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干的蚕豆戒指
她侧身面对着他,香烛影绰之间,她找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似乎不放心地看着她,也许他的心思已经转变了好几遍,真的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和她在一起解决!她是应该信任他的,他是她的归宿和未来啊,她怎么会为了以前的那段执着不忘的爱情而忽视身边最重要的人!
他抚摸着她的臂膀,慈父般微笑地说:“睡吧,明天就好了!”她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折磨他,自己太过于残忍,事情也许分享说出来会更好!说吧、说吧,他都如此的信任你!
她的小心思也会如此柔肠百转,她的担心也突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所有的一切他都确信自己能够承受和包容,所以他不怕?还是他觉得自己可以超越那个男人呢?总有一天会说的,总有一天这本日记会成为他们之间分裂的因素,而且我拿不准他已经看了多少!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应该坦白的,弄到如今,似乎我理亏了,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我!
所有的小算盘都在那间影影绰绰的洞房打得噼叭响,似乎两个人在此时都完成了一场内功的较量,结果呢,是她输了!他用他的所有包容广博的心胸完全摸准她的思路,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此知己知彼,还能不胜吗?她输的心服口服,输的不想其他!祝福他们,仅仅一个晚上,他们就学会了什么叫做信任!
“你看吧,把它看完,我来补充,或者我来讲述,完整的把这件事情想一遍,算是祭奠这份该死的感情!”他看着她笑了:“现在太晚了,都已经三点了,明天说吧!”她沉默不语,“明天看吧,我完全信任你,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这么重视的,我只重视你,和其他的无关!”她没有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一个个滚珠就该要下来!
她飞快跑到柜子底下扯出一个鞋盒子一样大小的小箱子,把它拿到他的面前,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和手机盒大小的小盒子,她也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递给他!他不知道这一出强迫揭露自己的伤疤,当然也是完整自己的猜想自己的疑惑有什么后果!他担心这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对于他来说,这会完全打破自己伪装起来的大度!他被迫要了解这个自己不太敢想的故事!他接过小盒子,凑到月光和闪烁的霓虹灯之光里面,他才发现这是个非常精致的用藤蔓编制的一个小盒子,里面好多像戒指一样的东西,发出一种清脆的声音,这种东西很轻,它们都被风干了,没有什么味道,但是他还是认真的搜出兰花豆,不是,是兰花豆的前身,蚕豆的味道!他疑惑抬起头地等待她的解释,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现在的他只能任由这个故事带自己到它伸展的地方,那是很遥远辽阔的地方吗?
“那都是他给我做的蚕豆戒指!”她已经整理好了哭腔,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像是叙述别人的故事那样简单!“8岁那年秋天,我们放牛的时候,跑到别人的蚕豆地里面摘了很多蚕豆玩,我在旁边找到一些野花,他蹲在蚕豆地里面鼓捣了好一阵子,我在旁边偷偷看,发现他把蚕豆很快速地做好了三个蚕豆戒指,我跑到后面吓他,他一阵惊慌,惊怪的大叫,是鬼啊,走路都没有声音,吓死我了。你就不能吱一声?!然后他大喝一声‘过来!’我才收起嘻嘻笑的脸,走过去很随便地说,牛要偷吃别人的的菜了,你要干嘛!他把我的手抓过去,用小指轮回套着那三个戒指,发现都不合适,要么大要么小!他嘻嘻笑说,看来你没有福气了,我做给我自己戴!然后把那个最小的戒指丢给他的牛吃,剩下两个戒指一个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一个套在自己的小指上!”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似乎想起来更多的事情,不限于口头表达的那么简单,她自己也没有完整想过这些事,这些事情有些不整理都多得忘记了,但是有些记忆一旦被捅破就像滔滔江水,川流不息,不穷根追底完全想完就不会甘休的!就象现在,如果她不把这些堵在自己心头的难受的存在表达出来,估计她一个人也无法承受,她希望能够够让他帮忙分享,帮忙消化忘记这些不能回头的记忆!
“后来我自己偷偷往口袋里面塞了一些蚕豆,才拉着牛走开别人的菜地,然后他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大拇指,还撅着鼻子向我挑衅!你知道的,小孩子一起玩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也没有神马淑女和绅士,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那样一视同仁,即使有了一些神马成人的观点在里面,也是小孩子被迫接受的,小孩子都是非常单纯的,当然现在的小孩完全没有那个时候那么单纯可爱!我求着他给我做几个,他不得已,看了我提供的蚕豆,表示蚕豆都不太合适,太大了,但他还是表示可以帮我做,他说把蚕豆的肉挖少一些,多剩下一些边缘,就可以了!然后他做了一个给我试,这个很合适!然后他把所有的蚕豆都做成了戒指,套了我所有的手指,像脆脆角一样,戴满了!回家的时候,他帮我牵着牛,我们两家的牛和我们两家的关系一样好,所以都很顺从地到了牛棚,到了牛棚,他还往我的口袋倒了很多的蚕豆戒指!放牛时侯,我们都在一起玩,也不知道这些戒指是他什么时候做的!”
她似乎思想都有些游离了,眼睛突然又变成了那种很盲很没有焦点的那种,他终于明白那种很伤的眼神、那种游离的目光代表了什么!他突然伸手抱着她,是希望给她一点支持,她不是一个人!他想劝她这一切都不算什么,我能够理解的,明天再说!但是他知道他无法阻挡她,如果不说,她会憋出内伤,她今晚都睡不着,可能明晚,可能以后都不安宁!只要她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他,没有隐瞒他,她就会比较安心!一切都是不断变化的,守住这刻的信任,打破一些规则,让她讲完!为了平衡俩人的心情,他说“你继续讲吧,你要是讲累了,我就自己看,放心,不会有什么可以改变我们是夫妻的事实!”他已经看透了她的担心,她很感激地吻了他!她早该吻他了,就为了他的信任!
“后来,我上了高中,他还是会给我做这种蚕豆戒指!这是听别人说的,就装在那个盒子里。”
显然有些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停下了回忆,似乎不知该不该继续讲下去,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时间都是保不住的,该出来的躲不掉!
“这盒蚕豆戒指不是我保存的,是他保存的!他大前天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但是他只是给了我这个盒子,他就走了,没有说任何的话!盒子里面本来有张纸条,被我扔了!”
“你没有扔,在这里!”他抱着她的同时还在翻日记本边听她讲这些事!所以突然找到那张纸条,他轻轻说了出来!
她惊愕的表情,比看见了鬼还要让他忘不了,她记得她好像是丢了的,但是这张纸明明把一切都扼杀了!她死都不会忘记这张纸的内容!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相信她,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要不要说下去!信任,这个词是用来忏悔的吗?现在式的信任如果存在的话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她该怎么办!
他扫了那张纸条一眼,深情地抱着她,重重地吻了她很久,才说:“谢谢,你选了我,我就不会让你错过最美好的事,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去找他!绝对不会的!”
月光斜切下一段窗帘的影子,纸条掉落在地上,月光偷看到这张纸条的内容是:跟我走,我们去完成我们的梦!我会永远地等你!字迹苍老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