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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赴京趣事

郭菊生 《《在前线电台的岁月》第八章:赴京趣事》 军事小说 2011-05-09 22:32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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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一年多,周新来和杨锡武都解决了党组织问题,顾宝平也入了团,卞文杰接替吴惠聪当上了团小组长,天线组只剩下我和王顺成属什么都不是的青年。为早日向团组织靠拢,我连续写了两份思想汇报,请新上任的卞文杰转交给团支部,但这种激情换来的是没有一点响动。

在一片蒙笼中迎来了“五四”青年节,总台团委安排团员青年去马尾参观学习。马尾地处福州市郊闽江口东面,唐朝时期从闽县的合浦、海滨、海畔、胜残等区划而来,距今有一千多年历史,是中外著名的贸易港口,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中法海军的古战场,在海内外有很高的知名度。

客车准时八点出发,每人自备水壶发几个馒头为中餐,半个多小时就到马尾。一八四0年,由于鸦片战争的失败,中国被迫开辟五大通商口岸,福州就在其中之一,各国列强兵舰商船来往福州,就停泊于马尾港。后来,随着港口的繁荣和兴旺,一八六六年,中国又爆发了洋务运动,以左宗堂、沈葆桢等为首的洋务派在马尾创办船政,聘请法国人建厂制造轮船、兵舰,开办船政学堂,引进西方自然科学和先进教育制度,成为中国近代科技队伍的基础。先后有邓世昌、严复、萨镇冰、詹天佑等一大批优秀近代工业技术人才和海军将领在这里毕业。到了一八八四年,中法又在马尾爆发海战,法舰首先对我舰船发起突袭,驻马尾海军和民众奋起自卫,谱写了一曲曲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

参观结束,让我在这里见到了我国近代工业的初始足迹,也领略到了近代工业那辉惶的成就。但最终的结局又不得不让我陷入沉思,一个国家不强盛就会受欺虐,封闭和落后是要挨打的,但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劳苦大众。

按照行程安排,我们还要参观社办企业和科技示范种田。在那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马尾人顶住压力发展集体经济,用牛皮纸切成小条,纺成纸绳上胶制成纸箱包装带,产品供不应求,安排剩余劳力一百多人,每年实现利润十七八万元。可别小看这些利润和生产效益,他们不仅消化了剩余劳力,还用这些钱反补农业,取得了很好的成效。

在一片农田里,村民正在牵绳一行一行点播发芽的杂交稻种。

“这样点播,一年种一季,虽减少了插秧,但不好收割,效益不知如何?”我问在田边介绍情况的大队干部说

“亩产有一千二百斤左右,收割时要慢一点。”大队干部告诉我说。

“现在种杂交稻还没有推广,象我的家乡种常规品种,两季也只不过八百来斤,你们这么高的产量,收割再慢也值,这才叫科学种田。”

五月中旬,总台批准了技术部上报的光泽分台天线工程计划,决定易副组长带周新来负责筹备天线工程所需材料,联糸地锚拉杆、馈线架等器材加工。剩下的八人由王敏安技术员带队,去北京天线二队学习架铁塔技术,具体联糸由林文艺组长全权负责。为此,林组长一接到任务,第二天就坐福州至北京的飞机,前往中央广电局联糸去了。周新来听说不让他去北京学习,心里十分不高兴,但这是技术部报总台党委批准,谁也无法改变的决策。

十多天的等待,林组长终于来了电话,王技术员到管理科预借了两千元差旅费,买了第二天福州至北京的直快车票。

晚上十时,我坐在列车的窗边上,听着那咚隆隆!咚隆隆!烦人重复的节奏声,不时的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空而心潮起伏。一年多的部队生活,把我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磨练成一名解放军战士,而且还当上了一名天线工。虽然工作苦累又危险,是让人看不起的工种,但真正要当好一名合格的天线工,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要身体好技术高,还要胆大心细,特感到开心的是一年四季在外面流动,还真让我见了不少世面,这次又让我上北京去学习,在家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打老克,来打老克,省得打瞌睡,还可看行李。”吴惠聪打断我的沉思,站起身来提议。

“打输了怎么办?怎么也得发几支烟意思意思。”王永光笑着说。

“可以呀!谁怕谁,你输了也一样。”吴惠聪不服气的说。

“打是打,发错了牌可别发火,担误了睡觉还挨克就划不来。”我笑着说。

“放心,不会的。”卞文杰边说边拿出扑克牌来。

“先模牌对边,红对红,黑对黑。”王永光说。

“你们俩个谁先去休息,轮流睡一会,我来打。”刚抓完牌,王技术员就从卧铺车箱过来,他对着王永光说。

“那好,我先去睡,一通宵我可受不了。”王永光边说边将牌交给他。

“第八节车箱,上铺三十一号,两小时后让吴惠聪去睡一会。”王技术员交代说。

这一夜,通宵的扑克和兴奋,让我的精神状态发挥到了极点。临天亮时,又感觉十分的疲困,王技术员说不打了,要顾宝平看行李,我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喂,起来,十点钟了,大家吃合饭。”王技术员大声喊着。

我拿毛巾到洗漱间刷牙洗头,又赶过来替换杨锡武看行李,出门在外,东西要轮流看好,这是易副组长送我们上火车时的再三交代。吃过五角钱一合的饭,看着窗外的风景,火车吐着黑黑的浓烟奋力离开了上海西站。

“这条线叫什么线,速度很快呀?”我问杨锡武。

“下一站就到我家南京了,再往前是济南,这条铁路叫京广线,是我国南北的一条大动脉,快车要到大站才停,不然堵了就要晚点。还好,这趟车没晚点,估计明天清早可到北京。”杨锡武望着我说。

“真不亏是大城市的人,出外还能分清东南西北,要是让我单独出来,卖了还要帮你们数钱喽。”说完,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在打扑克牌的训责和谈笑风生中,我们在火车上又度过了一天一夜。

“醒醒,大家醒醒,到了天津,马上进北京啦,作好准备下车。”天色刚一点点亮,王永光就喊起大家,我心里也明知快到了,可就是打不起精神,兴许是这两天太困了,这也正是他着急的原因。

火车进入北京西站,京城的气派可谓是大不一样,到处是高大建筑而且古色古香,真具有民族风格。一出验票口,林文艺组长一身整齐的军装,举一块很大的纸牌,上面写着“福建前线广播电台天线组在此集合”。只是人太多了,把他瘦弱的身子连同举着的牌子挤得晃来晃去。

我们一齐拥到林组长身旁,“人都到齐了吧?太挤了,这么多牌子,生怕你们看不到就麻烦了,所以我就把牌子举高一点。大家坐车很辛苦吧?”林组长望着我们一个劲的说。

“还好,都齐了,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吧?”王技术员问林组长。

“安排好了,住广电局招待所,在南礼仕路。你们背着被包又提大旅行袋,挤公交车不方便。王永光啊,你是北京人,等一下上公交车,我在前面你在最后,不能丢下一人。”林组长对着王永光说。

“好,我垫后,关健是中途要倒一路车,现上班时间人特多,一落下就完啦!”王永光补充说。

一路公交车因是起点站,排队秩序好,人虽多还没觉得挤,而且都有坐位。

“都上来了吧?前面是天安门广场。”林组长高兴的对大家说。

一听天安门,我心里马上激动起来,这不是每一个中国人向往的地方吗?我望着窗外,注视每一个建筑,这是祖国最华丽,最骄傲的广场。虽然“五一”节已过,但在这里还可以看到那喜庆的气氛。再往前就是人民大会堂,我知道是国家开会和宴请外宾的地方。

“大家不要把头伸出去,要注意安全。”售票员大声的用话筒说。

“前面是中南海,就是毛主席和周总理办公的地方。”王永光小声又神密的对我说。

只见右边人行道一段很长的紫红色围墙,警卫的哨兵二十来步一岗,另外还有流动的来回走动。十分特色的大门一边一条标语,内有“为人民服务”红底金字挡屏,笔挺的哨兵真让人羡慕和自毫。

“下车,我们要换乘公交车了。”

正当我还没反映过来时,王永光喊着下车。

换乘的公交车满载一车人,再加上等车的上班族又特别多,仅差一点点就上不来,还好王永光有经验紧紧的抓住门,售票员关不了只好叫往内挤,这才勉强让我们全部上了车。

“这些大兵干什么的,坐公交车还背被包提大袋,分几次上不就得了,真老土。”只听见车内有人在议论说。

“谁是老土,还北京人,真不文明。”我争辩着说。

“别说话!人家要上班,到前一站下了就不会挤。”林组长小声喊住我说。

果真有七八个职工模样的人下了车,公交车就松了许多,过了两站我们也下车,拐个弯三十来米就到了中央广电局的招待所。

“直上三楼,三0一和三0二两间,都登记好了,四人一间,你们叫服务员开门。我在二楼的二0五房。”林组长在后大声的说。

“吴惠聪带三个,我带三个,先洗一洗。”王技术员安排说。

我和王永光洗完脸,进门刚坐下不久,林组长就来了。

“现在十点多,大家准备吃中饭,吃完不要乱走,先好好休息。”林组长严肃的说。

“林组长,我请个假回家,”王永光说。

“你有点特殊,回去吧,听说你家在西城区,距这里不是很远。今天星期五,明天星期六难找到人,去学习的事等星期一联糸后再说。”

吃完中饭,我对王永光说:“还是你好,可以回家。”

“我老家本是山东,父亲‘闯关东’时到了北京,现父母都健好,哥姐也分了家。我到家第一个事要打电话给邵其邦,告诉他天线组的都到北京了。听说他分配在西城区医疗器械厂,巳经结婚成家啦。”

“这家伙,回家后动作很快呀!”

“可不是,北京的退伍兵找工作和找老婆特好找,我也最多干上一两年回家。好了,我该回家啦。”

“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谢谢你!”

下午四点,我实在睡不着,就偷偷溜到大街上转了转,在南礼仕路口照了张一寸相片以示留念。但为这四毛伍分钱的生意,照相师傅忙了二十多分钟,一定要衣姿端正才照,照片要一个星期才取,但我心里很满意,首都的服务态度真是棒极了。

吃完晚饭,北方的天色开始渐黑,邵其邦忽然笑着找进房来。离开一年多,战友见面分外的开心,他这个房间坐坐,那个房里看看,最后还到林组长那里坐了很久,说是要请我们一起去游览故宫,林组长说有事给回绝了,直聊到深夜十点多钟他才离开。

第二天,王永光请我们到他家吃中饭,还找来了在总政文工团的大姨夫作陪。看他家的房子虽旧小一点,是独家独院又属私产,这在北京巳是一家大户了。

借喝茶的时间,我问他总政文工团的大姨夫说:“你们文工团人不少吧?”

“总政文工团和福建前线广播电台一样,都属总政管辖的单位,而你们在福建前线开展对台宣传工作,我们……。”

“进到文工团的演员要些什么条件?”我又接着问。

“一般的人是进不来的,条件不光演技上要好,还要有背景……。”

他话里的秘密真让我听得入神,是呀!在京城,皇亲国戚一定不少,这样就带来了不好管理,这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通病。

星期天,林组长带我们去游览天安门广场,参观英雄纪念碑,还和我们一起在天安门前合影留念,最后买伍角钱一张的票参观故宫,中餐是每人两个小面包。游玩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每到一处都是走马观灯似的快,感觉十分的疲累。但机会难得,让我从心里十分的高兴和满意。

这天夜里,林组长忽然接到技术部的电话,要他立即赶回去。为此,林组长连夜找王技术员反复交代怎样联系,去找谁,电话号码等。第二天清晨,又匆匆坐飞机回福州。

王技术员带着王永光和吴惠聪,拿着福州军区政治部的介绍信来到中央广电局联糸,要我们在招待所等消息不得乱走。约十一时他们三人回来,说是准王技术员一人入内,他们俩个站在警卫岗亭等待。还好,林文艺组长早巳交涉并办好了报批手续,联糸十分的顺畅。

“你们看,中央广电局在介绍信背面签字盖了章,要求在涞源架设对苏广播天线的北京天线二队接洽,配合完成好我们这次学习任务。同时,还要求驻火车站的警卫团,派车送我们到施工现场,与在那里执行警卫任务的警卫连一起食宿真是太好了。”王技术员拿着介绍信高兴的说。

“万事齐备,只欠东风喽。”我和大家一样,乐着跳了起来。

“王永光,你下午去火车站看看涞源怎么走,并买好明天上午的车票,听他们说天线二队巳在那里很久了,我们要尽快赶过去。不然,人家干完了,我们还去学什么呀!这样安排,大家有不有什么意见?”

“没有,早点去,早点完成学习任务。”我们几个异口同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