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雨花城

三月的江南，草长莺飞。下过小雨，青石板的小路上，湿漉漉的。春雨足，染就一池的青绿。深巷有雨，杏花此时最美，比杏花更美的是桃花。

“卖花喽，卖花喽……”一个小女孩携着花篮在深巷吆喝着。人烟稀少，许是太早，或者是昨晚的小雨润的人不想起床。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小女孩一个人。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不说江南景，倒是这份雅致，也足了。”白衣男子望着楼下的卖花姑娘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青石板的小路上穿过，“嘚嘚”的马蹄声通过青石板传到深巷，又传到更远的地方。马蹄声扰乱了清晨的宁静，呼啸而过的马群向着城中央最大的府邸奔去。一路呼啸，和江南的淡然不同，急促的马蹄似乎在昭示着有事发生。

酒楼最上层的白衣男子蹙着眉头，看花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他已经分辨出那群人，黑衣红马，装束打扮都是鲜明的黑底蓝边的劲装。这身装束，正是江湖第一帮派清风帮的规定装束。

“他们来有什么事？”白衣男子自言自语道。

这座城是江南的一座古城。之所以是古城，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古老了。古城并不叫古城，而是有一个很雅致的名字叫染花城。染花城的由来更是古怪。这座城里，以桃花为主，每家每户都种有桃花树。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天满地的桃花映着天边的云彩，像是桃花把云彩染红了一样。

染花城有两个地方最美丽，一个是轻心苑，另一个是就是城中央的那户人家。桃花开的时候，满树的桃花，漫天的绯红，淡淡的雾气缠绕，这时候的染花城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小桥流水的江南古城，宁静的像某个员外家里未出阁的闺女。只是清晨的马蹄声惊破了小城的宁静。人人都在猜测，小城发生了什么？但是谁也不知道，包括在二楼的那位白衣公子。

城中央是一座府邸，高高的府邸，紧闭的大门似乎在昭示着今天的不同。白衣男子端起一杯酒，望着几个烫金的大字出神。府邸上有三个大字，铿锵有力，“上官府”。这天下，复姓上官的不少，可是白衣男子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上官家族有这么大势力。

“或者，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呢。”白衣男子轻笑着说。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这一个人说的。

“当染花城桃花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这天下有好酒的地方不少，但是让你如此痴迷的，只有染花城了。是酿酒的好日子，只是少了些材料而已。你说是不是，百里无期？”说话间，又一名白衣男子走进来。

剑眉，细眼，无剑，白衣长发，有些邪魅的眼神带着桃花，只是眼中的寒光却是毕露。但如果有高手在此，肯定会惊讶此人身上的寒气。不错，天下至寒的地方寒雪山。

百里无期微微一笑，他好像总是这样笑着，很温暖，也很陌生。好像没有人能让他变色。当然除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猫妖。

“残雪剑，飞雪花，寒雪山下，苍暮孤鸦。几招浮云式，隔缘纵天涯。花飞花谢雪落，飞尘飞屑无沙。一苇渡江难回头，黄花般若寺如花。”百里无期吟出这些句子的时候，苍暮眼前一亮。从漠北来到江南，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百里无期，那个传说中行踪飘忽不定却喜欢品茶品酒的男人。

百里无期放下酒杯，打开手中的折扇，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说：“远来是客，请坐。”

苍暮笑道：“都道百里公子爱酒爱茶，没想今日见了酒了，茶却不曾见过。”

百里无期笑道：“喝茶，是一种意境。我已经听见了马蹄声，心乱了，茶就乱了，我不能亵渎。”

苍暮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窒息。他从千里之外而来，舍下身段来到江南，只为寻找一件东西，一件遗落在江南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他只记得一句话，那句话就是百里无期刚刚说的那句：心乱了，茶就乱了。

百里无期斜过身子望向城中央，紧闭的大门还是紧闭着。苍暮说道：“我不明白。”

百里无期站起来，把折扇打开，又合上，望着远方的桃花林说：“你的寒毒或许可以治愈。”

苍暮脸色蓦地变得苍白了几分。

寒毒，寒雪山的人生来带着寒毒，在温暖的地方，这种病折磨的人死去活来，只是经年来，无药可医，所以历代寒雪山人在寒冬深处。只是最近有些状况，苍暮才来到江南。江南甚暖，寒毒竟然有发毒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