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岸（上）
一、
僵持在巷口的张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男子，开口小声问着：“大哥，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男子有些怒气，哇哇叫着：“哎呀，痛死我了，撞死我了……”
“我们送你去医院。”荇寒蹲下身来正要扶起男子，却见男子摆手道：“不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医院，那怎么办？”荇寒有些奇怪地问着，当下突然见着男子从地上缓缓坐起道：“医院不去了，要想大事化小，你就把钱给我，不然我让警察抓你，违规驾驶！”
“违规驾驶？”张莹咀嚼这话，突然严重冒出几分疑惑，盯着男子上下打量着，一番若有所思地啧啧道：“被撞了，你还不想上医院，难不成你怕医生检查下来，你根本没受伤？那不就是骗人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男子忽然高声怒气，一阵激动，挥舞着拳头：“你小丫乱说话，小心吃拳头。”
“哟，看你这样子，根本就是生龙活虎。”张莹继续推进猜测，瞅着男子一个断定：“一定是骗钱的，我们走。”
“你没受伤？”荇寒被张莹的话点醒，直直地盯着男子，突然顿悟着，转身正准备离去，却听见男子一阵口哨吹出来。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男子话音刚落，四个彪形大汉冲过来，一时间张莹同荇寒被包围在小群众范围中，只听得张莹弓起身子发出的利索声音：“你能打吗？”
“会一点。”荇寒简单地回话，一下子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啊！”四个大汉全数挥着拳头冲着张莹跟荇寒两人包抄而来。
“啊！”
“啊！”
惨叫声响起，轰然倒地的大汉趴在地上冲着男子哀叫着：“老大，我们不行了！”
“你呢？”张莹学着李小龙的样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道：“来一个？”
“哎呀！”男子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没想到，你还会这手。”荇寒上下打量着张莹，不禁称赞道：“是个文武全才。”
“那是。”张莹拍拍手：“三年跆拳道可不是白学的。”
“彼此彼此。”荇寒伸出手，配合张莹的手势，两人击掌：“看来，我们都很优秀啊……”
“见过自恋的，可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张莹狡黠眼神中闪着戏谑的成分：“长见识了。”
“呵……”荇寒爽朗地笑出声来，许是对张莹的话，许是对自己的话，总之笑一笑十年少。
一脸忧伤的柯一梦，脸上尽是些伤感与落寞，推门而入，一下子抱住了阿姨，嘴里面哽咽着：“阿姨，都是他害的，都是他……怎么是他……”
“梦梦，你怎么了？”阿姨着急地搂着柯一梦：“你慢慢说，阿姨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没有遵守诺言！”柯一梦咬着牙，激烈道：“是他没来，我一个人在树傻傻地等着，傻傻的跳河，生了一场大病，我记不得以前的事，都是他害的！”
“你说南灏……”阿姨忽然有些明白着，叹息着：“他都告诉你了，这个傻孩子……不是他的错，都是……”
“阿姨，你知道？”柯一梦像是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往上爬：“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哎……苦命啊……”阿姨叹气声更重了，摇摇头缓缓开口道：“有些事情不应该瞒着你们，你们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你们也是大人了，今天阿姨就做一回坏人，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你。”
“对不起，儿子。”南灏的母亲走进卧室，轻轻替南灏盖好被子：“妈也是没办法，你还小，你不会明白的……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樱花树下，已经泪痕满面的柯一梦，站起身来，手中的书包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摇摇晃晃地沿着河边走着：“你骗我，你骗我，你这个大大骗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汪汪……”一条黑狗突然窜出来，冲着柯一梦龇牙咧嘴：“汪……”
“啊！”柯一梦一阵惊慌，脚下一阵生滑，噗通一声栽进了河水中。
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柯一梦缓缓醒来，像是过了很久很久，耳边传来的细碎的嘈杂声：“医生，怎么办，怎么办，我女儿她昏迷了三天，怎么还没醒……”
“妈？你怎么了？”徐晗依直直地盯着焦虑不已的母亲，一脸疑惑：“我还没做作业，我起来做作业。”
“做作业？”母亲一脸的讶异，冲着柯一梦急切着：“妈知道都是妈不好，你想哭就哭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我哭什么啊？”柯一梦疑惑地眨眨眼，伸手捂着母亲的额头：“妈，我为了考入市重点中学忙着读书都来不及，我哪有时间哭啊？”
“市重点？”母亲一下子有些懵了：“你不是说你不要读书了吗？你不是说你要跟南灏一起远走高飞吗？”
“南灏？谁啊？”柯一梦有些无语地盯着母亲：“远走高飞，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妈，你没发烧吧？”
“医生！”母亲惊慌地叫来了医生，半晌医生在门外冲着母亲缓缓开口：“这个应该是医学上典型的选择性失忆……”
“选择性失忆？”母亲若有所思，掏出电话：“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合上电话，母亲嘴角忽然生出一丝安慰的笑意。
“然后，我们就搬家了？”柯一梦接着阿姨的话：“怪不得那个时候，妈妈搬家那么匆忙，连我想回学校告别都没答应，原来是因为这件事……那南灏他？”
“那傻小子，听说像疯了一样找你。”阿姨摇摇头：“也真是为难他了，这么多年，一定很痛苦，还好老天爷终于又让你们再见面，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阿姨，谢谢你！”柯一梦拉着阿姨的手紧紧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阿姨温和的脸上透着期许的神情：“那……阿姨什么时候可以……有喜糖吃了？”
“阿姨……”柯一梦脸上尽显女儿家的娇羞，一时间绯红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