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捻花岭听歌(4)第五章 神秘的旅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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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不远处,传来嘤嘤嗡嗡的山歌声。那是一首邀约的歌——
啊!——
山上铁树根盘盘
不见阿妹哥心烦
能和阿妹对支歌
口喝泉水心也甜
不知唱了多久,歌声越唱似乎越小,情意亦似乎越唱越缠绵。
男:水竹长笋根是根
哪个跟我单身人
不像阿妹派对早
好比牛鼻拴了绳
女:谁说阿妹已成婚
今天才有心上人
若问他现在哪里
就挨在我左边身
男:我连阿妹好艰难
好比摘月上九天
哥连阿妹是真意
哪像阿妹逗着玩
女:哄山哄水寻开心
哪个乱哄心上人
摘月哪怕天上高
功到鹊桥自搭成
哦!原来这对哥姐是试探对方是否真诚而唱的歌呢!阿涛心里想。于是,他对伊伸小声地提议:走!我两再往里面去听听。
他俩来到山谷下的泉水边。这里仿佛是冬天的雪夜,万籁俱寂。待坐下来倾听,则像涌动的夏晚,有萤虫在飞逝,有蟋蟀在颤鸣,有夜鹰在打更……
在离他俩不远的一丛蔷薇花旁,传来一男一女细微如丝的对歌声——
男:山上金竹一根根
砍根金竹做笛笙
笛子吹出歌千曲
我和阿妹不离分
女:山上金竹一丛丛
砍根回家锯成筒
竹筒套在纺车上
阿哥在我妹心中
男:山上藤树紧相缠
紧搂紧箍惹人馋
藤死树干心不变
树死藤枯心还缠
女:哥妹随缘情相连
双双对天发誓言
任凭天塌海干枯
白发入土心不变
……
歌声停后,蔷薇花丛边似乎没有声息了。阿涛好生奇怪。一会儿,他匐伏在地上,悄悄地向蔷薇花丛边爬去。到了那里,透过蔷薇枝叶间隙一看,他几乎傻眼了。那对哥姐竟楼在一起,还相互亲嘴呢。他心里一阵狂跳,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伊伸,伊伸也在看着他。他向伊伸做了趴下和匐伏前进的手势。伊伸会意地点了点头。到了阿涛的身边,朝蔷薇丛那边看,她的脸刹地红了。一会儿,她翻转过身来,双手捧住阿涛的脸,疯狂地亲他的嘴。这是阿涛始料不到的。
你——怎么啦?
阿涛掰开伊伸的手,惊诧似地说。
伊伸仍红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了吗?
你——!
如果我刚才做了什么,那就叫做情不自禁吧!因为我……
你怎的啦?
我太爱一个人了!
谁?
你——甘国!
第五章
神秘的旅伴
1
20世纪50年代初,那是新中国建立不久的日子。祖国大地出现两部很叫座的影片:《神秘的旅伴》和《山间铃响马帮来》。《神秘的旅伴》写的是中国边防军装成马帮跟随敌特最后将敌特一网打尽的故事,其间插进一对彝族青年男女的恋爱片断;《山间玲响马帮来》是写边防军马运盐巴和日用品支援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歼灭匪徒,保卫生产,保卫边防的故事。笔者这里亦写林密马帮铃和神秘的旅伴,但绝不是上述两个影片的翻版,而是写一支马帮在穿越方圆几十里的热带原始雨林的一天历程。这故事的发生,比上述的两个影片的故事,还早5-6年。故事的主人公就是阿涛和伊伸。那年,他(她)正好14岁。
7天前,阿涛的哥哥阿貌(甘祖)在金龙中心校高小毕业,和本屯的同龄同学农德怀一起,报考邻县的一所中学。这所学校小有名气,名曰崇德中学。阿涛虽然只读高小第6册,但成绩优异,老师为了锻炼他的临场应试胆量与能力,也有意让他参加了这次的考试。昨天,考试结果张榜公布了。甘祖和农德怀这两名应届毕业生名落孙山,而阿涛却被录为备取生。
这个具有戏剧性的对比消息,风一样地在陇吉屯传开了。又喜又气的消息自然传到甘家来。吃晚饭的时候,阿爸把筷子停在半空,平平地说:也好!我已算得了年岁了,好歹要带一个人出来,田土工夫,马背工夫都该慢慢交班嘞!
一桌人谁都知道阿爸说的是谁。阿貌立即表态说:阿爸,你不提醒,我也知道该做什么了!我已进了17,牛高马大,属大劳力了。就算我考上了中学,我也不打算再读下去了。后天,我就傍着二姐夫,参加马驮运输,培植我弟读书,让他读到尽头……
哥!后天我也同你去!阿涛接茬说:我也该学学,以后万一上不了中学,我也不愁没有吃没有穿的,你说是吗?
阿貌说:不行,你要专心读书——我们甘家从祖辈起,拿犁耙弄刀枪可以,就缺弄文的,你脑瓜灵,你就为我们甘家争这口气吧!
是呀!你哥说得对!阿爸阿妈齐声说:我两个老的还能做个5-6年,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管给我们读好书就是!
是呀!谁要你操这分心?你四姐还在这个家,会全身心支持你!四姐也表了态。
父母和哥姐的一片好心,一片期待,阿涛十分感激,再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