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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秘的旅伴(3、4)

金龙壮笛162 《刻骨爱殇(原题:来世仍爱的守望)》 言情小说 2011-05-30 09:5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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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前夜,从阿四家回家,我就对肖姐说了,她不肯。说什么我嫩皮嫩肉的,摔伤那里都不好。我说:姐你快出嫁了,到那一天,阿爸不在家,新弟在读书,细弟还小,谁来赶马搞贩运呀?磨来磨去,姐还是不松口。我只作罢了。后来我想起你前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做什么事不苦呀?苦,也得学啊!今天清早,我姐出门,我就悄悄地跟在后面,过了叫盟坳,发现前面有一个人,离马帮保持着距离地走着,看样子就是你。为了不惊动马帮,我只得悄悄地跟在你的后面,想到时给我姐和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和你姐一样,是寨子中不服输的很女人!阿涛不自禁地迸出一句赞美的话——这是由衷的话,发自肺腑深处的。

你不要捧!捧得高,会摔得惨的,懂吗?不过,听惯了动辄被他人训斥的人,突然听到一句赞美的话,仿佛闷郁中喝到一杯清冽的冰茶,是十分惬意的啊!我愿常喝到这样惬意的凉茶!

你应尽早离开那郁闷的环境了!再郁闷下去,怎么得了呢?

是的,我很早就想脱离那对魔爪,但年岁还不到呀!既然已到这个世上来,我又不想过早地回到阴间去。我不上吊,我不跳楼,我不碰河,我不喝毒药……我要活着,顽强地活着。我要看这个世界怎样地渐渐地好起来,看着那些怀着邪心的人一个个怎样地无为死去……

是的。她到这个世界来,并不是仅仅来做事,来受苦,不是来受人家的窝囊气,她是想经过自己的劳动,自己的创造,享受人间的乐趣,体会人世间真正的幸福,然后到自己生命枯竭的时候,再回到那个世界去。但她没有始料到,人们也没有始料到,她竟投身到一个十分清高一切只为自己不顾别人乃至自己的子女死活的霸王的手中。这个读书人,被人们称为大识天理的人,可是,竟是如此地无理!所以,她要叛逆,他要反抗,她要跳出这个牢笼,她要自由,她要自立,她要自强……尽管她这意念是初步的,是还不十分明晰的,但她已从中看到了一丝微妙的希望,像黎明前那段十分浓黑中东方微露的那一丝亮光……

你是一个有志气的女孩!阿涛说:我从你身上看到你周身发出熊熊的亮光,很像一座佛像的光环。这,别的女人身上所没有的。真的!

喏!你看你看,又吹捧嘞!我并不喜欢别人这样接二连三地抹油!

话是这么说,但她已体验到,自己正被对方如此关注,这已说明什么的时候,她内心是无比地高兴呢!她心里说:我在家里,能听到这样的话,除非太阳从西山出来,从炮台山落下!嗨!——

叹什么?你尽早跳出那人的手心,我支持你!

当然!伊伸说:我想,他对我这么恨这么狠,实质是做给别人看的,也是做给我阿妈看,做给我真阿爸看的。这与他当了官的身分有关,是一种自以为了得的虚荣心……嗨!我成了他的出气筒呢。

哎!你的真阿爸?是谁?

这,你阿妈还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真的。

就是当年同我们农先生到县里参加抗日大队的现在还没有回来的那个人呀?

农绍丰?

正是!

我们先生说:这样的人是有热血的人呐!

可不是?可是,我不能叫他一声爸!若叫,我这个阿爸听到了,就大雷轰顶,我和阿妈又没有安宁的日子——我阿妈说:只能等这个阿爸死后才能叫那个阿爸啦!嗨!多憋死人啊!

那个真阿爸怎恋上你阿妈的?

嗨!说来话长呢——你需要听这个过程?

嗯!有很多事情,过程比结果管用且重要呢!

好吧!下一节就是伊伸描述这个事情的过程!她是根据她伊肖姐的陈述而转述的,因为那时或她压根儿还没有出世,或者虽已出世但年岁太小还不懂事。

这是不能公开的秘密,因为它属个人隐私;然而,伊伸把它转述了。分明,她是把阿涛看作值得信赖又十分可靠的知己而无所顾忌的。

我外婆家在咘双屯,离陇吉屯约6里路。我妈20岁那年,到金龙街赶三月三歌墟,在对歌中认识陇吉屯的青年歌王农绍丰,即我现在的真阿爸。以后的日子里,你来我往地十分亲热。亲热到像才打好捏好的粑粑,两个一粘在一起,再也扯不脱分不开了。我真阿爸家有6口人,除爷爷奶奶外,有一个大异姑一个伯伯和一个叔叔。外婆嫌农家兄弟多,田地少,住房又紧张,不同意阿妈同我真阿爸的婚事。我妈很气,哭得死去活来。不久,我阿公阿奶差熟人当媒婆上外婆家的门,向外婆讨要我阿妈的八字,结果字字相合。阿妈虽没有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但是能在同一个寨子生活,总比嫁到外寨去的强。这样,我阿妈再不说什么多话地应允了。冬天,过门来的时候,我阿爸还在邻县读中学,第二年秋天就到省干部学校培训,一去就是三年,只在放假的时候回家来,但也住不上几天。那几年的日子,阿公和阿奶同阿叔住,帮不上多少忙,阿妈怀着肖姐,既做田土工夫,又要料理家务,十分艰难地过日子。我真阿爸还单人独影,看阿妈造孽,农忙的时候,就利用晚上悄悄地给阿妈犁地耙田;农闲的时候,就到山上砍来柴禾,堆在阿妈的地边,由阿妈一点点地扛回家来。凡是过来人都说:女人有了一个小孩之后,犹如才插进田里的禾苗,十分迫切需要雨露阳光的滋润。我真阿爸单人独影,窝着一身旺火;阿妈久盼甘雨,已变成一堆干柴,结果一碰又燃烧起来了。4至7月,是玉米、黄豆由生长到收获的季节。屯四周的尽是绵延几里的青纱帐和黄纱帐。人没其间,自己分不清西东,他人也难寻觅到他的踪迹。我阿妈收玉米或给黄豆除草,我真阿爸就天天陪着她。冬天和春天,青纱帐消失了,就利用挑水的时候相处。到后来,索性利用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家里来。那时,阿爸已培训回来,在卜桧村当上村长。阿妈已怀了我,说是有了两个多月了。可是,两个月前,阿爸还没有回来呀!有一个深夜,阿爸突然回家来。没有带上钥匙,砰砰地敲门。我真阿爸还在阿妈的房里。怎么办?阿妈急忙撬开不钉钉子的楼板,把真阿爸往牛圈下推,才去给阿爸开门,多危险呀……兴许,是因为生我的月数与阿爸回来的月数不吻合,或者我的相貌与他不相像,或者有人把见到听到的情况给他通了风,他开始大发雷霆,说我是杂种,以后一遇上什么不高兴的事,就拿我当出气筒,便没完没了地骂开了……

哦!你阿妈和你阿爸的爱,并不是真正的爱,是不称心如意的啊!

可不是?我阿妈一辈子作孽呀!

说这句话的时候,伊伸的两只眼睛突然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