水果刀。只听一声“小杂种,去死!”闪亮的刀子就向叶枫刺去。
“扑哧”一声,一个胖胖身影缓缓倒退,不断地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企图想要制止鲜血的飘洒。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慌忙跑来的夏冉,夏冉吓得满脸大汗,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向最怕疼的夏冉却也敢与锋利的刀锋做零距离接触。
看着眼前的触目惊心,叶枫心里牢牢地抓住了那一丝被刻意隐藏的友情,看着眼前这个胖胖的少年,叶枫第一次丢弃了自己心里的自卑,把这个愿意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挨刀子的‘男子汉’当做了一生的朋友。说来再狠也都是小孩子,毕竟都是学生,也不是社会上的混混。真正的看到血也都吓傻了眼,真真的知道了这可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了。抓着叶枫的手也开始使不上力气了,叶枫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脚就把吓傻的李旭踢到在地,随手拿起一块砖头就要砸露这小子的脑袋,“叶枫,助手!”夏冉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能远远的喊上一句。
这时,一只有如枯柴般的手,扣住了叶枫的手腕。叶枫抬头看了看这个手的主人,只见一个精瘦的老人正和蔼的看着自己,虽然来人已经年迈,但是眼中的精光却是直往外溢,接着叶枫听见了改变自己的一句话:“孩子,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