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冥国的父亲
就在那天晚上,我见到了父亲。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没有将我拒之门外。他还亲手给我做了两个菜,他说做人做鬼道理是一样的,遵纪守法老老实实实实在在总没错。父亲知道我在郊区开了饭店,并且还知道我就是董事长。他还说到我们----当代人家吃过饭。
我有些激动地问道:爸爸,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父亲微笑着:我见到你就可以了,饭店的生意不错。要好好做下去。
爸爸,爸爸你应该告我一声,我可以自豪地介绍给大家,这就是我的父亲。爸爸,我还以为你又要拒我大门之外。
父亲第一次伸出手,为我擦去脸上的泪,为了不破坏父亲少有的好心情,我将所有的委屈和苦水全都咽回了肚里,这个晚上我和父亲睡在一个炕上,这是我下来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回。
为了父亲的期望。
次日,我回到了---当代人家。
许多事就是这样,逃避是最愚蠢的。没有什么永远的春天陪伴你,痛苦和快乐答案都是一样的,这个答案就叫感觉。只要有感觉就是幸福的。
李青兆就在这个平静的下午,语气平和地说:说实在的,我们都没有去找你,再说你又不是三岁两岁。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回来的,结果我想错了。你失踪之后,我们开了个会,你在不在这个董事长永远是你的。白如雪和阿莲就留在这里了,她们那都不去了,再说现在这里也确实离不开她们。
我仔细地观察着李青兆,这家伙似乎一下子成熟了许多,甚至都成熟得有了几分苍老的感觉。看,他说话时胸脯总是一挺一挺的,好像气血严重不足。在这期间阿莲还进来送了一壶水,她十分礼貌地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她便将深情的目光投向了李青兆,并小声问李青兆:吃过药了吗?李青兆冲阿莲伸出手,见我正注视着她们,所以他伸出去的手悬空滞留了一会,又规矩地放回原处。阿莲的脸上掠过一片浅红,随即缓步出去了,好一阵之后,她那妩媚的身影在我眼前似乎还一直云绕着。
嗨,刚才我说到哪了?
你刚才说到哪了,我也不记得了。但是,你突然虚成这样,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日子要一天一天过。不要太过火了,不知道你着得什么急。
我着急了吗?我才一点不着急呢。看来,你在外面又受刺激了。怎么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你少来这老一套。我用认真的眼神盯着他:李总经理,当代人家要做大做强,争取成为大阴帝国的第二个望春楼。有信心、有决心、有勇气吗?
有。
大声点。
有啊。
不行,看来你确实太虚了,说话的声音严重缺乏底气。你的丹田之气都到那里去了?当代人家的总经理,应该是气宇轩昂运筹帷幄坐如钟行如风。
我不虚,也不弱。
你怎么还嘴硬?敢我摔一跤试试吗?
来啊,你还真以为我成了软柿子了。
一阵接一阵的驴打滚惊动得大家都跑了上来,阿莲拖起李青兆心疼地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和小孩子似地?看你的鼻子都青了。李青兆笑道:他的嘴不也肿了吗。我们是闹着玩呢。没事,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要是以前,他的一个半都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我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李青兆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这是乘人之危。
阿莲非常不解地问:怎么还乘人之危,你们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李青兆扶着阿莲的肩膀:走吧,我会和你说明白的,去给我找一身干净衣服。让咱们的董事长好好歇一会吧。
我确实是用羡慕的眼睛望着他们如胶似漆的身影,就在他们将要下楼时,李青兆偷偷扭回脸冲我挤了一下眼睛,我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拉开抽屉要办公似的。仔细听着他们的脚步消失之后,我才将抽屉啪地一声推了回去。就在这时,那根鸡毛从抽屉里鱼跃而出,我顺手抓住它捏在手里,如同久违的老朋友一样端详着它。
我捏着这根鸡毛,起身来到窗户前。它其实就是一根普通的鸡毛,但是,冥冥之中我感觉它还是有些神奇。于是,我将它抛向空中,哥们,飞起来,对,就这样,不要落下。我叉腰、挺胸、仰头,这根鸡毛在我的吹拂下开始翩翩起舞,它在空中的每次起飞、滑翔、翻滚都十分令我不可思议。就在我被鸡毛逗的不亦乐乎时,突然感觉自己撞在了什么地方,当我下意识地抱住时,白如雪就这样梦幻般地被我紧紧抱住。准确地说是我几乎把她撞倒,我不能松手,她现在的姿势特别复杂,一条腿翘起,上半身朝我仰开,一只手抱着我的肩膀,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白底蓝花的小包袱。就在这一刻时空似乎凝固了,我们均以意外的眼神望着彼此,白如雪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当她再冲我睁开那双大眼睛时,只见她那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潮湿了。我轻声说:站起来吧。
把你的手拿开。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依然抱着他的大腿没有松开。
白如雪把包袱放在我手里,她只是用眼睛盯着我,我还以为是扣子掉了,或者是鞋带开了。于是我的眼睛和一只手同时行动起来。白如雪伸起手说:不用找了,在这里,给你。说着她把那根鸡毛从我头上拿下来给到了我的手里。
见她就要离开,我忙说:你、你还好吧。
白如雪只是说下面还很忙就去了。我打开包袱一看,是一身新衣服。当然,我没有考虑什么就换上了,这身新衣服,还别说,就这么合适。就在我准备下楼时,发现那根鸡毛在桌子上,仍然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这回我把它夹在一本书里,抽屉里它是不能去了,那里似乎关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