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随梦的思念
接到小兰电话的李队也顾不得小憩了，批了件外套就带着大嗓门成刚往叶枫的住处赶。到了住处，听着小兰没头没脑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两人递了个眼神就夺门而出。今夜本就烦闷燥热，两人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叶枫的身影，冷不丁的“咣当”一声，这就是那黑影铁棍触地的那一下，让两人一个激灵。心说，这是打起来了啊，李队长也顾不得沉稳了，拉着成刚就往搏斗的地方赶。两人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试图把这漆黑的夜给看穿了，两人急的是满脸大汗，也顾不得擦拭，李队也是心乱如麻，心说，‘小兔崽子，你可别有事啊，你要是出了事，师傅九泉之下也得想着扒了我的皮啊。’其实外人不知道，李超和叶枫也算是同出一门，叶枫的武术练得晚一些，李超是从小跟着师傅的，虽说叶枫年龄小从师晚，但是老先生却是喜爱叶枫，疼他跟疼亲儿子一样，到不是说李超有什么不是，主要还是因为叶枫本就身世可怜，一生命苦，这些师傅都是知道的，所以也就偏爱一些。李超本就一颗善心，叶枫人品也算不错，也算投脾气，也知道叶枫没什么亲人，就跟疼亲弟弟一样。要不怎么说在警局说放就放了，还是有一些李超了解叶枫为人的因素的。“哎呦”一声，李队回头一看，成刚正摔得四仰八叉的，“你小子干什么？”李队低喝道。
“不是，李队，我被绊倒了，看着像一个人，好像是叶枫。”
李超近身一瞧，还真是昏倒的叶枫。晃晃叶枫的肩膀“叶枫，叶枫，醒醒，醒醒。”李队推搡着昏倒的叶枫，看着半天没有动静，便想着去拽叶枫的手，这一碰，碰到了一个滚烫的拳头，拳头里还握着什么东西。一摸滚烫，李超觉得不对劲，再往额头处一探，好家伙，这烧烧的不低啊。叶枫这些天本就心力交瘁，虽说胆大，但是在宾馆推门就看见个死人，还能有不害怕的？再加上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刚才又是急火攻心，还挨了一下，这前后约摸着，身体也扛不住了，这是起了热了。
“成刚，快起来，这叶枫头烧的跟锅炉一样，不能让他这么晾着，来，搭把手，把他抬回去。”
“扑哧”这成钢听了李超的话倒是一乐，“领导说话水平就是不一般，这个比喻打的真专业，烧的跟锅炉一样，这叶枫的脑壳不都得化了？”
李超听着成刚的调侃也不禁莞尔，看来自己也是关心则乱，叶枫身体本就健壮的很，小病小灾的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是休息休息的事了。两人累的跟死狗一样把叶枫抬回家，天已经放亮了，小兰一脸担忧与心疼的擦拭着叶枫的脸，抚摸着叶枫的脸颊，心里的柔情像洪水一样就往外溢，也顾不得旁边的两个老爷们了。这两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屋子本身也小，也就有个下脚的空，这个站也不是坐也没地方坐，正难受着呢，小兰给叶枫的额头上敷上一块冰毛巾，转过头来看见李超和成刚的别扭样，小丫头本也是个活泛聪灵的姑娘，也看出两个人正扭扭捏捏，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也冲散了心里的担忧，“李队长，你看你们先回去吧，这个具体的事情我也说不准，小枫现在也发着高烧，要不等他醒过来，我让他直接去警局找您？”
这两人正不知道怎么搭茬呢，听了这句话可算是逮着了，成刚心说，‘小姑奶奶，你可是看见这屋里还有两个人了。’
李队又看了看床上的叶枫，收起心里的担忧，又挂上招牌式的严肃，对小兰道：“行，你好好看着叶枫，看他醒转过来就去通知我，成刚我就留在这，不知刚才那些人是不是还会回来，目前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李队回过头看着一脸哀怨的成刚，“你小子就留在这吧，看护着点，省了出意外，外面有张旧沙发，你一会将就一下。”说完也不给成刚说话的机会，扭头就去拉门的把手，刚刚迈出半只脚，便听到一声梦呓。
“妈妈～！”这一声呼唤虽然轻，虽然浅，却仿佛有穿透整个世界的魔力，其中无尽的思念仿佛能把心中有故事的人都给融化了般。伴随着这声梦呓的还有眼角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这一滴泪水是那么清澈透明，让人能够清晰的看见其中的思念、悲伤、绝望。此时的叶枫正做着一个不愿醒来的梦，虽然这个梦让他痛苦的难以自已……“妈妈～！”这一声呼唤虽然轻，虽然浅，却仿佛有穿透整个世界的魔力，其中无尽的思念仿佛能把心中有故事的人都给融化了般。伴随着这声梦呓的还有眼角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这一滴泪水是那么清澈透明，让人能够清晰的看见其中的思念、悲伤、绝望。此时的叶枫正做着一个不愿醒来的梦，虽然这个梦让他痛苦的难以自已……
“妈妈，今天怎么样，好些了么？”叶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妈妈，眼里满是绝望与担忧。医院已经第三次下病危通知书了，叶枫对此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渴望着奇迹那一刹那的闪现，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生命的曙光，他把一切的愤慨与埋怨都在被医生告知母亲病情的时候抹掉了。
“孩子，妈妈没事，妈妈呀以前对不起你的太多，这次一定要扛过去，给小枫去赚钱，给小枫娶个老婆。”母亲虽然佯装坚强与微笑，但是叶枫还是看见了被母亲埋在眼底的愁苦与绝望。叶枫也企图强颜欢笑，来缓和一下沉闷的气氛，可是嘴角不争气的僵硬，任凭叶枫如何努力也咧不开那沉重的嘴角。看着母亲从头到脚皮包骨头，深褐色的皮肤上斑点一窝一窝的，脸已经开始扭曲变形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乏，叶枫的心都缴在了一起，这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啊。“来，妈妈，喝点橙汁，补充点钾，医生说光靠吃药可不行，喝点橙汁最好。”其实再好的食补也不适合现在母亲的状况，之所以喝橙汁只是因为药品的药效已经无法吸收了，这是医生想好的说辞。
母亲眼角散出的淡淡欣慰与满足让叶枫感受到了好久不曾出现的幸福感，“来，妈妈，慢一点，”刚把吸管口放在母亲的嘴角，只见母亲一努嘴，“噗”的一声，体内泛的血就顺着吸管灌到了饮料瓶里。叶枫的心一下就凉了，看着母亲闭着眼往后一倒，这个脑袋就是“嗡”的一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按的电铃。医生护士一大堆的冲进了病危看护病房，开始一通检查，过了约摸半个小时，医生才晃了晃叶枫的肩膀，“孩子，你出来一下。”
叶枫下意识感到这次真是末路了，跟着主任医师出了病房，叶枫面色惨淡的等着医生张嘴。
“孩子，这次真是无力回天了，你母亲的白血病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了，做了两次化疗都丝毫不见好转，心力交瘁之下，也算是到头了，这样也好，这个病最是折磨人，早走了自己也解脱了，你也解脱了。一会可能还会醒转，但是估计也撑不过今夜十二点，你做好准备吧。”
也不知怎么的，叶枫此刻却也没有流露太多的悲哀，有如行尸走肉般的回到病房，期待着母亲最后一次醒转过来。不知过了多久，叶枫的妈妈睁开了自己疲惫的双眼，‘这是回光返照吧’，叶枫心道。“妈妈，你感觉怎么样？”叶枫柔声问道。
“我的孩子呢？”叶枫明白了母亲这是大脑开始缺氧，已经不记事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又是一回事。叶枫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溢。
“妈妈，我是你的孩子，我在这呢。”叶枫压抑着内心的苦涩，使出全身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说完，仿佛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只是瘪着嘴哭，再也张不开嘴了。叶枫的母亲努力的看着叶枫，仿佛要把自己孩子的样貌永远留在心里，使劲的攥着叶枫的手，仿佛要把自己孩子的体温永远留在掌心里。
“妈妈，我去倒水。”叶枫努力的挣脱这种悲伤，也并不希望母亲走前太过的悲伤难过，就想起个身缓解缓解。
“别，别去，孩子，让妈妈好好看看你。”说完就这样看着叶枫，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眼皮再也无力支撑下去。叶枫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母亲，从眼神的交汇，到母亲闭上眼睛，叶枫都没有眨过一次，看着母亲已经开始提不起气了，叶枫也知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叶枫虽然心里悲哀，却也怎么也哭不出来了。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寿衣，也没有叫护士和值班医生，就自己这么替母亲穿着，也始终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就这么穿着，直到穿好了，也没有吭过一声，拿起电话拨通拉亡人去火葬场的送殡车的电话，便这么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由自主的抚摸着母亲的脸颊，此刻叶枫根本没有一丝害怕，就这么看着看着。
“孩子，就你一个人？”送亡人的师傅看着孤独的叶枫，轻声问道。叶枫回过神来，眼神空洞的看着送人师傅，机械般的点点了头。“唉，孩子来搭把手。”说完也看出来叶枫此刻的心情了，两人就这么抬着担架，轻手轻脚的把亡人往下抬。到了楼下，把叶枫的母亲放到车里，送亡人的师傅说道：“孩子，跪下，冲着医院的大门喊‘娘，一路走好。’”
叶枫茫然的跪在地上，刚喊了一个‘娘’，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放声大哭，仿佛要把毕生的苦难都释放出来，仿佛要把天吼破诉说自己的不甘，仿佛要把命运二字从自己的生命里剔除出去。叶枫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后面几个字的，他的眼睛都哭的睁不开了，努力的想让自己看清楚这个世界，努力的正视着自己未来的孤独，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一张担忧心疼的小脸，“小枫，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