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们都在以爱的明义彼此伤害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待我再次醒来，头还是好痛浑身无力，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口干得紧，只知潜意识想喝水，就伸手去取，这动静却惊醒了旁边的人，才发现超和菁都在我床边坐着，我手上不知何时打了点滴，超善解人意的倒了杯温水细心的喂我喝，瞧见我的疑惑，他避重就轻的说我不小心淋了雨感冒发烧了，菁因担心我所以特地请了假来照看我，顺便还给我请了病假，以便我修养。听完他们的诉说，突然忆起这病的起因，顿觉面红耳赤起来，菁看出了我的异样，端出一副大姐的样子质问“盈告诉姐，是不是超他欺负你了”，我怕她看出端弥，借口头痛装睡，算蒙混过关了，超扶我躺下还不忘扮个鬼脸，一副你自求多福的幸灾样，菁姐姐凶狠起来很恐怖的，为了我的小命我还是先闪了。超一副大义赴刑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正义凛然的走出了屋子，显然他们不想让我听到谈话内容。只是不时传来一两句争执，管它呢现睡觉最大，养好身体才是我现下最重要的事，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舒坦的叫我有退化的意向，成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想如果上厕所能替代，他们都愿代劳了，成天不离那张床，干脆把我绑那上面好了，最后还是在我强烈要求下才夺回我的人身自由的。啊还是外面的世界精彩，那种陌生与未知刺激着人们不断的探寻，这才像人生，我不愿平庸的麻木的重复，以至于渺小的感觉不到自我存在的价值，我要不断创造新奇，制造麻烦来充实自己。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在乎我在意的人并被我所在意的人在乎，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一种生活方式，而且不会影响大多数人的利益，我自认为可以算无公害的，可世事无常，你认为最理想的却是别人最不屑的，你想平淡，别人却不甘平庸。

那次病好后，我就将阵地转到只一墙之隔的超的房间，过起了我两的甜蜜二人世界，虽然有时也和菁挤张床重温昔日的姐妹情深，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有了裂痕就回不到从前了，只是不点破罢了。日子还是照旧，要说唯一的变更就是我把重心转到了超的身上，对菁疏远了很多，可她仍像姐姐样关心我，教导我，而我却总是心不在焉，不以为意，有时心情特好还会主动对超投怀送抱，耳鬓撕磨，沉溺在他编织的温柔法网中，不能自拔，更不耻的在她浅眠时把床板弄得咯吱响，发出愉悦的呻吟，张扬宣示着自己的幸福。一次激情过后超拥着我，额头抵着我下巴专注的说“盈你是我先发现的，你的美好只有我能欣赏，明白吗？至此我才知道初夜那天他撞见了大叔向我送别，大概当时的场景在他眼里就是打情骂俏吧，这男人真霸道，不过我喜欢被重视。菁曾说过我是个极度不自信的人，是的，她能看透我，人都说女人是先有爱才有性，男人则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可我觉得我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愿放弃我的原则，我心太空虚，太贪婪，我可以不要爱情它太不靠靠谱，友情和亲情要比它来的实际，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疼爱，那更别指望别人。如若实际需要我会考虑找个情人，只为不被由于荷尔蒙分泌过盛落得被欲折腾的血管爆裂而死的下场，彼此互利，彼此慰藉，互不干涉而已，这样就挺好。和超做，只享受那合二为一彼此交融冲向愉悦巅峰的快感，很充实，瘫软在他怀里的深情相拥，这比任何煽情话语都要来的真诚，这刻你真切的感觉他是你的，一点一滴的融进你的血液，刻进你的骨络，印在你的心里，甚至影响你的生活。或许我会因为贪恋一个人的性爱而爱上他，你可以不甜言蜜语，但一定要“身体力行”。

由于我们这段期间的滥情，或经验不足，反正是意外“中标”了，菁其实经常给我打预防针，只是我总是存侥幸心理，相信没那衰，多亏还是我念叨这月大姨妈迟迟不来，菁才担心让我测，没想到真中了，这段本来就资金紧张，上月还因房租分配不均闹得有点不愉快，现又捅这大个篓子，真是祸不单行。但不管怎样，这个孩子不能要，在这点上我们的意见还是很一致的。可面对堕胎这一话题，我退缩了，想着电视里和小说上提到的把女性的私密裸露在众人面前的尴尬与那冰冷的器械进入体内的恐惧，我犹豫了，这时没人帮得了我，那种心理强烈的恐慌一点点侵袭着我仅存的理智，孤独无依，像靠不到岸的船，随时有被吞噬的危险，只有菁的怀抱能给我少许慰藉，而超的宽慰与自责反而让我觉得虚伪，只顾自己享受不顾后果的混蛋，谁让他乱播种的，我现在相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了，现下不想看到这罪魁祸首，只想尽快解决这棘手。最后因医生说有炎症输了几天液后才做的手术，我希望那种痛这辈子我再也不要经历，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吸出来似地，短短几分钟像到阴曹地府走了一遭，浑身无力，有点感伤因为我的愚昧杀害了一个小生命，虽不是本意，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更令人唾弃，希望每个人为人处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因一时冲动，落得损人不利己，这是我自种苦果的经验之谈，望大家不要再步后尘。

堕胎事件后我和超的关系每况愈下，我也知道他这段为筹手术费用和照顾我的辛劳和所承受的压力，可我也好过不到哪，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压下，没弄得精神失常就不错了，哪有空闲顾全他的感受。只有菁日夜陪着我，帮我度过那段煎熬，我知道菁对我的好，她曾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快乐或是悲伤，都愿与我分享，除非我不愿对她讲或是找到了更适合的倾诉对象，但她的心门永远为我留扇窗，我很感动，至少我没那坦诚，心里的那片荒芜从未向人展开过，怕不被认同，多说无益，徒增烦劳。记得有次超无意向我提起，菁告诉他“我把盈当做妹妹，做朋友久了就有家人的感觉，我只想尽我所能让她不受伤害，健康快乐，可我终究不是她最好的归宿，她长大了，选择了你，我只有尊重她选择，暂且把她交付与你，但如果有天我发现她受了伤害，会随时剥夺你的权利，而且这辈子你都休想见到她”。我想我今生最大的幸事就是遇到了菁，她给我的无以为报，如果有下辈子让她做我的女儿，我会用尽全力来疼爱她，让她幸福一辈子。今生我注定亏欠她，我所能做的只有怕将自己的不幸转到她身上的机率降到最低，我本身就是只单翼飞鸟，都自身难保何况顾及别人呢。

事态演变成这样，无论三人再怎么努力拼凑，都已无法挽回了。身体伤了，可以救治，东西坏了，可以补救，还可以再买，甚至是一模一样的，可心伤了，遗失了，要怎么补救，去哪里找？既然在一起如此痛苦，还不如分开的好。所以菁很自然的走了，其实整个事件她本来就是个局外人，是我把她硬拉扯进来的，现在好了，各自又回到各自的轨迹，像从未交集过。

我和超虽然身体绑在一起，可一张双人床见却隔着一片海，心更不知遗落在何处？他变得越来越狂躁，情绪起伏不定，疑神疑鬼，像防贼样防我，动不动就拳脚相加，怎么想象都无法把昔日的阳光开朗与现在的隐晦粗暴联系在一起，你都无法想象一会把你打得浑身青紫一会又苦苦哀求，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完全像分裂出两个灵魂的人联合在一起，太恐怖，这样下去，我两迟早会崩溃的，既然彼此如此的煎熬，为何不放手，放爱一条生路。可他不肯放过自己，虐待我的同时，也把自己折磨的面目全非，最后在我还没被完全妖魔化时，我理性的逃了，这或许对我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