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同去康定
五月，唐诗和楚画动身去川西高原。他们知道，西部的春天会比内地要迟，现在去，也还差不多。
开了好半天车，终于到达二郎山下，开始爬山。唐诗最近感冒，身体比较差，有点晕车了。她很希望能找一个旅店住下来，她需要休息。这次，唐诗才明白自己的身体确实是不够结实的，特别是这两年，自己似乎犯了自闭症一样，很少去锻炼。内心不阳光，就使身体素质差了。但在这前不沾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哪里去找旅店休息嘛！
楚画开着车，看到唐诗昏沉沉地，很安静，脸色很差。
“小诗，不舒服，吃点水果或者其他零食吧！”
“好！知道。你别担心我，我安静地养会儿就好了！”
“要不要我停在旁边歇歇再走？”
“不用！你小心开车就好，我没事。”
“如果抗不住，要告诉我！”
“知道啦！”唐诗闭着眼睛说。其实，她心里慌得很，好象要窒息。
咦！前面的车子怎么停下来了呢？楚画探出头去看，唉，又堵车了！他只好把车停下来。这二郎山，没有一次不遇到堵车。藏区的车辆进出，都是经过这路线。路窄，弯道多，不堵才怪！
车窗外，乱云飞渡。
轻纱似的云雾一会在东面山头浮着，一会在西边树顶上飘着，自由得很。但楚画没心情去拍照片。他担心着唐诗，觉得她今天的状态特别不好，脸色很吓人，惨白惨白的。
“小诗——”楚画看着唐诗一直闭着眼，像昏过去了一样，他赶紧喊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喝点水？”
“不要。我晕得很。楚画，我晕得很。”
“哦！那怎么办？”
楚画伸手过去，想把唐诗抱过来，但隔了一段距离，不顺手。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内心很焦躁。
“楚画，没，没事儿！我这样靠着很好的。”其实她难受极了。
楚画又下车看看，车子还没动起来。有路警在指挥车辆，疏通道路。据说，有辆车出事了，横在公路中央，前面的车过不来，后面的车过不去。唉！
如果是以前，楚画才不在意是不是堵车呢，他经常出门，已经习惯了，甚至还可以趁此机会拍些什么。但今天不行，今天他心情紧张，特别担心唐诗。认识这一年多了，没见过唐诗这样的状态。
楚画在备用小箱里找出藿香正气液，拿出一小瓶，把吸管插好，轻轻地递到唐诗的嘴边，“小诗，来！把这个藿香正气液喝了，也许要好一点。”
唐诗顺从地喝了，但是，还是觉得天旋地转的，觉得要死了一般，于是开始呻吟起来，“啊！楚画，我心里难受！受不了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小诗，你以前也晕车么？这是怎么了？以前没见你这样的。”
“不晕的！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唐诗用手不断地压住着自己的胸口，她觉得胸口被堵住了一样。
楚画估计唐诗是之前没吃什么东西，饿了，低血糖，赶紧开了一瓶八宝粥，用小勺一点点地喂唐诗。唐诗闭着眼，刚刚吃了几口，又难受起来，“要吐，快！”
楚画赶紧给唐诗塑料袋。唐诗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一个翻天覆地，满头满脸都是汗，头发也一团乱，完全虚脱了一般。
楚画又赶紧给唐诗纸巾，递开水，然后又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唐诗嘴里。
天渐渐暗下来，唐诗虽然没有吐了，但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楚画给唐诗吃了速效救心丸，一会儿，唐诗状态似乎稳定了一点，但还是觉得晕，一动也不敢动。
又下起雨来，雨雾中停靠着的车们偶尔移一点位置，就像要死却还努力挣扎的长蛇。过了很久，前面的车终于启动了。大家都打开车灯，小心地开着，前后连起来，像长长的火车车厢，一路闪烁着灯光。
过了长长的隧道之后，气温突然降下来。真是一山有几季，十里不同天。看见公路上的养路工人都穿上了军大衣，楚画赶忙把车子开起暖气，去后备箱把羽绒服拿出来给唐诗穿上。
“小诗，气温很低，穿上羽绒服，你就要舒服一点了。”
“嗯！”唐诗不敢多说话。
“比刚才好点没有？”
“好点！”唐诗是觉得好多了，似乎刚才那晕劲已经过去。
楚画一边仔细地开着车，一边随时关注着唐诗的状态，听到她说好些了，心里才稍微轻松一点。
一边是高山，另一边是哗啦的河水，楚画把车开着马力前进，他能感觉到这时候路特别陡峭。一直下着雨，那些山影都很模糊了。
终于到了康定，已是华灯初上。他们找了一个旅店住下，楚画给唐诗放好水，让她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唐诗终于有了精神。楚画自己也收拾了自己。他们两人都穿得厚厚的，想出门去看看康定的夜景，而且，更何况还没吃晚饭，也要去补充能量。于是，晚上十点，他们才出街去转悠。
气温很低，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都穿得厚厚的，而且把头捂起来，几乎看不出是男是女。但朦胧的路灯下，满街的道旁树却开满了花。唐诗没见过，不知道那是什么花，繁密的，一大串一大串的，似乎是浅紫色，但也许又不是。唐诗觉得这些花们好有活力，但能看得出这些花不是本地的，应该是外面移栽来的，居然也适应了，生命力真是旺盛。唐诗悄悄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适应能力也太差了些，还比不上这些花树呢！
楚画拥着唐诗一直往前走，他知道前面不远处应该有店，还有吃的。终于找到了店铺，吃了点热热的饭菜，浑身才终于好起来。
他们转过那街道，到了河边。折多河哗啦啦地穿城而过，河的两岸，临河街肆，房屋装饰，全是不同风格的藏式装饰，使唐诗感到很新奇。加上不同风貌的四座桥，特别醒目的是彩虹桥，连接左右，形成一个整体，真是金碧辉煌，五彩缤纷，让人感觉仿佛走在仙宫玉阙中一样，飘渺而不真实。
唐诗有些陶醉。但楚画却说，“小诗，今晚，我们要早早地休息，你刚来这，不能活动太大，要静养，适应这高原地区的气候，看起来，你的高原反应不强烈，但也是要注意。千万不要再感冒。这康定城是汉藏聚居的地方，明清时就是是南茶马古道上集散茶马的重镇了，传说故事，历史掌故，异域风情，丰富得很，会让你有很多收获的，我们明天再看吧！”
回旅店休息，楚画拥着唐诗，唐诗枕在楚画的臂弯里，很快就睡着了，但楚画却睡不着，他脑海里一直不停地反复浮现之前唐诗昏迷的状态和那可怜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责任很重大，他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这个自己倾心爱着的女人。
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早早地起来了。经过了一夜的休整，唐诗恢复得很快，也没有不适应的迹象。不过，唐诗在心中却留下了一个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昨天怎么会晕倒呢？以前是没有过的。
刚刚起床洗漱，唐诗就哼起歌儿，“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地罩在，康定溜溜的城哟————”自己身处的地方正是这首著名的情歌《康定情歌》的诞生地。康定，一座溜溜的跑马山，名扬五州四海；一曲情歌成千古绝唱，醉了天下多少有情人。而那著名的跑马山就在城对面，抬头就可望见。一会就要去爬跑马山，去感受《康定情歌》现场再现的神韵，去感受神山、情山、灵山的无穷魅力，唐诗怎会不开心。
楚画也在收拾洗漱，看到唐诗精神状态很好，轻松快乐的样子，他也很高兴。
“嗨，亲爱的小诗，看起来，一切正常了！这康定风光和康定情歌是你力量的源泉？是的嘛！《康定情歌》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向世界推荐的中国唯一一首民歌，成为世界十大经典情歌之一；而且早已超越世界和种族，成为地球上人类的心灵之声，被送上发往太空的宇宙飞船，作为人类寻找宇宙生命问候的声音。更何况，还有我在身边呢，力量总是必须的！”
“知道，知道！”
“你好了我就放心了，昨天，你可把我吓惨了！”接着楚画又说，“呵呵，你知道不？哪个伟人曾经说，一个人偶尔晕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旁边的同志不知所措，没有奋不顾身代为晕车的机会，而且看到你端起空前绝后的晕车架势，让我心疼到头晕脑胀，顾不上眺望祖国的名山大川，顾不上找地方摆造型，酝酿感情，顾不上临风高歌‘二呀妈二郎山，高呀妈高万丈————’”
唐诗听楚画又开始他的“楚式语言”，笑得弯了腰，把刚喝进嘴里的开水给喷出来了，“楚画，你别说那些搞笑的话了，你成心呛死我啊？你？”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贱骨头，看到你好了，心里一高兴，就心花怒放，就得意忘形，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不知道跑马山有多高康定情歌有多牛，完全忘记了在你喝开水这种特殊情况下关键时刻里应该淡定，应该低调，应该深呼吸三下，应该装着闲看木格窗前花开花谢，坐望跑马山上云卷云舒……”
一边说话，楚画赶紧跑过来给唐诗捶背抹胸，舞弄了半天，“小诗，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不好，让你受折磨了，妹妹打我吧，随便打哪里都可以，但是，打重了，有些人要心疼的哦！”
唐诗反手轻轻打了一下楚画的脸，“烦不烦啊？你！还敢说？还敢说？”
楚画趁机在唐诗的耳垂处小啄了一下，深深地把唐诗拥在怀里，他觉得此生能拥有这个依人的小女人，真的很幸福！好一阵，这场打闹才算完事。
然后，他们吃了早餐，把随身应该带的物品准备就绪，开车去对面跑马山脚下，找地方停好车，准备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