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离别是一段永远都无法避免的旋律
院长叫醒了正在熟睡的我:“夏洛,有人要来带走你。跟院长一起来看看吧!”我慢吞吞的跟在院长的身后。穿过一扇又一扇的门。那些门像是一张张边框,框住了我整个童年、少年。
院长带我来到会客厅,我之前也来过。那是那些要来收留我们这些孤儿的人和我们这群孤儿见第一面的地方。如果我们让那些人觉得乖巧的话,他们便可以办理手续,带我们离开了。之前是一个女人看到我的照片后想要带我走。但她却总是让我叫她妈妈,我不愿,固执的咬着唇,一言不发。她便以我是个呆滞的孩子为由,拒绝带我走了。我倒也无所谓,去哪里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不过是换个住处而已。
我在心里暗暗的对自己说:“如果她非要让我叫她妈妈的话,我也不会理她的。”但我在见到来人时,我便明白,他绝对不会让我叫他妈妈的。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有多年轻?大概就像是颜末的那个在外面上大学的哥哥那样的。他让我叫他爸爸。我没有理他,依旧是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他摸摸我的头,笑了。他说:“夏洛还真是有点脾气呢!不叫就不叫吧!”我面带防备的躲过他的手。我还是这样子的,对什么都充满了防备。男人忽然之间就不再看我,转身去对院长笑:“院长,手续要在哪里办呢?”院长很礼貌的欠了一下身:“凌先生,就在前面。”我透过院墙,看到了颜末那张灿如桃花的脸,可是我却觉得此刻的颜末是那么的无力。他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出去。我点点头,对那个男人说:“抱歉,我要去和朋友道别,一会儿我会回来的。”看到他点头,我立刻向门外跑去。
颜末拉着我的手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那颗小树边。那颗小树,就是他当日示意我去看的那棵树,我也没有刻意去看的那棵树。我现在和他一起看了这棵树。他对我说:“夏洛。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你正在对这棵树唱歌。歌声里是你心里的难过和期待。你信不信,当时我便听出来了。当时我便决定要好好的保护你。”我哭了,我看见颜末的认真的眸。我看到树上写的“夏洛,我要保护你!”我轻轻的对颜末说:“你知不知道,从你说你要保护我开始,我就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我擦干了眼泪:“笨蛋颜末,我要走了。你想不想听我为你唱歌?”我没有等他回答,便自顾自的唱起来了。
“谁的心事盘旋着小城
诗人站在房顶等
那个迷失了的风筝
岁月涌动了红尘
窗口那穿旗袍的女人
记忆朦胧那盏灯
脱下高跟褪了风尘
二胡在梦里勾魂
在这个小小的城
散落无数的青春
刺绣清晰着当时你的眼神
人却都沉默
小巷中他转身
诗中迷离她的红唇
在这个小小的城
四方构成了根
却困住了两人的吻
谁在城外等
午夜里太认真
追不上背影的心跳声
窗口那穿旗袍的女人
记忆朦胧那盏灯
脱下高跟褪了风尘
二胡在梦里勾魂
在这个小小的城
散落无数的青春
刺绣清晰着当时你的眼神
人却都沉默
小巷中他转身
诗中迷离她的红唇
在这个小小的城
四方构成了根
却困住了两个人的吻
在城外等
午夜里太认真
追不上背影的心跳声”
我没有再等颜末吐出任何声音,便自顾自的离开了。我听到颜末的呼喊声在我的身后响起。我仍旧没有停下脚步。我没有资格去令颜末记得我一生一世,我只能迫使自己离开颜末的世界。对、这便是夏洛能够给颜末的所有。一个决绝的背影,再无其他。
站在孤儿院的门口,我忽然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但我没有,理性永远是我最大的敌人。我知道的,离别是一段永远都无法避免的旋律。我自己唱,我自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