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碧眼鬼族

风似乎更冷了，呼呼的，直逼人心。

荆轲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闯进来的黑衣人也是一动不动，只不过是站着的。

呼啸的风声透过被破坏了的窗子传了进来，那声音比黑衣人的笑声更恐怖，更诡异。

荆轲皱了皱眉道：“你为何总会在这样的天气中出现？”

黑衣人道：“这样的天气不是很好吗？很适合索命，你看那风，呼呼的像不像索命的鬼魂？”

荆轲道：“其实我不喜欢杀人的，尤其是不喜欢杀你这种人。”

黑衣人道：“我是哪种人？”

荆轲道：“一个杀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废话？”

黑衣人没有说话。

沉寂的夜，沉寂的如同每一个夜晚，这个夜晚已经注定了不寻常。荆轲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小山。那个女子，她在干什么？想到这，荆轲笑了，是啊，这个不寻常的夜里，有她的气息足以。想到这，荆轲很高兴的笑了。

他说道：“我不喜欢杀已经死了的人，或者，快要死了的人，这样会污了我的剑，也刺了我的眼，你说是不是？”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我出道十年，还没有人能从我的剑下逃出。你也不例外。”

他的手里没有剑，谁说杀人一定要用剑？

荆轲暗自一笑道：“好吧，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一路跟踪我？”

黑衣人冷笑道：“你有听过主人会对将死的狗说为什么它会死吗？”

荆轲听了，却一点都不生气，相反，好像还挺高兴。

荆轲道：“这句话说的对，我的确没有必要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杀你，但我要告诉你，要杀你的不只是我一个。”

黑衣人听罢，猛的转过身去。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人，雪白雪白的衣服，散乱的头发被风吹起，头低着，仿佛在思索，有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黑衣人眼睛一紧，刚想问来人是谁，却猛的发现白衣人已经不见了。

身后的荆轲却笑了出来。

黑衣人再转过身，问道：“你为何发笑？”

荆轲道：“当然是笑可笑之人，笑可笑之事了。”

黑衣人道：“江湖上，还没有人能躲得过我的双影幻针，荆轲，今天你必死无疑。”

荆轲笑笑道：“或许我还是江湖第一人呢。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的同伴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声传来。

荆轲对着虚空道：“你知道吗？我一直不喜欢这风的，这种风一吹能把那些小鬼小虾的都吹来，真是讨厌人。”

虚空中传来一阵笑声，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好深厚的内力。

黑衣人向着风声看去，一个跛脚的老太太从寒风中走来，苍白的头发，破旧的衣衫，仿佛弱不禁风。她就这么从黑暗中走来，确切的说从雾中走来。

黑衣人看了看天，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了雾气。秋夜有雾气本是很正常的，但黑衣人还是觉得有一丝诡异。

荆轲笑着对黑衣人说道：“你的同伴来了。”

黑衣人道：“可是我并不认识她。”

荆轲道：“我并没有说你认识她，但她和你一样，也是来杀我的，这个世上，只要不是敌人，那就是朋友。”荆轲说完，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说下，我说的对不对。”

黑衣人没有答话，他知道荆轲绝对不是对着他说的，而是对着虚空中的那个人，亦或者是对着渐渐靠近的老婆婆。

十步，九步，八步，跛脚的老太太越来越近，荆轲的手开始紧紧地抓住剑。如此轻盈的步伐不会是一个老太太所有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有深厚的内力。

五步，四步，三步。那老太太突然停住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脸上已经没有光泽，就像是干枯了的老松树的皮。让人看着作呕。那双眼睛却是极亮的，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那光是绿色的，幽绿幽绿的，如同地狱里来的鬼火。

老太太冲着黑衣人笑笑，露出两颗仅存的金牙。

黑衣人的全身都已湿透，他早已知道来人是谁。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家族的人是碧眼，这个神秘而古老的家族，没人知道它在哪，这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这个家族人称鬼族。鬼族的首领有三十六颗金牙，金牙越少，级别越低。这个老太太显然是个低级的小鬼。

老太太冲着荆轲笑着，就那么笑着，丑陋的如同一只看着天鹅的癞蛤蟆。

荆轲皱了皱眉，手里的剑握的更紧。

荆轲道：“阁下为何而来？”

老太太道：“鬼族的人只会杀人。”

荆轲道：“人也会杀鬼的。”

老太太道：“这个年代，死的人太多了，死了的人都成了鬼，鬼太多了，人还要忙着打仗，还要死更多人，所以，人杀鬼是杀不完的。”

荆轲道：“那种鬼是杀不死，但我会杀死假鬼。”

老太太的眼睛变得更亮。她伸出干枯的左手，猛的向荆轲抓来，右手也不闲着，运了运功，手心发出一阵阵绿光，明眼人都知道，老太太手心里是剧毒。绿的颜色越深，毒性越大。

这天下的毒药分很多种，大概是用颜色分类的。红色的毒最毒，绿色其次，而无药可解之毒多是无色无味的。用毒用到炉火纯青的时候，手心的毒不会显出颜色，却能杀人于无形。

这个老太太虽然只练到绿色，却也很可怕。

荆轲皱着眉头，伸出剑，正准备一场恶战，却发现老太太定在那不动了。待再看时，老太太的眉心多了一把飞刀。一把蓝色的飞刀。

荆轲又笑了，这座古城，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