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遥远国度

这是一片海洋，到处充斥着大海的咸味。海水围绕着的是一片陆地，大片陆地。就如同母亲怀里的婴儿，漂浮在浩无边际的海洋上面，孕育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这是一片被人遗忘了的大陆。没人知道它在哪，就像没人知道它有多久的历史一样。那本是个谜团般的存在，也或者说是另一个空间的世外桃源。

那片被遗弃的大陆里，有三个国家。风国，沥国，淇国。

大陆的最东边是风国，风景如画，尤其是有美丽的枫泾，那是传说中的姻缘泾。这个国家美丽富饶，以枫泾闻名，皇族有琴氏，掌管着整个国家。

沥国和淇国把其他的陆地一分为二。

沥国的皇族龙氏家族，因为老皇帝的遗书丢失，六个皇子争夺王位。其实四皇子和二皇子联合把太子赶下台。三皇子六皇子被迫自杀，五皇子失踪，朝政混乱。大有被淇国吞并之势。

淇国是一个野心很强的国度。新任君主君子名骁勇善战，野心勃勃，他看中沥国内乱，抓住时机，入侵沥国。只是碍于传说中的国家云国的力量，一直不敢出手。

天下大势，似乎在瞬息之间便风云突变。

只是，大海还是一片平静。就算偶尔泛起风浪也会慢慢停息。

苍耳山，山巅。沿着大海的苍耳山，在淇国的最北边，最靠近海的地方。据说，从苍耳山出发，坐船前进，会到达海的另一边，那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袭白衣的慕容云中站在山巅，双眼望向远方。那双眸子里有别人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双沉积了岁月与苍茫的眸子，带着对世间的看破，带着不似这个世间的清明。

他一直在那站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尊绝美的雕塑。夜晚在悄无声息的来临。似乎一切都是平常，就像每个夜晚，总在苍耳山上亮起的硕大夜明珠一样，不过是为了给路人一个方向，一点温暖的气息。

只是今晚，那个白衣身影依旧在那里站立着，夜明珠也没有升起。夜晚无月，就像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没有一丝月光。

苍耳山的山巅，一袭白衣的男子迎风而立，漆黑的天空中有几点星光在闪烁，一眨一眨的，仿佛在嘲笑人世间的眷恋与痴迷。

一声叹气从远方传来，在这漆黑的夜里有些诡异。又是这么一个节日，就仿佛存在了几千年，几万年的，带着岁月的陈旧，带着轮回的味道。

慕容云中看着苍耳山巅的山洞里，那个仍旧没有意识的女子，她的眼睛一如初生婴儿般的晶莹明亮。似乎，这就是她的可贵之处吧。

人世间的小小痴迷与眷恋只有她才不会明白。那也是个无月的夜晚，小小的人儿躲在墙角，不敢呼吸。漫天满地的血腥，到处都是尸体。她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个无月的夜晚，慕容云中偶然经过，闻到了她的气息，于是，她也就成了苍耳山下冷真人的第十三为徒弟冷无月。

慕容云中并不姓慕容，他姓冷，至于他为什么叫慕容云中，没人知道，就像他的身世，从何处来，到何处去，都是一个谜一样的传说。

慕容云中摇摇头，看着熟睡的冷无月，暗暗叹了一口气道：“是开始，还是结束呢？一切随缘吧。”

天空中的星星更加明亮了，却依旧没有月亮。这明明是月圆时节，为何月亮会悄然不见？没人知道，就像没人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一样，所有的一切不过和往常一样。

当那束光芒从天际传过来的时候，慕容云中突然激动起来。他很少有那种激动的表情，是的，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这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颗如同泪水的灵魂体。

终于，等了万年还是等到了。漂落在不同时空的灵魂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体内。这就是天意。

慕容云中望着遥远的地方道：“风兄，今夜之后，只能看你们的造化了。”

那一束光芒从天空中穿过层层云朵，和周围的星光相映着，慢慢散落成点，又慢慢汇集成一个圆圈，然后飞快的向着苍耳山飞来。

慕容云中看着空中的景象，紧闭上眼，默念咒语，那些点点光芒悉数落在慕容云中的手里。他的手里赫然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星光洒在夜明珠上的时候，夜明珠发出刺眼的光芒，周围如同白昼。慕容云中依旧双眼紧闭，风吹的越大，慕容云中的表情就越严肃。直到最后一颗星光飞尽夜明珠他才停止。

天空中的光芒渐渐地暗淡下去。一些午夜没睡着的人看到这一奇景，都道是有星君下凡，漫天的星光掉了下来。霎时，这个传说传到各地，版本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说看到过那颗星星的真面目。当然这是后话。

慕容云中小心翼翼地捧着夜明珠走进苍耳山山巅的山洞里。那个没有意识的女子的身上泛起点点星光。慕容云中叹了一口气，把夜明珠放到女子身旁，关上机关，又来到山巅。

原先站立的地方多了一个人，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剑眉，薄唇，鬓角留着长长地头发，随着风飘荡，潇洒之余更多的是冷峻，仿佛一靠近他，就能感觉到满身的冰冷。

慕容云中轻轻叹了一口气，黑衣男子回过头来作揖道：“师父。”

慕容云中点点头，上到苍耳山的最高峰。

黑衣男子道：“师父，师妹的病能治好吗？”

慕容云中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一切都是造化，一切凭天吧。”

黑衣男子冷着脸不说话。

慕容云中道：“十二，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晚上吗？”

黑衣男子低下头，恨恨的道：“师父，国耻家仇，我一定会报的。”慕容云中点点头道：“那是你的信仰，我没法阻止，我想告诉你的是，善待十三。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黑衣男子低着头不说话，看不清他的表情。

慕容云中道：“无咎，你可知道海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吗？”

冷无咎道：“海的另一边，传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传说那里美丽富饶，没有战争，没有杀戮。”

慕容云中点点头道：“不，海的另一边依然是海，大海是没有尽头的，就像人的欲望。所以，你要控制你的心，心在，一切都在。心不在，一切都不在了。你明白吗？”

冷无咎点点头，不再说话。慕容云中遥望天际，眼眸中闪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天空渐渐变的清晰，马上就要天亮了。一个传说要开始，一个轮回要结束。什么是开始？什么是结束？想来是无法知道的，如果要开始了，就意味着要结束了。

天空渐渐静下来，冷无咎看着山洞的方向，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