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一节
却说毛泽东率两营人马驻守酃县,吴尚引一师之众来攻。毛泽东主动放弃城池后并不走远,只在附近与湘军周旋,使其不得去往江西境内与杨池生、杨如轩部形成合力。
两日后,朱德、陈毅打败两杨的消息传来,毛泽东见牵制湘军的任务已完成,遂率两营之众脱离了湘军的纠缠回了宁冈。吴尚闻知两杨吃了败仗已然退回吉安,亦不敢孤军深入敌境,自引兵退回衡阳,等待时机再与湘军相约进剿井冈山。
朱德、陈毅收复永新县城后,毛泽东带了牵制湘军吴尚部的两营人马经宁冈赶来会合。一见朱德、陈毅,毛泽东道:“朱德同志,龙源口这一仗你们着实是打出了工农革命军的威风和锐气,足以让湘赣两省的军阀心怵胆寒一阵的了,”
朱德道:“如果没有你们牵制住湘军,我们也没有这么顺利啊。”
毛泽东道:“我们自己的损失大吗?”
朱德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损失是免不了的。不过还好,伤亡不大。”又道:“你来的正是时候。谈到打仗我还行,但谈到搞群众工作我可就不如你了。眼下趁着敌人新败,咱们正好抓住时机把根据地的建设搞一下。你在这方面比我们有办法,我们正等着你来商量怎么个搞法呢。”
一行人说着话进了城。毛泽东将带来的两营人马仍旧归还给三十一团后,朱德、陈毅安排了一桌简单的饭菜算是给毛泽东接风洗尘。几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就商量着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毛泽东道:“永新的工作眼下应该是咱们的重中之重。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永新眼下是咱们根据地的前哨。进攻井冈山的敌军首先要从永新进入根据地。咱们把永新的工作做好了,就等于是给根据地装上了一副铠甲。”
朱德、陈毅都点头表示赞同。
毛泽东又道:“咱们跟国民党争天下,靠的是两样东西,一样就是手中的枪杆子,一样就是民众。根据地的建设说白了就是争取民众的工作。眼下,永新周边尚有少部分地区群众尚未发动起来,咱们要配合地方上的同志把这些地方的工作尽快搞好,把永新变成咱们坚不可摧的防线。”
经过一番商议,朱德、毛泽东将工农革命军各团分别作了安排:除袁文才、王佐的第三十二团留守宁冈,保障根据地大本营的安全外,第二十八团受命开往安福,第二十九团开往莲花,第三十一团则在永新与吉安交界的石灰桥、天河一带活动,分别协助当地的地方组织开展群众工作。
却说这一日,毛泽东忽然遇到了相违已久的贺子珍。两人乍一看见对方,贺子珍先是脸上一红,继而很快恢复常态,大大咧咧地道:“咦,你咋这样子看人呢,样子怪怪的?”
毛泽东道:“你才怪怪的,这么久不见了,一见面就这么问上一句。”
贺子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现在在西乡的塘边村工作,有机会过去给我指点指点哦书记同志。”
毛泽东道:“听说过了,有时间一定过去看你。”
贺子珍脸上又是一红,几乎不敢抬眼看对方。毛泽东道:“怎么了,不欢迎啊?”
贺子珍的脸越发红了,一语不发抬脚就走,擦着毛泽东身边走了过去忽又回过头说道:“你说话可要算数的?”
望着贺子珍认真的样子,毛泽东反倒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才好。见毛泽东语塞,贺子珍咯咯笑了起来,道:“看把你吓的!”说着丢下毛泽东径自走了,留下毛泽东站在县政府门前呆了半晌。
回到军委总部,毛泽东收拾东西准备次日下乡去做调研。朱德道:“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去遂川的吗,怎么改去塘边村了?”
毛泽东搪塞道:“先去了塘边村再去遂川吧。”
朱德道:“塘边村那一边离吉安比较近,吉安地面上的地主武装挺猖獗的,你多带点人去吧.”
毛泽东道:“那一带是贺子珍负责的区域,她在永新周边的名气你是知道的,小股的地主武装不敢惹她的。”
朱德道:“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好,给一个连让你带去吧。”
毛泽东道:“给一个排就行了,城里现在也挺空虚的,部队都抽走了。”
次日,毛泽东带着一个排的工农革命军战士上了路,朱德、陈毅将他一直送出了城门。
塘边村是永新西乡与吉安交界的一处地方,四面环山,村民多住在四面山上。
到达目的地后,贺子珍吩咐人将毛泽东和工农革命军战士安顿下来。毛泽东道:“乡长同志,我来这里是做调研的,你可不要受拘束哦,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你的。”又指着那些战士对贺子珍道:“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吩咐他们。至于我呢,你派一个熟悉情况的同志带我各处转一转,别把我弄丢了就行了。”
贺子珍道:“你既然来了我这里,我就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要把你弄丢了,我拿什么向省委、特委和朱德同志交代?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你在这里做调研的这段日子,不只是你的这些战士,就是你本人,也得服从我的安排。”
毛泽东笑道:“嗬,好大的口气!不过也言之成理。好,服从就是。”
贺子珍道:“那好,一会我就去给你安排向导。”
在塘边村连续做了几天调查后,这日,毛泽东将调查采访获得的资料组织起来准备写一篇调查报告,村里除了毛泽东、贺子珍和少数几名赤卫队员,工农革命军战士都派到山上执行任务去了。忽然村口放哨的赤卫队员急匆匆地跑来报告道:“贺乡长,老毛同志,从吉安那边开过来了一支保安团,大概有四五十人,好像是冲着你们来的。看样子他们对咱们的底细很清楚,不然没这么大胆子,你们赶紧上山躲一躲吧。”
贺子珍吩咐道:“赶紧帮忙老毛同志收拾一下东西上山。”
毛泽东道:“不要慌,他们现在到哪了?”
哨兵道:“大概很快就到村口了。”
毛泽东道:“他们抓不到咱们,肯定要拿群众出气,赶紧组织群众一起上山。”
贺子珍对身边的几名赤卫队员道:“你们和老毛同志去组织群众一起上山,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贺子珍出了村口,果然看见一支数十人的保安团正向村里扑来。
“叭、叭,”贺子珍照这帮人迎面就是两枪,然后迅速隐进林子。保安团以为中了埋伏,赶紧就地卧倒准备还击。贺子珍很快摸到侧边“叭、叭”又放了两枪,然后钻出林子望山上退去。
团丁们“叭、叭”朝贺子珍回敬了几枪,领头的头目道:“小心中了埋伏,不要追。看样子一枝花和毛泽东已有准备,打道回府,不要丢了性命。”一帮人照原路撤了回去。
贺子珍见这帮人去远了,这才回到村里,循着毛泽东和村民们山上的路追了上去。
贺子珍把情况跟毛泽东简述了一遍后,毛泽东道:“这么说,我们可以下山了哦。”遂与村民们一起回了村里。
一晃就在塘边村住了半个月,这日,朱德、陈毅派人来告诉毛泽东,湖南省委派了巡视员到了茅坪。朱德、陈毅已动身回宁冈去了,要毛泽东亦速即赶回永新回宁冈去。
毛泽东收拾了东西准备上路的时候,贺子珍站在一旁看着他收拾东西,一语不发。
毛泽东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贺子珍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向组织上反应一下你的情况,让组织上帮忙打听一下嫂子和几个孩子的下落,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忙成这样还要料理自己的饮食起居,没个人在旁边照料怎么行?”
毛泽东轻轻地拉过贺子珍的手,道:“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看你了。”
贺子珍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想把手从毛泽东的手里抽出来。毛泽东将她的手拉到胸前,道:“如果真的····真的找不到她们娘几个了,你嫁给我好吗?”
贺子珍脸已绯红,紧咬嘴唇使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