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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造化中孕育,摇篮里成长

钦子文 《中国科学院院士钦俊德》 科幻小说 2011-06-16 16:4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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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士钦俊德

(一)造化中孕育,摇篮里成长

钦俊德1916年4月16日生于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城郊钦家上。钦俊德的祖父与作者的父亲是亲兄弟,作者是钦俊德的小叔。

安吉钦家,南宋初年就在安吉南门龙山对面居住。始祖钦德载,蒙古族,但是德载主张民族和解,平息干戈,使人民得以生息,但蒙古统治者不听忠告,德载愤而率部投奔临安。这在民族矛盾十分尖锐之际实为难得。南宋理宗赐姓钦,封都督计议官,并赐婚,宗族赵孟俯之姊嫁之为妻。

后来元人召其出仕,德载裂其版授,隐匿安吉赤山钦家上。1916年钦俊德诞生,他父亲钦维熊将儿子取名“俊德”,是希望他长大了能够发扬祖先的美德。

钦家上风光旖旎,钦俊德家门口的菜园子里还有许多李子树和老梅树。钦俊德小时候常在树下玩耍。有一天,钦俊德拿着一把菜刀在菜地里挖野菜,一不小心,将自己的一个大姆指切断了,鲜血直流,痛爱他的祖母赶来一把抱住他大哭。钦俊德却显得很勇敢,反而劝她不要哭,因为这是自己不小心。

童年生活与家乡的山山水水有一根割不断的脐带牵连着。钦俊德生长在有着瑰丽的民间传说和风景秀丽的山水丛林里,从小就养成了喜爱大自然的感情。

我们家乡最多的生物恐怕要算昆虫了。草木丛林是昆虫的安乐窝,在我们家里夜晚睡在床上,便可听到各种昆虫的鸣叫,特别是秋高气爽的夜晚,昆虫叫得格外起劲.钦俊德常常寻思,它们为什么不知疲倦,为什么澈夜不停地叫?是忧伤还是欢乐,是对话还是歌唱?当然这时钦俊德还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钦俊德与昆虫有缘可说是一种天性,。夏日的夜晚,常常点燃艾蒿用来熏蚊子,星星点点的红火,便将树底下草丛里的萤火虫引了过来。钦俊德知道车胤囊萤的故事,也喜欢用玻璃瓶盛了萤火虫玩耍,但他不是去照书,而是想知道它怎么会发光。

蚕乃天生之虫,我们家每年都要养几张子的蚕,钦俊德也喜欢模仿大人养蚕。蚕茧是农家主要收入之一,能为农家挣更多钱,所以把它叫宝宝。蚕宝宝通体洁白十分可爱,童年时期的钦俊德特别喜欢。

钦俊德这位未来的昆虫生理学家,从小就生活在被昆虫包围的世界里,与许多昆虫有着深厚的感情;但是钦俊德对蚊虫很厌恶,他的弟弟钦俊义死于疟疾,据说是疟蚊传染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钦俊德才逐步了解充塞世界的昆虫,有的依附人类而生存,专门搞破坏活动;有的为人类的生存而创造有利的条件,或提供有益的因素,是人类的好朋友。

迢迢学子路,艰难又险阻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钦俊德后来能够自成一家,是经过不少艰苦奋斗的。

钦俊德的父亲钦维熊是个书塾教师,能书会画,对钦俊德有一定的影响。钦俊德1924年上学,在安吉县城中山小学读书,不管哪位老师翻开他的作业本无不赞许,他写字一笔一划,端正秀丽,一丝不苟,绝无连笔潦草之处。不但学习十分认真,并且爱好整洁美观。这些习性他一直保持着,对他以后从事研究工作,是非常适合和需要的。

钦俊德从小身材高大,坐立端正,精神饱满,全神贯注听课,并喜欢通过大脑思考问题,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师长都以为他天资过人,其实完全是他专心勤奋所致。

1930年,钦俊德高小毕业,考入位于湖州海岛的东吴大学附中读书。1933年又考入嘉兴秀州中学读高中。1934年钦俊德高二那年家里给他操办婚事,这婚事完全遵照他祖母的意愿办,他祖母是一家之长,钦家的人无不遵照她的主意办事。他祖母最痛爱钦俊德,钦俊德是她的长孙,她急于要抱重孙了。

钦俊德的妻子郑愿芳,她与钦俊德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八字相同。催生婆在钦家接了钦俊德,又去郑家接郑愿芳,好事的人就做月老,将这对同时来到人间的金童玉女凑成了对。

郑愿芳与钦俊德一同在安吉县城中山小学念书,同学六年,也可说青梅竹马。后来钦俊德去外地读中学,根据当时家里的经济实力,愿芳只能留在家里操办家务。她在家里勤劳俭朴,加上为人贤淑恬静,不但邻居都夸赞,钦俊德的母亲和祖母也夸她是个好儿媳。以后钦俊德在外地求学,很少回来,相见时总是相敬如宾。特别是愿芳对待钦俊德甚为尊敬,不亚于古时候孟光对梁鸿。

1934年,钦俊德的父亲病故,家境更不宽容,当时去外地上学大都系富家子弟,西装革履摆着阔气,钦俊德则是勤俭节约发奋读书,家境的清寒更使他懂得,家里节衣缩食培养他读书不容易,所以更加珍惜学习时间,专心学习,中学阶段门门学科成绩优秀。

1935年家乡闹饥荒,县志记载“民众以草根树皮充饥,出现卖儿鬻女的惨狀。”钦俊德家里种的十几亩田水稻也歉收,这年钦俊德高中毕业,家里不可能负担他上大学。钦俊德便留在嘉兴秀州中学执教一年,由于他热爱大自然,对动植物有兴趣,便教初中的动物学和植物学。这是他与生物学结缘的开始。

浙江嘉兴的秀州中学是一所有名望的老牌中学。教学质量相当不错,著名的美籍华裔物理学家李政道、数学家陈省身都在嘉兴秀州度过中学时代。钦俊德也是秀州中学的高才生,留校执教一年,第二年他报考浙江大学生物系,便轻易地录取了。

钦俊德虽然考上了浙江大学,但是家里还是不可能负担他上大学,靠在秀州中学执教一年的积蓄,去读大学也是不够的。正愁着,不想从原来读过的东吴大学附中获悉,他的考分可以在东吴大学获得梁士诒奖学金,他便转学到苏州的东吴大学,这才圆了他上大学之梦。

1936年,钦俊德进东吴大学生物系,正好当时东吴大学生物系的教师队伍很强,成立了淡水生物研究所,使钦俊德大大增长了见识。由于钦俊德是梁士诒奖学金获得者,成绩突出,很受老师们的器重和赞许,对他格外关心,指导也格外认真。这对钦俊德有很大的帮助和促进,为了不辜负老师们的教导和期望,钦俊德便更加努力学习。

1937年,抗日战争暴发,东吴大学从苏州迁到湖州,后来战局更加严重,不得不暂时解散,钦俊德只得暂时回家。1937年12月13日,日寇占领南京后,侵华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命令中岛率领三个师团下安吉,进攻天目山,企图切断杭州通往安徽的公路,堵住杭州军民的退路。16日,日寇占领安吉,大肆烧杀。钦俊德正好在家,我们全家都在门前的小竹漾里避难。这时日寇推行三光政策,见人就杀,见屋就烧,一日一夜,安吉城大火冲天。

次日中午稍为平静,钦俊德耽不住了,便趁机在小竹漾旁边采集虫瘿标本。不觉被竹鞭绊了一下,这才发觉路边有新踩下的马蹄印,急忙躲进小竹林。日军骑兵去到龙溪边,见水深不得渡过便折回,差一点儿与钦俊德相遇,真险。事后家里人啼笑皆非,这种时候还在采集虫瘿标本,真是十足的书呆子。

1938年,东吴大学在上海复校,由于道路阻隔,钦俊德克服种种困难,绕道温州去上海。沿途看到被日寇烧毁的城镇村庄,他义愤填膺,小小的日本之所以敢于侵略偌大的中国,就是日本明治以后有了新学,才强盛起来;中国比它落后,所以挨打。钦俊德觉得只有发愤图强,才能救中国。到上海,依然靠梁士诒奖学金在东吴大学继续学业。将要毕业时,在徐荫祺教授的指导下,收集上海一带的五种仓库害虫,进行观察研究,作为毕业论文的课题。1940年,钦俊德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东吴大学生物系,获理学学士学位。

钦俊德大学毕业后,深知其学还不满“五车”,还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于是下半年又考入北平燕京大学研究院,在李汝祺教授的指导下研究实验动物学,同时兼任胡经甫教授无脊椎动物学的助教。

这时间钦俊德博览群书,读了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等生物学经典著作,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并且开始进行北方狭口蛙变态时色斑的形成的试验。

1941年报2月8日,太平洋战争暴发,作为美国教会办的燕京大学停办,钦俊德又一次被迫停学回家。不久,由朋友介绍,他去安徽屯溪一所中学任教,并担任教务主任。

后来知道燕京大学在成都复校,经同学帮助,与当时筹办生物系的刘承钊先生取得了联系。刘承钊先生邀钦俊德去燕京大学生物系任助教,并汇来2000元作路费。钦俊德于1943年3月1日离开屯溪,经祁门、景德镇往西,沿鄱阳湖东南岸到樟树镇,再乘船逆袁水到宜春,然后走陆路经萍乡到达渌口。这一段路很艰苦,除有些地方乘木船或竹筏,完全靠步行。幸亏钦俊德和一位中学同学结伴同行,才得相互照顾。

接着乘火车经衡阳、桂林,再改乘汽车经贵阳、遵义、桐梓到达重庆。在重庆北醅看了同学,并且见到了在中央研究院工作的陈世骧先生和伍献文先生,他们都称许钦俊德向往生物学的教学和科研,不畏路途艰苦的决心。

那时公路不好,常闹翻车,造成旅客伤亡,重庆到成都也很不安全,与钦俊德同车的一位旅客便在翻车中造成骨折。钦俊德到成都陕西街燕京大学报到已是5月1日,路上走了两个月。

在成都筹办燕京大学生物系的刘承钊先生,是著名的两栖类爬行动物专家,他在华西多次远出采集标本,收获极为丰富。1943年正好修建康青公路,刘承钊先生认识的总工程师愿意帮助他们去西康采集标本。刘先生便按排钦俊德和一位姓潘的技术员与那位总工程师同行。

6月1日从成都出发,经天全翻二郎山到达泸定,。走过铁索桥,大渡河里波浪翻滚,便是当年红军战斗过的地方。从泸定到康定,钦俊德和姓潘的技术员拿着捕虫网,穿着雨衣冒雨步行,刘先生带着行李在后面,不料山雨很大时有塌方,行李不能及时到达,天气转冷,钦俊德他们只好晴天也穿着雨衣拿着捕网沿街跑步取暖,当地人看了很奇怪。

后来他们骑马,经折多山口到高原草地,海拔常在3000米以上,呼吸困难。但是那里一望无际的碧草上花卉星罗棋布,远处雪山连绵不断,景色十分壮观。给钦俊德印象最深的是在塔公寺附近南望,可以看海拔7556米的贡嘎山主峰,银白的轮廓在阳光下极为美丽。这也是红军经过的地方,他们还在一座建筑物上看到红军留下的标语。

接着又骑马经道孚、炉霍到达甘孜,沿途采集到不少稀有两栖和爬行动物、高原昆虫。最使钦俊德感兴趣的是阿波罗绢蝶,曾为追捕这种名贵的绢蝶,折断了捕网的木棍。

有一天,在草原上迷了路,天黑了,雷声隆隆,将要下雨,听说草原上天黑了会有猛兽出没,很着急。幸亏藏族民工能吹很响的口哨,与远处帐篷里的藏族牧民取得联系,才在藏族牧民的帐篷里过夜。

从成都到甘孜1000余里,整个采集过程来回走了两千里,加上钦俊德从安徽屯溪出发到四川成都的4300里,6300里路在昔日交通不便的情况下走了半年。带着铺盖行李,早晨打捆,晚上铺开,风餐露宿,历尽艰险。这一段长途跋涉对钦俊德是一次很有意义的锻炼。经安徽、江西、湖南、四川、西康,跋涉半个中国,淌过几个省份,为钦俊德沿途考察我国个各地的民情提供了难得的机会。

特别是骑马去西康考察,晚上宿在牧民家里,吃的是青稞窝头,更是艰苦,使钦俊德更加了解民众的困苦生活,以及原始落后的生产方式;同时,钦俊德不仅采到大量珍贵的蛙类和昆虫标本,而且饱览高原景色,加深了热爱大自然,热爱地大物博的祖国的情感。

另外,钦俊德与治学严谨的刘承钊先生朝夕相处,刘先生常常勉励他努力做好生物学的科研和教学工作,这给钦俊德的印象很深。于是钦俊德根据自己的条件和客观环境,选择自己的科研道路。这时期钦俊德在成都华西大学图书馆见到出版不久的英国魏格尔华斯著《昆虫生理学大纲》非常爱读,对昆虫生理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华西大学的自然环境很优美,绿草如茵,成群的蜻蜓在草地上飞舞捕食,有一次,偶然见到一只速飞的胡蜂,在空中抓到一头蜻蜓落在草地上,经过搏斗,蜻蜓不敌,翅和头被咬掉,胡蜂便把它的胸腹部叼走,大概回巢喂养幼虫了。昆虫在掠食时所显示的行为和种间关系,对当时正热心于昆虫研究的钦俊德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钦俊德在做大学毕业论文时,用的虽是昆虫的材料,但他还没有接触农业科研工作。后来在成都得悉昆明西南联大的清华农业研究所昆虫学组当时需要聘请一名研究助教,钦俊德想这是走向有关农业科研的好机会。于是他在1944年秋季再次踏上旅途,去昆明西南联大清华农业研究所,在刘崇乐教授的指导下,研究昆明家蝇的天敌,重点是寄生性昆虫天敌与寄主的种间关系。

钦俊德发现昆明家蝇蛹期的天敌有5~6种寄生蜂和一种寄生的隐翅类甲虫,可算种类丰富,使他最感兴趣的是它们怎样识别寄主,以及生后怎样阻碍寄主过早弱化的问题。这项研究一直进行到1946年抗日战争胜利后,清华大学迁返北平。通过上述的机遇和自己的努力,钦俊德算是选定了昆虫生理学的道路。

1947年,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教育部举行了一次公费出国考试,全国录取留欧美学生200多名,钦俊德考取了动物学,被分配去荷兰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