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秘老丐

少年回到家时已临近傍晚，进门后老丐一如既往的半躺在那近乎塌陷的土泥炕上，那还是老丐没瘫痪时和少年一起修葺的。

“回来了？”老丐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招呼语。

“恩”少年应道，顺手递给老丐半块馍，那是在在回来的路上讨的。

“又去将军庙了？”老丐对那破庙有着异乎寻常的崇敬感，他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称将军庙为破庙，实际上那破庙曾经还有个威武的名字：护国将军庙。但国已沦陷，又哪还会需要护国将军。

“去了，”少年道：“不过以后不回再去了”。

“嗯？”老丐猛的起身，少年在那瞬间发现老丐似乎未曾瘫痪般，气势无双。老丐曾经为了给少年多讨一点吃的，经常和其他乞丐打架，而且愈打愈猛，在乞丐圈中倒也混的不错，人称“疯丐”。少年也得他的余光，乞讨时不受其他人欺负，不然凭他小小年纪，早就被打死或饿死了。

“你确信以后不用去了？”老丐又恢复到往常无精打采的状况“既然以后不用去了，接下来就按我给你安排的做吧”。老丐不经意的语气却有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需要我做什么”少年倒也识趣，实际上老丐的话在少年耳中不亚于圣旨般的存在，对老丐的话很是听从。

“爬山，明早开始爬起，一个时辰之内能够来回三次再做其他的。”

“恩，我会努力的。”

“不早了，睡吧，明天开始。”一夜无话。

翌日，少年早早的起床，出去讨了点凉饭放在老丐床头，自己胡乱吃了两口便向离家不远的青云山走去，据说曾经有个青云大派在此山上立过门户，但也只是传说，其真实性却是无人考证了。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在一个时辰之内，来回三次爬高达XX0余千米的山脉实属不易，即使一般成年人也很难做到，但少年却没有犹豫，因为这是老丐交代给他的。

当少年爬完三次回到家时，已是中午，远远超过了老丐给他规定的时间。见他回来，老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桌上的凉饭，示意少年吃下去。“吃完就去劈柴吧，以后不要讨饭了，我托人和镇上的饭点老板商量了，以后你就用劈的柴去那换取日常所需。”少年点头，在他心目中对老丐有此能力丝毫不觉得犹豫。

转眼已一月余，少年已堪堪在一个时辰之内来回爬青云山三次了，上午爬山下午砍柴的日子使得少年愈发健壮，身高也似乎长高了不少，要不是一身穿着实在是寒酸，众人还不知是哪家的少年郎出来游历。只是老丐的身体近几日似乎出了点问题，经常咳嗽，但却阻止少年去找郎中，按他的话来说就是“穷人穷病，不需要医治”，对此少年虽感到不安，却也没有忤逆老丐的意思。少年只能用卖柴换来的钱多为老丐买些吃的，几日下来，倒也有好转的迹象。

许是少年已将身子活动开了，每日夜晚老丐开始教少年练一套拳法，说是拳法也有点名不符实，因为那只有有限的几招。但每逢练拳的时候，老丐便变得异常严肃，只是由于是由老丐口述，少年总有体会不到的时候，只要出错老丐就出口大骂，有时还会动手，一概往日形象。少年心中也无其他想法，甚至会有小小的窃喜：这是老丐瘫痪后很少有的场景，也只有这时，老丐才会恢复疯丐的风姿，也只有这时候两人交流的才会多些。少年毕竟是少年，虽比其他人显得成熟，但毕竟也是少年心性，他现在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他也只是个孩子。

少年没有问老丐的拳法是怎么来的，只是偶尔在爬山或劈柴的时候，觉得更容易了些，每次当力气用尽时，丹田便会传来一股股的暖流使他恢复些许气力，少年练拳时也不由得更努力了些，谁不想自己干活时更轻松些呢？少年此时已经可以在背负沙袋的情况下在一个时辰之内来回怕六次青云山了，这样的成绩也许说出去都不回有人信，即使是武林人士知道了，肯定也会长叹一声：好苗子，然后争着抢着要收他做徒弟。然而一切都无人所知，少年仍旧是上午爬山，下午劈柴，只是劈的柴越来越多，在引起饭店老板的惊叹声后，也终究沦为习惯。

老丐的病情又复发了，这次比上次更为严重，有几次少年偷偷瞧见老丐将带有血渍的糙纸塞入破被褥下面，少年犹豫着要不要找郎中，似被老丐发现般，竟不给少年出吃饭睡觉之外的丁点时间，少年的训练中又多了帮镇上的人家挑水，劈柴等一系列行为。而晚上除了练拳，少年也开始习字，之前没人知道，老丐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流，少年更忙了，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更主要的是他被老丐灌输给他的思想及文化深深地吸引，原来世界竟是如此的广阔，江湖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冬天终究还是来了，少年喜欢雪，但不喜欢冬天。因为他没有御寒的衣物，往年的冬天都是通过破被褥才堪堪挺过，不过今年少年却没有往常的感觉，似乎今年的冬天不是很冷般，少年很开心，这下他可以自由的在雪地里驰骋。他没有注意到别人穿的厚厚的棉袄，而他穿的却是一层单衣。他也没注意到，老丐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眼睛愈发的没有神采。

少年终究还是个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