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上)
一、
嘴里哼着小曲儿,轻晃着脑袋的短发女孩张莹,怀里躺着炎夏的消暑饮品,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快,还是冰的,一定降温。”张莹扔了一瓶矿泉水给荇寒,抛物线出去的矿泉水被准确无误地接住。
“麻烦你了。”荇寒拧开瓶盖,仰头喝下几口,轻呼吸:“解渴,带劲儿。”
“你以为做广告呢。”张莹笑笑,冲着一身舒畅的荇寒仰着脖子大口喝下冰饮。
“这个广告方案我向上面提了,他们一致通过。”荇寒放下水瓶,一脸温和地赞许道:“所以,现在交给我们来做完善的企划稿,你有什么想法吗?”
“呃?”张莹愣在原地,忽然间一阵跳脚:“真的?太好了!”
“别高兴的太早。”荇寒一盆冷水赶紧浇下来:“这个案子对我们公司很重要,你有没有信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嗯……”张莹突然间话锋一转,有些轻声道:“我只是个实习生,跟这么大的案子,不太合适吧?”
“这不像你?”荇寒的手指指了指眼前的张莹:“谁规定实习生就做不了大案子?我可是费了一番苦心帮你争取到的机会,你不要我只好让给苏晓了。”
“不要!”张莹一个跺脚,冲着隔了玻璃窗望去的大口咀嚼着巧克力的胖胖女孩:“还是我来好了……”
“你确定?”荇寒的眼中有些探寻的目光,得到张莹极其肯定的点头后,一个肃然:“那现在就开工吧。”
“现在?”张莹有些讶异,嘴巴张大:“这么快?”
“三天后就要竞标了,你说呢?”荇寒扔出一个速战理由。
“哦……”张莹答应着,走到办公桌前:“那就速战速决吧……”
“我觉得应该这样……”张莹压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白纸黑字,一脸的认真:“你觉得呢?”
“好像这里还可以再改改……”荇寒的手不停地移动着鼠标,键盘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人们在投入自己工作的时候,认真是首当其冲的。前辈们常说做一份工作就要爱一份工作,在爱的工作上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所长,而选择自己所喜欢的和擅长的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多了一份比其他人更能掌握的优势,张莹的喜好专业也许正是在这次企划案中才能展露的先决条件。
“一开始就是要够邋遢,够脏兮兮……”张莹的手握成拳头轻敲着桌面:“这样在后面出现的才显得更有反差,观众才会过目不忘……”
“这么邋遢?”荇寒在电脑上草拟出来的绘图,在彰显其PS技术高超的同时,也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孩形象展露无遗,让人跌破眼界的邋遢冲击了人们的视觉神经。
“这也太……”张莹瞪大了双眼,手中的瓶盖不停地被拧来拧去:“要是真拍广告,可苦了广告模特了……”
“那已经不是我们操心的范围了。”荇寒点击保存的标志,轻轻点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三天后去竞标,你知道有哪几家公司和我们竞争吗?”张莹手中的瓶子终于被放下来,脸上带着问号:“有没有特别强势的公司?”
“想知道?”荇寒缓缓合上电脑,有些神秘地突然小声道:“告诉你……”
“恩?”张莹洗了洗耳朵,准备洗耳恭听,却在认真竖起耳朵的时候听到荇寒摆摆手,一脸无害道:“为了避免你有压力,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切!”张莹突然扬扬头:“我有压力,笑话,有压力才有动力,这点道理还是懂得!”
“有压力才有动力……”荇寒重复着张莹的话,忍不住轻轻摇头:“我看也该建立在吃饱喝足的基础上,你自己看……”
“两点了?”张莹顺着荇寒眼神中的示意,瞥见墙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突然扬眉惊呼道:“怪不得我肚子这么饿,原来是省了顿午饭,干脆去吃晚饭吧?”
“去哪吃?”荇寒抛出了选择性的问题,征求张莹的答案。
“跟着我就行了!”张莹推开办公室的门,前脚刚踏出去,突然风风火火地退回来:“没拿包……”
“在这里。”荇寒将身后的包递给张莹,换来了张莹一个尴尬地笑和自己会心一笑。
二、
长长的裙摆刚好护住脚踝,托着下巴的纤细手指微微翘起,白皙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愁容和焦虑,眼神中闪过的一丝丝期待,在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化作了积蓄许久的迸发:“南灏,我……”
“什么都不用说……”南灏脸上的激动说明了一切的念想,只此一句,南灏一下子拥住了柯一梦,温柔万千:“想你……”
“我也是……”柯一梦深情地发着内心的话:“好想好想……”
“你妈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南灏说这话的时候,慢慢放开了柯一梦,有些急切地问着:“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妈妈她……”柯一梦吱吱呜呜,半晌,一个点头深呼吸:“妈妈说,让我以后都不要见你,可是,我做不到。”
“一梦。”南灏轻轻地唤着柯一梦的名字,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道:“有些事情,我想是有必要让你知道。”
“我不要听。”柯一梦似乎有些愁容:“拜托你不要说。”
“一梦!”南灏炙热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些痛苦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不难发现那是无尽的忧伤。
“你也知道我们是刚上初中那会儿就认识了。”南灏记忆中画面故事被深挖出来,真实还原了曾经两人共度时光的画面。
“啊!”带着四方眼镜的柯一梦尖叫出声,对面铅笔盒里的毛毛虫一阵哆嗦:“虫啊……呜呜……”许是小女生都比较害怕虫子类的玩意儿,柯一梦当然也不例外,一阵啜泣惹得身后的男生忽然一阵拍手。
“要我帮你解决吗?”还是清瘦小男生的南灏,在柯一梦背后小声着:“一根棒棒糖?”
“嗯嗯……”柯一梦不停地点着头,眼瞅着南灏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铅笔盒,一个伸手抓住毛毛虫打着玩笑:“嘿,哥们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从实招来,你到底为什么不请自来啊?”
“南灏?”柯一梦小声嘀咕着,直直看着耍着小孩子脾气的南灏:“你在跟它说话?”
“恩!”南灏点点头,不顾柯一梦讶异的眼神,冲着毛毛虫继续说话:“什么,你说你喜欢她?让我把你送给她,这可不行,为什么啊?因为……”
“南灏……”柯一梦伸手戳了戳南灏的背,小声道:“你快把它扔了吧?”
“我还没说完呢。”南灏把毛毛虫握紧在拳头里,突然一个轻声对着柯一梦:“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让它再回来欺负你的……”
“咳咳……”柯一梦突然间干咳起来,一时间双眼瞪大。
傍晚放学,背着书包的男孩女孩从教室飞奔出来,男孩儿对着女孩儿腼腆地笑着:“梦丫头,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里?”柯一梦好奇地问着:“真的好玩吗?”
“去了就知道了。”南灏拉着柯一梦的小手,两人奔走在乡间的田野上。
“你看!”南灏抬起头在,指着树上的鸟巢:“那个鸟窝是我做的。”
“你做的?”柯一梦明显地打着问号,抬起头来:“鸟窝不都是小鸟儿自己做的吗,怎么是你做的?”
“因为小鸟儿的鸟窝坏了。”南灏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昨天我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上面的鸟窝很破了,所以我给他们安了一个新家……”
“哎呀,不好了。”柯一梦眼睛尖锐地发现树上的鸟巢有些倾斜的危险,于是跳跃着:“你看,这个鸟窝好像要掉了!”
“我看看……”南灏伸长脖子,终于看出来危险地预兆,于是把身上的书包拿下来递给柯一梦:“这个帮我拿着,我上去一下。”
“小心啊!”在树下的柯一梦冲着已经接近树顶的南灏喊着话,脸上的担心明显可见,树上的南灏额头上早已沁出了汗。
“好了……”南灏脸上的笑容,在稳住鸟巢之后更加骄傲的灿烂:“我要下来了,你让开一点。”
“啊!”南灏下树的时候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在半空中折了腿,一时间抱着腿大喊疼痛。
“你怎么样,怎么办,怎么办……”柯一梦半跪在南灏身边,脸上惨白了脸,焦急地哽咽着:“都是我不好,要不让你爬上去,你也不会受伤……”
“你很担心我?”南灏温温的脸上,有些淡定地伸手,轻轻抚着柯一梦额前的碎发:“别哭啊,我又没事儿……”
“呃?”柯一梦打量着眼前缓缓站起来的南灏,一时间哭声戛然而止着,半晌恍然大悟:“臭南灏,又骗我啊?很得意是吧?”说着,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追逐着南灏,两个绕着树转着圈,树上的小鸟眼睛直直地盯着树下的两人,配合地啼叫着,似乎在看一场好戏……
时光流水趟过岁月摩挲,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感情正浓的柯一梦和南灏,恋情很快遭到了父母断然的扼杀。
“还是那棵樱花树下,我们一起远走他乡……”
纸条上熟悉的字眼,脑海中浮现的两人誓言的执着。
“爸爸妈妈不让我们一起。”南灏同柯一梦异口同声:“我们怎么办?”
“我们离开这里吧?”南灏提出了邀约:“只有离开这里,我们才可以永远在一起。”
“这样能行吗?”柯一梦的脸上尽是担忧:“我们可以吗?爸爸妈妈说我们还小……”
“我们不小了。”南灏像是小大人一般,感悟着:“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相互喜欢,但他们都不允许我们一起,我们要是不走,一辈子就再也不能相见了……你愿意吗?”
“我……”柯一梦缠绕在心头的无奈,在脸上痛苦地折射出来:“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