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曲终人散

在抢救室门外等待的时间总是能让人深刻的感受到死亡迫切的恐惧，但是你又不得不咬着牙等待着结果的被宣布，其实医院这地方真的是很残忍。

莫名的让紫馨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总是爱生病，但是父母却从来不会带她去医院，依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医院那种地方阴气太重了，每天都有大堆大堆各种类型病人被送进去，然后再有大堆大堆的家属守在旁边或是嚎叫或是死气沉沉，让人感觉压抑的恐慌，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的病只会越来越重。母亲终拗不过父亲的歪理只好请来私人医生，定期的为紫馨检查身体。

那段年幼的记忆不知怎么的，本来以为早就模糊的东西，此时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在紫馨的大脑深处不停的被循环的播放，就像一台古老的黑白播放器吱吱呀呀不急不缓一遍又一遍的抽出、播放、停止、再循环……

紫馨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终有些放心不下般无意识的用手捏住了裙子的边角，白色花边的裙子已经被她捏的出现了难看的褶皱，但是紫馨却没有心在意它。

感觉到手背传来的一股冰凉的感觉，紫馨扭过头看了看旁边的雅莉。就算是在这样八月的夏季，雅莉的脸还是依然保持着一贯冷的像是随时能结出冰的表情。

“没事的，真的！”

听着这句话，紫馨莫名的就感到了一种心悸，就像昨天晚上石磊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别担心，没事的，真的……”结果就真的没事了。可是，今天呢，今天的袁衍也能真的没事吗。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坐在休息椅上的几个女人都各怀心事的或是低着头或是没有焦距的睁着眼睛把头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我们没有通知袁衍的父母，这样不知道对不对。”董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在这样静谧的气氛下显得特别的突兀。

“恩，还是先不要通知的比较好，袁衍的脾气一向跟袁叔叔不合，万一再让袁叔叔知道袁衍流产的事情，估计袁叔叔会直接从家里带把刀子扔过来让袁衍去自尽……”凌汀边夸张的点着头边打着手势做了个自刎的样子在一边附和着。

紫馨皱了皱眉，再撇过头去看了看依然亮着红灯的抢救室，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多了一种压抑的味道。就好像小时候和几个小朋友玩耍一不小心打破了隔壁奶奶家的窗玻璃一样的措手不及，进退两难。

“滴……”

凌汀第一个跳起来，奔向抢救室的门口，看见刚出来的医生就扯住人家的袖子不停的发问：

“怎么样了，手术顺利么？袁衍醒了没？”

“严不严重，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

一边摘橡胶手套的医生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就被紫馨她们几个满满的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医生迷惑的看了看左边又迷惑的看了看右边，最后只说了一句：

“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们都是……”

紫馨、凌汀、董亭包括一向冷冰冰的雅莉一起脱口而出。

“病人很有可能是暂时醒不过来。因为滚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大脑，所以……”

“所以，什么？”

董亭大声的尖叫，表现出来激动的反应出乎了紫馨和另几个朋友的意料。

“所以，你们还是通知她的父母吧，病人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医生的一句话像是给紫馨她们几个人从头到脚毫不留情的浇了一桶零下九十几度的冰水，彻底冰凉凉的感觉。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不就是摔到了么，怎么就醒不过来了呢？”

董亭一边不肯相信的从嘴里呢喃着一段话一边扶着墙壁毫无力气的滑坐下去。紫馨看了看她的表情难过的终于掉了眼泪。

几个朋友在经过商量之后都陆续的回去了，只有紫馨一个人还安静的坐在袁衍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样子。

袁衍的父母在接到电话之后就急急的从S市出发到现在还赶过来。外面的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让人有些找不到方向的错觉。那种仿佛能吞噬所有生命的黑暗让紫馨不自觉地将握着袁衍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道。

看着病床上的袁衍安静的躺在那里，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像极了上次她们两个一起逛街时看见某专卖柜里面展示的陶瓷娃娃。白色的灯光散在她的睫毛上留下了长长地一道微弱的暗影，扑闪的让人觉得她很有可能在下一秒钟就会突然醒过来。就像是睡了一场不太好的觉。可是她纤细洁白的手背上插着的针管正在有节奏的往她体内输送营养液的样子又不得不把紫馨拉回了现实的层面。

“怎么办呢？袁衍，如果你醒不了的话，我怎么办呢？你还说过要养我呢！除了雅莉和你，我不知道还能有谁爱我如初……”紫馨慢慢的把脸贴上了还握在自己手里的袁衍冰凉的手心，这种感觉给了韩紫馨前所未有过的悲伤。

“圆圆，圆圆，你怎么……”

突然在背后响起了一声极力隐忍着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让紫馨不得不抬起头来。

转过头去紫馨看到一张和袁衍长的有七分相似四十几岁女人的脸，此时正挂满了心疼和焦虑，而女人的旁边则站着一个看上去稍微年长一些的男人，他刚毅的脸上此时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他在看向袁衍的时候眼睛里忽然流淌出来的绝望让紫馨不得不承认他很其实爱袁衍。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袁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