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十三章:总编落马
天线组独立自主架铁塔的事迹,刊登在福州军区《前线报》一版,使军内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其实、总台这个部那个科的文人很多,但对新闻报道不够重视,一年难见到几篇文章。这则报道是政治处一个宣传干事篡写,只有两块豆腐那么大,因放在了一版,所以就成了一个天大的新闻。
经过认真的年度总结,天线组荣立集体二等功一次,我和王顺成被批准加入团组织,卞文杰,杨锡武列入建党对象,其余的人员,全部由总台通令嘉奖。另据内部灵通人士透露,吴惠聪、王永光、周新来、已被列入干部提拔苗子,给予重点培养。一个正营建制的单位,只有三个干部,一个党小组,一个团小组,培养干部是领导们一项特别秘密的任务,这也是早就预料之中的事。
一九七五年初,为进一步加大对台宣传攻势,前线电台对所有发射功率、频率作了调整和规划,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要将全台的木杆天线全部换成铁塔,解决台风对天线的影响和每年较大的维修开支,让每一台发射机达到满负荷功率标准。特别要提高福州、下洋、古田三个分台定向台北,光泽分台对准台中,厦门分台盖台南的无线电波全覆盖,确保天线发射的场强效果。
王顺成从南平野战医院出院归队,虽然身体基本上无大碍,但左手两个中指明显短了一节,工作起来总有一些影响,听说办了个三等乙级伤残,他自己隐瞒不愿说,我们也不好去问。
福州的第三个春节,在平平淡淡中过完。雨后的傍晚,空气特别的清新,周秋贵约我散步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散步,这是总台的一个传统节目,无论是干部还是战士,是女兵还是男兵,晚饭后散步都是人人喜爱。特别星期六,大客车将居福州市区的干部送走,在路旁、田边、小河边散步者就稀少,而且以战士偏多。但到了星期天傍晚,散步者就会大增,尤以干部偏多,而且这种规律从未打破。
“过完‘年’了,又要开始老兵退伍吧?”听着树上“叽叽”的小鸟声,我边走边问。
“今年卡得紧,退不了几个,你不要求走,是不会让你退的。”
“听说杨柳想走,不知是真是假?”我又神密的问。
“可然会走吧,我是听胡班长偷偷告诉我,他是从编辑部打听到的,那些闽南话播音员都是他的老乡,信息他最灵。”
“他不是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走呀?”
“据说,是和那个‘斋婆子’有关,一直关糸好,全管理科和技术部都知道。你在光泽这么久,当然听不到这些事。”
“这样说,不走也得走了,可惜是当两年兵短了些。回家怎么向家人交代?”
“是呀!怎么也要当四至五年,回家就好说一点。再入个党回去,听说工作分配时可以优先选,这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是开车,当然好找事,那都用得上。不过,我回家也可去当电工。但我俩一定要入党回去,要干满五年一块走。到那时,被子、棉衣都换成了新的,穿的衣服也多了几套。”
“好,谁也不许先走。到时退伍费也多,回去也很光荣。”
“我发誓,一定!”
得知扬柳有退伍的消息以后,我就经常到收发室去玩,但每一次都不会谈退伍的事。可从和他聊天的说话当中,知道他早就做好了走的准备,无非是没有说出囗而巳。
距老兵退伍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据了解,很多单位名单都公布了,但电台还没一点反映。星期六的傍晚,我又来到收发室找扬柳。
“晚上还来息,没事哇?”扬柳见我就问。
“怎么啦!不欢迎呀?”
“你别误会,不是这个意思,是怕你影响不好,我反正是马上要走,怕什么?”
“真的要走,没点余地?”
“是他们要我走,说我同‘斋婆子’有关糸,其实,我就是跟她玩得好一点,但我们什么也没做,这个我可对天发誓,可这些领导就是不相信。走也好,老头子刚调到吉安,回去会想办法安排一个好点的工作。”
“你爸不是驻县九0一地质大队的党委书记吗?调吉安市那个单位,任什么职呀?”
“是地区建设银行的一把手。”
“那不降了,原来是党委书记啊?”
“一样,地区建行,也是正县级。”
“你们全家都离开安福县,搬吉安市了?”
“全搬了,我下面的妹妹,也从九0一调到建行上班去了。”
“还是你好,有一个当官的父亲,什么事都别愁。”
“别说家里的事,还是说说这里吧!最近,听到什么消息没有?总台出事了,政治处负责保卫的王干事天天找人淡话,驾驶班、天线组、播音组都找了,你晓得么?”
“不晓得,确实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找谁谈话了?”我惊奇的问。
“你可千万对谁都别说,传出去出了事就不得了。是这样的,听说总编出事啦!搞什么‘同性恋’,还有好几个对象,你们那里一个刚接触,一个老关糸了,可然这次都要退伍。”
“总编不是五十多岁了,可他们才二十多点,这怎么‘恋’得起来。他家有个办公室,从外边门进去,难怪经常路过,看见有人进出。有一次,总编在路上碰到我,叫我去他家玩,还好没去。”我有点庆幸,又十分不解的说。
“不光这个,还有更可怕的哟!听说他还喜欢吃‘精’,都搞了好几个。”
“是……是……不是我们男人的‘精’呀?”我有点不好意思,语句哆嗦的问。
“不是这个,那还说什么喽。这事,你可千万别乱讲,出了事可找你。”扬柳再次强调说。
“知道,放心吧!我不会的。”见时间很晚,我边说边开门回宿舍。
笫二天,俩个果真没有上班,去了那里,连易副组长都不知道。其实,天线组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知道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闷闷不乐,光顾着做自已的事。
老兵退伍开始了,光泽、古田等分台的老乡都打来电话,互通情况。可能是总台退伍名额少的原因,竞没有一点动静,等到宣布命令时,总台两个退伍名单中,果真有扬柳的名字,还一个就是天线组的×××。
开完欢送会,连相片也没照一张,他就匆匆离开了电台,大家望着他恋恋不舍的身影,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酸苦。特别是易副组长的心情更是沉重,谁不爱自己的兵,在任务这么重,人员这样少的情况下,他带的兵没增还倒减……。可此时说什么也没用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谁叫他攀上了一个这么大的关糸。
技术部研究决定,将古田分台二台的木杆天线全部换成铁塔。经过两个月的准备,运输器材和工具的车辆,由吴惠聪自报去押车,因为驾驶班司机是他的老乡。二进古田,似乎感觉一切十分的熟悉,除一台机房的刘虎生、刘军、三台的钟水生、二台的李新安以外,警卫排的“裁缝”等六七个老乡退伍,其他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特别是二台警卫班的黄班长退伍,让我的心中似乎失去了什么,还好有当卫生员的钟达芽,驾驶员肖志武陪着,还有一个经常可去聊天的去处,但此时他们俩人,已解决入党问题三个多月了。
一天,易副组长在施工棚边的菜地里,抓到了一条较粗的银环毒蛇,他的老战友郭军医跑来说:“别打死,蛇胆明目,蛇汤喝了,有不长痱子的功效,不信你试试。”易副组长当即二话不说,就将毒蛇绑在树上剥皮,生吞了蛇胆,还到食堂拿了个铝盆,架在焊锡炉上,“当天”煮了一大盆蛇汤。
“喝蛇肉汤喽!喝了不长痱子还有补啊!”午睡刚起床,吴惠聪就在门口叫喊。
“哟,这汤还真鲜,我是头次喝,真鲜。”我边喝边说。
“这是‘当天’煮的,那当然好喝喽。”
“易副组长,什么叫‘当天’啊?”我问。
“过去,我听人家说,煮蛇汤不能在屋内,还不能盖锅盖,不然就没鲜味,也无药效。人家吴惠聪和我在这里弄了一个中午,你喜欢喝就多喝一碗,待会人多了,可就没啦!”易副组长笑着说。
“来,大家再来偿偿这个,这叫鱼珍珠,这也是大补的东西。”郭军医边说边端一碗金黄色,近看是一小粒粒的东西过来。
“这是什么,是不是鱼肚里的卵子,那来的?”易副组长笫一个发问。
“没错,是鱼卵,那还不是为你们天天加菜,司务长买了一条大鲤鱼,鱼卵就有两斤,丢掉太可惜了,我就洗净拿油炒了一下,放一些辣椒和蒜子,不知味道怎么样?这东西也是高蛋白,很有补喽,只有古田大水库里面,才有这么大的鱼喽。”郭军医解释说。
易副组长用筷子刁了一下,在嘴里试了试,“唔,味道还可以,就是太醒了一点。古田还真是一个好地方,特色东西不少,听说家俱款式和质量也不错,福州市卖的实木家俱大都是从这里运去的?”
“是呀,你想要就什么时候去看看,我认识一个木工,他就是专做家俱卖的。来,大家吃,不要剩,特别你们几个,营养价值高,多吃点。”郭军医真不愧是易副组长的老乡,又是同一年的战友,干什么都带有老乡观念,不然的话是不会这样客气。
“是想买几件,我总台的房间就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年底家属来部队探亲还带着儿子,没几件家俱怎么行?这事你要尽快跟我去办,越快越好。等施工结束,要运工具和器材的车一起拿走。大家快吃,今天是星期六,下午分台没什么活动。吃完了,我们就自已组织党团小组活动一下算了。”易副组长高兴的对我们几个说。
“好吧!我会尽快联系,到时叫你一起去,这事要当面谈。”说完,郭军医回他的医务室去了。
听说有蛇汤喝,警卫班的几个战士就跑过来,这么多人,蛇汤和鱼卵很快就吃完了,王顺成帮着去收拾碗筷,我和王永光、吴惠聪一起回到宿舍。
“现在人少了,虽没补新兵,你们可是老兵了。在这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宿舍卫生,还有平时的工作,都要积极一点。你看你那些战友都入党了,听说还有几个准备提干,而你才解决团的问题。”吴惠聪一边倒水喝,一边对我说。
“这里工程结束,你就可以写入党申请了。”王永光在总台调整宿舍以后,和我睡一房间,所以关糸特别好,只要有事,他一定会向着我。
“可惜走了×××,要不然,多一个人做事,我们就不会这样累了。”我望着吴惠聪说,因为全电台无论什么事,他的信息最快又最灵。其原因是在总台,福建本地人吃得开,特别是会讲闽南话,福州话的提干多,开车的多,所以知道的小道消息也多。
“他们的事就别再提了,本来×××也要走,考虑到他的事很轻微,又在施工时受了伤,天线组没补一个新兵,这两年的任务重,所以就没让他走。”吴惠聪坐在床上,边喝水边说。
“要顾宝平退伍,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到底是咋回事,我还不大清楚?”王永光望着吴惠聪问。
“这个事,我也是最近才从驾驶班老乡那里打听到的,编辑部的这个总编,平时很师文的,吃了没事干,在一本香港出版的杂志上,看到一篇吃‘精子’显不老,还可延年益寿的研究文章。其实,他本来就有‘同性恋’的坏恶习,所以就变着法儿用‘讲故事、是老乡、关心进步’等来蒙骗一些人上当。事情败露后,不但自己落马,害了家庭,还害了人家这些当兵的。我们宿舍要路过他的门口,个别人就被他俘虏了。我也是听小道消息来的,你俩到此为止,对谁也不能说,如传出去,影响不好,发生了什么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呀。”吴惠聪特别强调说。
“那这样不是犯了法?”我惊奇的问。
“听说被抓起来了,还说要判刑,这下就吃亏大了,我也是老乡那里听说的。”王永光补充说。
“一个这么大的干部,又是老革命,可然是做做样子吧!还会真要判刑?”我接着问。
“在军区,这样的干部多如牛毛,听说,这回可不是玩虚的。”吴惠聪接着说。
我们说话的时间,虽然还不到半个小时,这可是深刻的现实版党团小组活动,一次十分强烈的法制教育课。一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严惩领导干部生活作风上的腐败,这是党和国家一贯的方针政策,也是人民军队决不容许的事情。无论是谁犯到了,不管职务有多高,资格有多老,就要受到党纪国法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