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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涞源学技

郭菊生 《《在前线电台的岁月》第九章:涞源学技》 军事小说 2011-05-16 07:04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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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对于我们这群南方人来说,是一个很早的时辰,匆匆收拾好行李,又赶紧上地铁至西站,去坐七点十二分到涞源的火车。

“吃面包,大家都饿了吧,估计到涞源要到中午以后。”刚上车不久,王技木员就喊大家吃自备早餐。

我拿出两个小面包,几口一只,又猛喝了半壶水,总算把肚子填饱。看了看窗外,火车离开市区以后,就沿着崎岖的山岭前行。

“铁路好象是新修的,刚通车不久?”我问王永光说。

“是呀!这条铁路是通往河北的北部保定地区去的,那里山最多,听说过什么太行山、燕山、恒山吗?全都在那边。这是一条战备路,如果发生战争打起仗来,北京要靠这条铁路来疏散人员,要不然的话,让飞机一来炸死的。”王永光把他知晓的,一下子全倒了出来。

火车在山岭中飞奔,一会过“天桥”,一下子又穿过山洞,真是险峰一个接着一个,到处是沟谷群山,看起来还真是一条战略铁路,难怪坐车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数是军人。

上午十点多钟,火车在涞源站停靠,下车后我们到处打听警卫团的住处,结果问了两个军人,其中一个就是警卫团的战士。来到火车站东边的团部,王技术员拿出介绍信,一名自称是政治处干事的干部接待了我们,他看了看介绍信,见是从南方来的兄弟部队就去请示领导。

一会儿,来了一名副政委,听了王技木员的汇报并询问了一下情况以后,他告诉我们说:“涞源县属山区县,从北京来有一百六十多公里,因距北京不远,所以二线建设和驻扎的部队也多,我们这个团负责《红旗杂志》、《人民日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二线文化单位的警卫工作,基层连队分布在几百公里。你们要去的地方叫‘走马驿’,距县城还有二十五公里,我巳叫政治处的干事派车去了,等他一到就送你们去。大家把被包放在椅子上,先喝碗水休息一会,来了就走。”

约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小驾驶开到门口,接待我们的政治处干事进来问王技术员,“现在走吗?要不,吃了中饭再走吧!”

“谢谢你们,还是到了再说,省得再麻烦你们了。”王技术员微笑着说。

“好吧,那就走,到警卫连吃也一样。路不远,但不好走,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我们拿起背包一个个爬上汽车,政治处干事坐在驾驶室前带路。这种苏制小驾驶前面只能坐两人,是抗美援朝时的运兵车,两边护拦放下来就是两排座椅,只有团一级的单位才有装备这种车,一般是用于后勤保障,在前线电台的厦门、古田分台就各有一辆。

汽车驶出县城,沿着柏油马路奔去,我心想这么好的路还说不好走,二十几公里那要一个多小时,这不是“捉弄”我们吧?但好景不长,约走了十多公里,汽车就拐进一条干枯的河床上行驶,由于表面上全是圆滑的石头,汽车艰难的前进又十分的震人,有时碰到一块大的石头,把人弹起几尺高。走了约半个来小时,驾驶室里的政治处干事见我们一个个难受的样子,就叫司机停下来休息。

“真颠啊!这是一个什么地方?连路都没有。”王技术员一边说,一边递给司机和政治处的干事烟抽。

“这个走马驿呀!可有来头了,听说是杨家将时有一个什么大将军,因打了胜仗路过此地,将战马吊在一棵小树上独自喝水去了。没想到这战马也渴了,见主人一离开,就挣脱缰绳溜走了。这将军喝水回来不见战马,就说了一句‘走马呢’,所以这走马驿的地名就流传至今。现在这个走马驿是这里的一个公社,你看四周全是高山,那里能修路呀!要不是上游修电站把水拦了,连这个路也没有。据说这里的山全是铁矿和铜矿,要是开釆那多富呀?”政治处干事边吸烟边介绍说。

“中央这些文化单位,怎么都放在山沟沟里?”

“你这就不懂啦,一但战争爆发,首都是首要的轰炸目标,城市炸没了,这些《红旗杂志》、《人民日报》照样出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照样广播,国家机构照样运转,这是战争的需要。”

“你说得对,有备无患,那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王技术员问。

“不远了,前面就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不远处有一个村庄,旁边的山岭上有几排平房,我估记可然就是那个地方。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警卫连的战士吃过中饭正在睡午觉,政治处干事找来了连长和指导员交代安排住处,一边喊来司务长,要炊事班为我们煮面条。

政治处干事吃完面条说走,王技术员赶过去打招呼。

“太谢谢你了,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大的方便,以后有机会到福州来,我们一定好好的接待你”。王技术员握着他的手说。

“这种机会基本上是没有,除非转业以私人的名义来还差不多。在这里你们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来。

“一样,只要你来,什么形式都欢迎。还请转告一下副政委,向他表示感谢。等我们学习结束,还要派个车来接一下。”

“这个没问题,都是友邻部队,理应相助。”

“那就再次谢你,好,慢走!慢走。”

吃完面条,王技术员和王永光、吴惠聪三人由警卫连指导员及连长带领,去天线二队找领导联糸学习事宜,其余人则回宿舍休息。

北京天线二队是组建不久的专职施工队伍,技术骨干和职工都是原北京天线队的人马,人数只有三十来人。大队长兼书记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较黑,个头不高的老同志,说是北京顺义人。另外还有几个工程师,他们轮换着看了看介绍信,王技术员在一旁简单的说明来意,并作了自我介绍。

“天线设计院的金工程师给我打了电话,总局也正式电话通知了,我们刚进场不久,现正在插钢丝绳拉线,完后就可以架铁塔。你们一共七个人,我选六个师傅带,你就跟我学现场指挥,从明天开始上班,这样安排行不行?”大队长对王技术员说。

“可以,到了这里,全部听你指挥。”王技术员十分高兴的回答,又望了望王永光和吴惠聪两人。

“你们来,也增加了我们的施工力量,这里的工期可以提前,估计一个多月可以结束。”

晚上,吃的是饭豆和大米一起和煮的饭,没想到北方的米饭这么好吃,不要菜我也连吃了三大碗。

“北方的饭真好吃,怎么跟南方的不一样,这是什么原因啊?”一放下碗,我稀奇的问王永光这个北方通。

“北方气温低,种植和日照时间长,一年只能一季,而且产量低,带油性饭就软好吃。”他这种解释我想不一定正确,但我又没有其他的理由和说法。

天刚黑,北方的五月底还是气温很低,警卫连安排炊事班烧锅炉给我们洗澡,坐了半天多的车,人累又全身是灰,泡个热水澡真是巴不得。

澡堂距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在一间大的平房内,隔壁是锅炉,热水通过一根水管送到大池,边上一个调节冷热的龙头。大池边上还有一个小池,外面有一间换衣室,每次能洗二十几个人。听炊事班长讲,平时锅炉最多每月烧一次,因为我们远道而来,所以提前了。正当我们洗完澡穿好衣服,连长立即在外吹起哨子全连集合,先是一排进入澡堂,然后是二排、三排,他们这样的热情,真让我心里十分的感动。

笫二天上班,带我干活的师傅四十来岁,个矮又俏瘦。

“我是北京大兴人,也到当过兵,因特别爱讲话,又喜欢争论问题,大家都喊我‘哇哇叫’,你就叫我哇师傅吧!”听了我的自我介绍,他高兴的对我说。

“那好,我以后就喊你哇师傅,你可不要生气喽。”

“不会的,认识是种缘份,你们来学习,我十分的欢迎。我跟你说呀!架铁塔三个要点,一要作好准备工作,包括拉线、工具杆等。二要指挥协调好,包括塔上、卷场机、地面三角拉线。三是高空作业要胆大心细,注意安全。这三个环节,那一项都不能出问题……。”哇师傅边教我插扣花边和我说。

八公分粗的纲丝绳插个拉线回扣还真累,不光是黄油滑手,撑握插钎要技力,而且戴帆布手套还扎手。站着干一天,不但腰酸背痛,手上还被扎得一个个小洞直流血。

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天,在这山沟也没那里好玩,我就拿背子出去晒晒,省得晚上睡觉太冰凉了。

“我们去下面的村庄走走,你去不去啊?”杨锡武过来问我。

“去呀!去看看。”我答应着。

“那就走,他们在等呢。”

来到村口,四周到处是果树。“这叫核桃,那边是柿子,个头大没熟透不能吃。”王永光指着树介绍,尤如象个义务讲解员。

见果树林劳动的老人,我走过去,“大爷,在干活呀!请问这里喊啥地方?”

“哦,解放军呀!俺这叫东‘走马驿’,对面是西‘走马驿’,今天有空来玩?”

“你们这里可好啦?”我接着问。

“是呀!俺这有山有水,是涞源县最富的地方,河里没水是栏啦,村里打了几口压水井,提上来的水可甜呢!”老大爷高兴的说。

“大爷,你们这里是老根据地吧?八路军在这里打过仗吧?”杨锡武接过话题问。

“打过,这里东临紫荆,南连倒马,西趋大同,北通张宣,地势险要,历来是兵家之争的地方呀!听说过抗日英雄王二小,国际友人白求恩大夫吧,他们都在这里打日本。八路军还在这里打死一名日本中将,叫什么阿部规秀。”

“王二小、白求恩小学的课本里面就有……。”

离开老大爷,我们又到村里转转,见几伙妇女在水井旁洗衣,还有好几个群众在挑水。虽然说是最富的地方,但我看群众穿着,生活水准,居住条件,与南方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从村里回来已是十一点,我就去收晒的被子,但到处也没有见到棉被影子。我找到六十米开外的山坡边,见被子被风刮得在地上翻来滚去,这里的风沙实在太大了。

收被子回屋,见王永光他们准备去吃中饭,我也拿碗同他们一起来到食堂,可餐厅内空荡荡的没一个人,连厨房炊事班也关了门。

正当我们模不着头脑时,司务长过来说:“同志,你们不知道吧,我们这里星期天只吃早晚两餐,中午饭要自备。”

“我们是南方来的,中午饭不吃受不了。”王永光生气的说。

“做饭可要请示连长和指导员,我作不了主。”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连长和指导员。”说完,王技术员转身走出餐厅。

约过了十来分钟,指导员过来和司务长说:“他们南方来的不习惯,情况特殊,叫炊事班煮点面条,以后星期天都这样。”

“好,我去安排,你们等十来分钟,很快。”司务长对我们说。

架铁塔的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王技术员跟着大队长每天戴着安全帽,嘴上含着口哨,手里拿着红绿小旗,听塔上人员的口令,再用口哨和小旗指挥卷扬机升降及地面的作业。我们六人每天轮流跟随师傅上塔,有时又负责三个角的拉线。真是内行看门道,操作程序基本上和架木杆天线相似。一个星期后,我们四个一组,基本上可以独立高空作业,也都快成老师傅啦。

一天下午,忽然下了难得的毛毛细雨,按规定不得高空作业,我们就到天线队住的礼堂同师傅们玩。一进大门,见打扑克、下棋、看书的都有,王技术员就到大队长和工程师住的房间,想要他们提供一套工具爬杆、插钎等图纸,还有他们内部编印的《广播电视天线架设技术》、《天线架设安全操作规程》、《北京天线队安全工作管理制度》等资料。

“哇师傅,你又在聊天呀?”我边说边同王永光一起坐到他的身旁。

“欢迎你们也来参加,他们这几个,没事就和我来辩句子,还说我吹牛。”哇师傅满肚子的委屈跟我说。

“师傅,你说到当过兵,是在那里啊?”我问他。

“这话说来长啦!解放初期我参军,六十年代初部队开到内蒙古,那里广阔的草原不但美丽,而且姑娘大方漂亮,还十分的毫爽讲义气,只要看中了那个小伙子,就会微微一笑,然后向无人的地方跑去。如果那个小伙子跟着一齐过去,姑娘就会用裙子盖脸躺在草地上,任小伙子怎么“干”都行,但“完事”后不要掀开裙子看她的脸,这样是对她不忠诚,是欺辱了她,她就会拔出随身带的小刀跟你拼命。”

“这是吹牛,太吹牛了,虽没到过内蒙古,但也没听过有这样的事。”我打断他的话说。

“信不信由你们,不过我也没碰到过。”哇师傅解释说。

“那你后来呢?”王永光笑着问。

“后来就调防,离开内蒙古了。复员后,北京天线队正好要人,就干了这行……。”

王技术员从大队长的房里出来,看他十分高兴的架示,我知道他要的机密材料到手了。

施工的进度一天比一天快,仅一个来月,四座八十多米高的铁塔就耸立起来了。

六月底,王技术员到警卫连打电话与警卫团政治处联糸,请他们派车来接我们去涞源火车站。离开那天的中午,警卫连特意为我们加了几个菜,还请了天线大队长和几个工程师来作陪,但他们的任务要等到铁塔调试合格,移交试播后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