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小孙起了一个大早,坐车去了省会石家庄的批发市场。熙熙攘攘的市场里早已人满为患,小孙心里揣着自己的小算盘径直走到“斯瑞化妆品总店”。
这里的老板姓沈,在这里做化妆品批发业务多年,周围有了一批固定的客户群,一口的广东普通话,生意做得很不错。他不认识小孙,小孙提了一下静秀他马上就知道了:“哦!你是衡水俏佳人的吧?”小孙点点头说:“是呀!”
按照进货单子点清货物,沈老板又给小孙推介几款新品,小孙也正有此意。她想,熟悉的产品静秀都知道价格,要想做点手脚,非得进新款才行。她选了几款看上去品质不错价位也偏高的,暗示沈老板说:“沈老板啊,新品我们不知道销售情况怎么样,你看我进了这么多,价格上......”
沈老板是个聪明生意人:“这你放心,我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小孙连连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把声音放的很低,凑近沈老板的耳朵:“进货单上你该怎么写还是怎么写,只是另外……那什么......你明白吗?”沈老板连连点头说:“哦!明白!明白!”连忙让手下查验货物的小丽用手写了订货单,并叮嘱小孙,回去就说我这里电脑坏了,打不出货单来。
就这样,几百元钱飞进了自己的腰包。小孙提了货心情格外亮堂,眼神发光,心里想,你不是不给我涨工资吗?我自己涨,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冷笑。她雇了一辆三轮车连人带货物送到车站,坐车返回了衡水。
小孙不知道,她走后不久,婉晴也进货来到了“瑞斯”。以前在俏佳人的时候也一直是婉晴在进货,后来决裂后另开了新店,婉晴没对沈老板讲过这件事,所以他们并不知情。
沈老板惊讶刚刚来过了小孙,婉晴竟然又出现了。问起来,婉晴才轻描淡写说:“我们开分店了。”
沈老板:“这样子啊,恭喜啊!”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那你们是分开管理的吧?”
婉晴:“是呀!现在各自有负责人的。”
沈老板长吁一口气:“哦,是这样啊?很好,很好。”
婉晴选了几款畅销的产品,又进了一些其他的牌子,就在婉晴点货的时候,电话响了,沈老板去接电话。小丽马上凑在婉晴耳边耳语了几句,婉晴脸色大变,随即说:“嗯!嗯!我知道了。”
回来的路上,婉晴内心翻滚,将小丽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原来那边店,现在竟然这副模样了,估计垮掉是迟早的事。看来这静秀,也许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想想在尚岛她那尖酸的话,深深刺痛了婉晴的心,损失掉了钱财还在其次,那一种被人利用,却同时又带着鄙夷的看法对待自己,她有些恼怒。
一个人这些年,多少泪多少痛,都是独自艰难的扛着,不愿接受悲悯。幸得两人的合作,貌似前路光明一片,心想也许从此就康庄大道了。不曾想却在张恒的问题上,多年交情化为乌有。
“瑞斯”的小丽告诉自己那件事,这也是婉晴跟她的私下交情,才会透露。说起来也有些渊源,那还是婉晴以前在那边店,一次进货时候,小丽清点货物时的大意,错计了包装,多发了货,婉晴提货回到店里整理的时候发现后,计价一算,多出一千多元钱的货,她不禁替小丽着急,立即打电话给小丽,再后来一次进货时后更正了进货单。这件事,着实让小丽感激不尽,感觉婉晴的为人让她佩服。
可是现在这件事已经于己无关,她真的懒得去招惹了,可是心里总是对这些龌龊行为耿耿于怀,她思想上的斗争就是既憎恨小孙的为人,又对静秀的管理感到悲哀,这件事也让婉晴对自己的管理也有了一些新想法。是不是告诉静秀,怎么告诉静秀,让婉晴很头疼,目前静秀对自己只有仇恨,婉晴很为难。转念又想,反正自己跟张恒已经是水到渠成,自己店里生意也兴旺着,她的乱事还是由她自己去处理吧!
婉晴和张恒的婚礼,定在了九月初六。
婉晴带领张恒回了一次老家,让这个未来的女婿见了见岳父岳母。婉晴的母亲拉着张恒的手非常激动,眼睛里闪着泪花连连说:“我都知道,我听小晴说过很多次,在她困难的时候你帮助了她,女儿忒实在,自己的生活没有弄好,受了这么多的苦,我希望你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了。
婉晴看着妈妈这么激动,站在旁边也落着眼泪:“妈,看你怎么说这个啊,张恒对我很好的,以后你们也不用牵挂我了。”说完过来帮妈妈擦去脸上的泪水。
婉晴母亲含着泪笑了,转过脸来对婉晴说:“孩子啊,以后好好伺候张恒,好好孝敬公婆。”说完给张恒倒了一碗水。
在婉晴家里吃了顿家常便饭,气氛温馨,吃完饭,因为都有自己的事就告别了两位老人回去了。婉晴父母站在村口很久、很久。
从商定结婚那天起,他俩就去拍了婚纱照,取回来的时候,婉晴拿到店里来,莉莉她们几个来围观。莉莉眼里满是羡慕的神情,“啧啧”夸赞。她建议婉晴选出一张放大的时装照,放在店里,这提醒了婉晴。
她找了几张比较满意的,拿去影楼,把自己的店名、标志以及一些著名的化妆品P在了一起,并放大,挂在店里,乍一眼看上去,还真以为哪位明星给做了宣传海报。张恒看着,只傻呵呵的笑,心里的感觉,美滋滋的。
婚宴订在了阳光大酒店。“靓丽化妆品店”的门上,也贴了大红喜报:东家有喜,放假一天。
婚前的晚上,婉晴他们几乎一夜未睡,做伴娘的莉莉跟化妆师一起忙活着,化妆做发型,穿婚纱礼服。
吉时一到,接亲的队伍就来到了婉晴居住的小区。喧闹声和着鞭炮声,惊醒了小区里树上的鸟儿们。清晨,空气清新,有霞光穿破云层,笼罩在建筑物上,一切看上去都是柔和的、温馨的。
婉晴的心里,充满了喜悦,还有略微的紧张,从她忐忑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莉莉觉察到,就安慰她:“晴姐,紧张吧?没事的啊,有我在呢。”
当新郎官张恒,一身藏蓝西服配着白衬衫,胸前别了大红的花朵,黝黑的脸膛上憨憨的笑容,来到门外,伴郎跟娶亲的小伙儿们一起叫嚷着的时候,莉莉打开了房门,却故意不开防盗门,开始讨要红包,才肯放行。
一番嬉笑的讨价还价,张恒大大方方的递进来好几个鼓鼓的红包,莉莉才肯开了铁门,哗啦小伙子们涌进来,屋子充盈的都是喜庆,满满当当的。张恒抱起新娘子下楼,因为按照这个地方的风俗,新娘子的脚是不能落地的。婉晴心中担心他的腿,趴在耳边问:“怎样,腿没事吧?”张恒轻声回了句:“没事,你就放心吧!”
接亲的花车都是张恒特别要来的奥迪,排成长长的一队侯在小区门口,最前面的拉新人的喜车是一辆奔驰。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队载着幸福载着喜乐驶向张恒家驶去。
来到张恒家,认亲仪式、改口仪式按照司仪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各种行礼罢了,已临近中午,喜车便开始又向着阳光大酒店出发。
想想这酒店,还是初次见张恒家长辈的地方,婉晴心里百感交集。订酒店,是张恒的意思,也是张恒妈妈的意思,可想而知,张恒家对婉晴对婚事的满意和重视,她暗暗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孝顺张恒父母,以报答这一份特别的看重。忽地,叹息了一声,张恒听见,问:“怎么了?”
婉晴缓缓的小声说道:“想起以前跟她在一起时候,说起将来我结婚,她说一定要给我送一份大礼。可今天......”张恒捂住她的嘴,摇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不叫说下去。
无语半晌,张恒在她耳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说晦气的话,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做我的新娘子。”说完在耳后亲亲,热热的气浪吹过,婉晴一阵战栗,红了红脸,握住了他的手。
来到酒店大门口,鞭炮齐鸣。门边竖了喜牌,进去稍作休整,就要在门外迎接宾客了。
一项项的程序,在主持人的宣布下,井然的执行着,敬酒,被敬,一杯又一杯,宾客有不少喝的五马长枪的,看得出都被这喜庆感染着。
临近尾声,该换又一套服装的时候,只有化妆师在,莉莉不知去了何处,婉晴也顾不及。等这项应酬下来,莉莉瞅个空子,对婉晴耳语了几句,她脸色顿时肃然,这一切,没逃过张恒的眼睛。
张恒想,会不会是静秀来捣乱了?
婚礼即将结束,宾客也陆陆续续散去,张恒跟婉晴一一送别。
在很多亲朋的帮助下,归置完酒店的一切,张恒父母和他们的近亲属都回了家。两人新房暂设在了张恒的卧室,一张宽大的婚床,上面铺的都是红色被褥,床头的墙上挂着巨幅的婚纱合影,屋顶上十字牵挂着彩条,卧室的灯具金光闪闪。
由于长辈们都在,闹洞房也就只是一个意思,没敢弄出多大的动静。送走最后一拨儿贺喜的宾客,喜庆的婚礼就告结束。
夜晚,张恒将满腹疑问一直按捺在心底,总算是等到这个安宁的一刻。他看着沐浴出来的婉晴,乳白丝质曳地长长睡衣,头上裹了毛巾,带着浴露的清香走来,近身,还可以闻见若有若无的肉香......张恒想到这个词,不禁哑然一笑!
婉晴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无事面带三分笑,非奸即盗!”
张恒瞪了眼,故作发狠:“我今儿就是又奸又盗,哼哼!”
婉晴道:“拜托,作案还有先发告示的?快洗洗去吧!”
张恒抱住软香的身子不松手,耍着赖,婉晴亲亲他的脸颊:“去吧,我等你。”
看他走了进去,婉晴不由的长吁一口气。
婚宴上莉莉耳语给她一个骇人的秘闻:静秀给莉莉发来一条短信息,说婉晴的前夫找来了!这个人,在婉晴的记忆里由深刻至模糊渐渐淡忘,这一刻,霎时清晰起来。她暂时不想告诉张恒,她不想这个他一生中重要的日子,因她而蒙上灰色,掺入不和谐的音调。
张恒洗完出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铺着大红绣花被褥的婚床边,看着婚照,沉思......
他从背后拥住,一怀温软,轻柔如斯,心间填满了幸福。
婉晴慢慢转身,眼中盈盈,他凑上去,吸吮她满眼未滴落的泪。
“大喜的日子,不兴掉泪,妈妈交代过的!”他轻语。
她回一个笑,闭上眼,等待这个花烛洞房的开端。
空气里,有着他们初次在婉晴的屋子,那种充盈的甜腻,心依旧,情依旧,这刻是情感的终结,也是未来日子的起点,各自生命中一道深深的刻痕吧?!
轻触香唇,香舌交缠,翻卷成巨浪滔天,她已脸泛红晕,娇喘吁吁。他已急迫难耐,无以把持,他为她剥去衣衫,从上而下,一路吻去,她犹如过电般酥麻,扭了娇躯......
她轻轻的呻吟声让他如入仙境,他用舌尖抵住她的耳垂,情深似海,爱意无限:“宝贝儿,喜欢吗?”
她面色含春,媚如羞花:“喜欢!”一双玉臂攀上他的脖颈,他浑身一颤......
爱潮汹涌,这一场红床爱浪,经过颠鸾倒凤,终至平息。
依旧是紧拥抱睡的姿势,他又轻啜着她的耳珠:“宝贝儿,感觉好吗?”
她嘤咛一声:“嗯,好。你呢?”
他不无欢畅的说:“遇着了妙人儿心中宝,还能不好啊?”
两人傻嗤嗤的笑着又抱的更紧更紧,没有了缝隙。
他想起来白天婚宴上那一幕,迟疑半晌,问道:“宝贝儿,问你件事可以吗?”
她转过身,揉揉他的头发:“问题不少啊,又有什么不解的你就问吧。”
张恒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是今天在酒店,快结束时候,莉莉对你说的什么?”
婉晴迟疑地:“没什么啊。”
张恒:“我看你当时的脸色不大对呢。”
婉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