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运轮转

时光荏苒，浮华三千。所谓弱肉强食，世间万物都有着自己所要遵循的轨迹，或生或灭。

灭神天劫的出现，让有幸一见的修仙之人都或多或少地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在游历凡间磨练心性之余，更是认真地开始打磨自己，力求有所感悟有所突破。

沧海桑田，因为修真者们的刻意低调，在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沉淀之后，世间称得上名号的一些异人，也不过是些散仙罢了。

蜀山之颠，本该是祥和而安宁的，此时却将空气崩得紧紧的。一众蜀山弟子结阵以待，只等长老一声令下，便要将这擅闯蜀山的狂徒拿下。

白衣白发，就那么随意地立着，却让人有一种难以仰望的错觉。

“啊——疼啊——”凄厉的女子惨叫从蜀山弟子们身后的房舍中传出，令人心惊肉跳。

白衣男子眉头几不可见地一跳，下意识地往房舍踏出一步，却在十数把锋利的长剑阻拦下停住了脚步。

其实以他的修为，等闲兵器是伤不了他的，只是不知怎的，他内心对于伤害这些与他一样穿着白衣的人很是不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救命！痛死了啊——”女子拼命地叫喊着，隐约有物体重重摔落的声音。

白衣男子心下一阵慌乱，也不管眼前的利剑，直直地便往屋舍闯去。而那本该伤人的武器，却在他闯过之时统统偏向了一旁，似在为他让路。

残影一闪，蜀山长老荀真险险地挡住了欲直冲进屋的男子，心底对对方十分骇然。

“让开。”男子冰冷地吐出两字，对于挡在面前的荀真长老看也不看，只是将左手往荀真长老肩头一扣，便让其平一开一米的距离，正好方便自己进屋。

屋门一开即合，白衣男子的出现使得原本忙乱的境况出现了短暂的静寂，但很快又变得更加忙碌了。

一名满脸疲惫的女道长将手中的热水交到其他人手中，沉寂无波的双眼望着眼前一进门就盯着正在生产的孕妇的男子，脑海中闪过千万念头，却又一一打消。

白衣男子紧紧盯着产妇高高隆起的腹部，时而皱眉时而担忧，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他是那产妇的丈夫或至亲之人。

可是女道长很清楚，这白衣人与产妇——她的弟子绰风是毫无关系的。

绰风是三天前开始开始的阵痛，这白衣人也是三天前出现的。但是当时白衣人只是守在屋外，并无反常举动，蜀山众人在询问无果的情况下也未为难。而她当时也问过绰风这人来历，绰风只说不知，脸上表情绝非说谎。

此时绰风的情况可说是非常不妙，合蜀山众人之力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能在不伤孕妇和孩子的情况下让孩子顺产。何况绰风难产，与她之前下山任务时中毒受伤也是分不开的，若是强行帮她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一尸两命。

“阁下看够了么？”女道长荀善挡住白衣人的视线，若不是看对方眼神清澈毫无恶意，她怎容得了他打量自己正在生死间徘徊的徒弟？也是她私心，希望这来历不明之人能救绰风一命。

白衣人在观察了产妇半晌之后，淡淡地扫了荀善一眼，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转瞬间手上便出现了一枚火红的果子，也不见知会，便将手中的果子凌空送到了绰风唇边。绰风本就疼痛难忍拼命地叫喊着，果子便一下掉进了她口中。

“你给她吃了什么？”饶是荀善再镇定，此时也慌了神。谁知道那果子对自己徒弟是好是坏呢？

狠狠瞪了白衣男子一眼，荀善急急奔到徒弟身边把了把脉，见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

“师傅……”绰风生死关头吃了那不明不白的果子，只觉得浑身忽然舒坦了许多，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腹部一阵紧绷，感觉似有什么即将离开自己的身体，脑中白光骤闪，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哇——哇哇——”嘹亮的婴儿啼哭响起，荀善正为徒弟蓦然昏厥而心慌，又被这婴儿哭声一吓，一颗心立时蹦到了嗓子眼，嘭嘭嘭地狂跳不已。

“师傅，是个女娃儿！”一直在旁边忙碌的其他蜀山女弟子将孩子抱起，兴奋地向师傅报喜。

荀善点点头没说话，探了探绰风的鼻息脉象正常，这才放下心来。想着必是那白衣人的果子起了作用，感激地想要像对方道谢，却只诧异地发现白衣人早已不在原地，而是抱着刚出生的小娃娃站到了一侧，那专注望着娃娃的样子，仿佛他就是孩子的父亲一般。

“这孩子，就叫忘忧吧！”白衣人轻声细语地说道，似乎怕惊着了方才还哇哇大哭这会却呼呼大睡的小婴儿。

“忘忧？”荀善皱了皱眉，望望体力透支昏迷的徒弟，又望望睡得香甜的小娃娃，心底忽然就有些伤感。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忘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