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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刘美林 《国脉流畅》 言情小说 2011-07-02 09:26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878 · CHAPTER-00045591

古江市市委书记高文新,在省委党校的六个月学习结束了。今天清晨,市委办公室派专车去省城接他回来。返回途中,他从司机小张的谈话中得知:市财政局局长张小梅、市税务局局长王飞两人因贪污受贿坐牢了。王飞他是系统垂直管理的干部,他态度坦然。但对张小梅,他心里异常震惊,但脸部淡然。心想:在家代我主持全面工作的副书记、分管政法委的老肖虽然在电话中为此事向我汇报过,当时,我对他们的搞法极为不满,心里也异常不悦,在电话里说了气话:你们依法办吧!他怎么没有弄清楚我内心的真实想法?竟然把她抓了!培养一位女局长不容易啊!回市后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又想,难道他们知道我和她的暖昧关系了?有意冲着我来的?我俩的暧昧关系可以说天衣无缝,他们不可能知道。他又想:是不是张小梅供出了我?他们才敢胡作非为!她不仅向我献身,也多次向我提供了不少资金,差不多近百万元吧。又看不出什么迹象,他心里隐隐地痛,更是忐忑不安。他刚上车时,还和颜悦色和小张有说有笑。知道张小梅坐牢后,就沉默寡言,心烦意乱。那脸色,就像三月的天气,忽晴忽阴,变化无常。

小车驶进市委机关,刚一停稳,办公室何主任就急忙上前,为高书记开门。机关事务科的小陈也迅速地跑了过来,将高书记的行李从小车上提了下来,背在肩上,又将他的公文包夹在腋下。他和何主任见高书记一副严肃的面孔,不知何故,小心翼翼地将他迎接到办公室坐下。小陈放下行李和公文包,马上给他泡了一杯清茶,双手恭敬地送到他的面前,说:“高书记,您喝茶。”

高书记“嗯”了一声,依然是一副严肃的面孔。小陈心想:书记一回来,就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他猜不透,呆不住,便借故说:“高书记旅途辛苦了,您夫人不在家,把钥匙交给我了,她说您回来要泡热水澡,我先上您家准备去。”说完,就走了。

何主任见高书记双眉紧锁,一副极不高兴的样子,在一边小心地伺候着。书记喝了几口热茶,问:“张小梅怎么坐牢了?”

何主任向他汇报:“张小梅因贪污受贿,经市检察院起诉被捕了。被捕那天,还召开了公捕公判大会,并将张小梅、王飞等人挂牌游街示众。此事,古江市众所周知。”

“不像话!不像话!”

何主任不知高书记说的“不像话”是指向他,还是指向……。他不再言语,站在高书记面前等候下文。哪知,他惜语如金,仍然是一副严肃的面孔,一声不吭。何主任十分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正在这时,管财经的副市长杨辉堂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笑着说:“高书记,辛苦了,这次您肯定满载而归,又为我市经济发展增添了宝贵的精神食粮!”

高书记这时脸上有了点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杨副市长马上笑着说:“您不在家时,我天天盼,月月盼,没有书记的领导,我工作就没有主心骨。昨天一打听,知道您今天回来,我就专程赶过来了,有好多工作要向您请示汇报呀!”

小陈进来了,对高书记说:“水烧好了,您去洗澡吧。”

高书记对老杨说:“到家里去坐坐。”说完站了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杨副市长心里充满喜悦,书记单独接见,看样子进入市委常委有希望了,跟随其后走去。

小陈向何主任做了一个怪相,相互心领神会地笑了。又急忙背起高书记的行李,夹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快步地走到高书记的前面,为他开了门,放下行李和公文包。又快速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他俩一进门,小陈就笑着说:“两位领导,茶已泡好了,你们谈工作,我就不打扰了。高书记如有什么吩咐就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

高书记一声不吭,小陈知趣地走了。

他关紧了大门,和杨副市长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对面坐下,杨副市长未开口,他就先说:“张小梅怎么坐牢了?”

杨副市长见高书记问起此事,慎重其事地拿出笔记本汇报:“此案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肖书记和市委副书记、市纪委谢书记他俩亲自抓的。我从公捕会上得知,从张小梅家中搜出存折、存单、现金达95万元,认定是受贿的脏物,全部没收了。公捕大会后,市财政局、市税务局进行了整顿,发动群众深挖细找。市财政局原副局长连洁,主动交待了受贿10多万元的过程和事实,积极兑现,开除党籍、工作籍、予以法办从轻量刑。对贾正源的儿子市财政局副局长贾波青,因参与其父的脏款转移,市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对该局办公室副主任朱少华长期弄虚作假,虚报冒领等贪污公款8.5万元,念其主动交待积极退脏,给予开除党籍、撤销副主任职务,开除工作籍、逮捕法办。现在市财政局由管纪检的副局长吴绪正代理局长,副局长仍由占荣、贾波青担任。市税务局王飞局长逮捕后,指定已退居二线的原局长曾维民主持全面工作,原副局长向谋乾,也因贪污受贿,开除党籍,开除工作籍。对王飞的走狗赵虎因贪污公款,给予开除工作处分。目前,税务也一分为二,市国税局班子由曾维民、舒伟和新提的副局长张志宏等三人组成。市地税局班子由原城区分局局长雷洪任局长,副局长候亚新,新提拨王东山为副局长等三人组成。从1995年元月,上述三局按各自职责,工作基本上走入了正轨。”杨副市长见高书记听得不耐烦,本想还要汇报的,就此打住了。

高书记见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本想中途打断他的话,但念其在自己的家里,又只有两人在场,顾其情面,没有批评,只说:“你怎么得不到要领。”

杨副市长满脸通红。

“张小梅的案件还牵涉到哪些人?”

“好像再没有牵扯到别人,听说张小梅的案件只是个案。”

高书记严肃地说:“你说的是不是真实情况?”

“我只是听说,具体情况只有老肖、老谢、还有反贪局王局长他们三人最清楚。怎么,他们没有向您汇报?”

高书记为了不在杨副市长面前露出真底,轻描淡写地搪塞他:“汇报过,当时我正要上课去,就没多问了。”

杨副市长连忙说:“张小梅的案卷在市反贪局王局长那里,他快退休了,叫他过来一下?”

高书记只顾喝茶,没有吭声。

杨副市长心领神会,马上用手机与王局长联系上了,说高书记找他,顺便把张小梅的案卷带过来。

高书记站了起来,说:“我去洗澡,你坐一下。”

杨副市长唯唯诺诺:“好,好好,您去洗澡,王局长来了,我陪他坐。”

高书记边脱外套边朝浴室走去,进了浴室,浴盆的热水放满了,水蒸气浓罩环绕,刺眼的浴霸也模糊着,他脱光了衣服,静静地躺在浴盆里。每次当他泡在浴盆,心里总是那样的惬意、舒服、痛快。可是今天他丝毫找不到以往的那种感受。心里还惦念着张小梅。此时,他闭着双眼,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曾和她在市招待所双人浴的情景:她那润滑白晳而富有弹性的肌肤,高耸的双乳,硕大的腚部,醉人的双眼……似乎若隐若现浮在眼前,仿佛又置身双人浴动人的一幕。顿时,他热血沸腾,胯部那根,不知什么时候也高高地雄起。他睁开眼睛,从幻觉中回到了现实。今天,只有他独浴,尽管浴室热气腾腾,随着心情的冷落,那根也一下子耷头搭脑,软绵绵的。他想:我去省委党校学习只有半年,她是我管的干部,怎么说捕就捕呢?怎么不向我汇报呢?你们心中还有我这个书记吗?即使她确有犯罪的证据,要捕也只能秘密进行。还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搞什么公捕大会,挂牌游街示众,搞得满城风雨众所周知。从法律上讲,你们这样做,是不尊重人权的。难怪西方国家说中国不尊重人权。小梅呀小梅,你怎么这样傻啊!即或你有点经济问题,怎么不早与我通气啊!科局长以上的干部在经济问题上,又有谁说得清呢?现在你这样了,我出面也难啊!明年的人大,我心里也把你定为副市长的人选,让你管财经工作,现在看来只是一厢情愿了,这些话我向谁说呀!可怜啊!小梅,你那娇嫩的身体怎能经受住铁窗之苦啊!老杨说的你只是个案,现在迹象可以证明是个案。说明你坚强,不愧为女中豪杰。不像有些男人在逆境中,在自身难保时,什么话都说,什么人也咬,似乎这样做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行,这些人是天大的傻瓜!你不傻,你很聪明,在逆境中你有主见,对我行贿的事只字不提。据此,我即使担风险,也要让你脱离牢笼。他想到此,草草率率泡洗了一下,就擦干了身体,穿好衣服来到了客厅。

只见王局长早也来了,正和老杨闲聊。王局长见他出来了,连忙起身:“高书记,您找我?”

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他的对面。杨副市长见他的茶已凉,马上端起倒掉凉茶,从新彻上开水,礼貌地放在高书记面前,坐下来先开口:“高书记叫你来,想了解一下张小梅的案件。”

王局长看了看高书记,只见他点了一下头。他早也耳闻他和她的关系暖眛,自己又是快退休的人,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详细地向他汇报。最后,他说:“此案是市纪委办的,材料移交我局,我们依法批准逮捕后,尚未向法院提请公诉。”说完,将张小梅的案卷递给高书记。

高书记接过案卷,仔细地看了看卷中张小梅写的交待,只字未提到自己。另外,几份行贿人写的证明,不是当事人写的,有的还无旁证。他递给老杨,杨副市长接过一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王局长说:“这些证据不足、不全。你们从张小梅家中搜出的存折、存单,都不是张小梅的名字,而是舒小宝,是她儿子的名字,他爱人舒伟也是市国税局的副局长,我也可以认定是他的,你们全部认定是张小梅的似乎依据也不足。”

王局长解释:“张小梅的交待写得很清楚……”

杨副市长不等他说完,抢过来说:“在当时那种高压态式势下,不说是女同志,就是男同志也难以招架。在那种情况下,有的人往往为了摆脱,违心地说些什么,写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王局长看了看高书记:“您说呢?”

高书记轻描淡写地说:“我对法律不够熟悉,你是行家。”

杨副市长对高书记的意思心知肚明,为了效忠,马上说:“我提个不成熟的意见,王局长仅供你参考。你局暂不要向法院起诉,将案卷中一些依据不足的、不全的,能补充的补充,不能补充的就不要硬性认定。再说,张小梅也是我市的有功之臣。我管财经工作,我是知道的,为了我市经济的发展,她出了不少力,多次出面到省财政厅争来了不少资金。要不,我市经济也发展不这样快。经济发展是我市的头等大事,重中之重。我们干任何工作的同志,不能只一味地强调本职工作的重要,都要围绕这个大局,这是我们的纲,毛主席曾经说过,纲举目张,就是这个道理。”

杨副市长的话讲完,冷了一下场。王局长知道杨副市长这番话是代高书记讲的。他想只能这样办,况且目前是权大于法,为别人的事得罪我市的一把手,划不着。他违心地说:“高书记,就按杨副市长的意见办行吗?”

“你是反贪局局长,在经济案件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当书记的也不能干预。”

王局长站了起来,说:“好,就这样定了,我下午要开会,我走了。”

杨副市长也起身,送王局长到大门前,为他开门,又说:“好走。”

送走王局长,杨副市长把门关好,坐在高书记对面,见他满脸微笑,心情好,抓住时机笑着说:“高书记,毗邻县市管财经的副市长都是常委,明年的市党代会,市委班子调整时,您要为我考虑一下,这也是有利工作呀。”

高书记淡然一笑,点了一下头,望着他声也不吭,话也不说。

杨副市长内心欢喜若狂,但脸部只有一点点喜色。他知道,此时将内心喜悦过于表露在脸部,不是官场上人的所为。况且,他的点头,也是有条件的,望着我不言不语就是暗示。杨副市长心领神会,表态式的说:“我会催王局长把此事办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