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托子娘舅泪洒徐庄 帮耕姊妹稍解家难
却说家里刚刚被人盗走一年的粮食,淑娴实在是坐不住。又因为孩子小拖累着,没人照看,地里的活越攒越多,急的淑娴一直上火,却也没有办法。
这天,公公袁崇敬来西苑对淑娴说:“偷麦子的贼差不多就是城南头朱青山这个混账东西,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就说是人家,况且他院又大,人又多,还是先别对对为好!”“哦,这王八蛋怎么也不遭报应呢!这事等以后再说吧,爹,麻烦你了!”淑娴连忙说道。
“没事儿,你是我的儿媳妇,哪有亲爹不管儿子的!对了,你娘回周家去看他爹去了,前天走的!我最近不是很忙,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你!”袁崇敬嘱咐道。
“哦,谢谢爹了!也没什么事儿,有事到时候再说吧!”
袁崇敬见没什么事就走了,淑娴送走公公后,心想:剩公公一个人在家,他也忙活着那么多地,哪有时间管自己呢!再说,万一找公公帮忙要是让婆婆知道了,说不定又要惹得他们闹别扭。算了,还是别去麻烦他老人家了!这段先不提。
转眼已经时值农历四月,眼看地里的麦子一天高似一天,更令淑娴头疼的是麦蒿却比麦子长得还高!淑娴心里实在是焦急如焚,这天夜里便和振宗商议。
“老是麻烦咱奶,我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要不我明天把儿子先送回娘家,等我忙完城南那四亩地再去把他接回来吧。”“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我又不能总是歇班!不过还是给你哥和嫂子买点东西吧,你妈倒是好,但是你哥和嫂子可不是好麻烦的。”“这我知道,可是现在家里也没钱了啊!”“那你把我那个结婚的西服卖了吧,反正在家里也穿不着。”“哎...那好吧!也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啦!”淑娴叹气道。
第二天一大早,淑娴便先把西服送到杂货店,让店老板帮忙给卖了,先领了二十块钱。顺便买了两只烧鸡,两瓶白酒,然后带上小晨龙骑车往徐庄娘家赶。
快到娘家门的时候,看到有些乡亲在往大哥家里抬砖瓦,进家一看原来大哥金柱正在翻修小西屋。淑娴放下车,进到院里,见母亲正在西屋大哥那里帮忙蒸馒头,便叫道:“娘,我回来了。”
孙母见到小女儿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洗了手,从西屋走出来,笑道:“老三回来了!”一边说一边接过淑娴手里的孩子,和淑娴来到东屋自己房中。
回到自己房里后,见屋里没人便一边逗着小孩子一边同淑娴小声说道:“我猜是忙不过来才回来的吧,你尽管把孩子放在我这里,我给你哄着。”这时淑娴便把分家的事儿告诉了孙太太,孙太太也只好安慰一通,又骂了袁崇敬夫妇几句。淑娴拭着泪水也忙说不提这个了!
孙太太便接着说:“你大哥正在忙着盖西屋,近来又和你嫂子闹别扭,心情不好,你别去理他,就当不知道好啦!”淑娴也转言道:“哦,他俩怎么了,又闹别扭?对了,我还给大哥和嫂子买了些酒菜呢!妈,你先替我抱着孩子,我去拿给他们。”“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别去招惹他了!”“没事儿,妈,我去去就来!”说着,淑娴便拿着东西往西屋去了。
刚到西屋,见到大哥板着个脸来回忙着,嫂子在屋里忙着给帮忙的人做饭,见到淑娴也不搭理。淑娴便笑着向大哥说:“哥,我也不知道家里正忙着盖房子。我给你和嫂子带了点东西来,你不嫌弃就收下吧!”听到这话,嫂子便看了淑娴一眼说道:“哼!没看到家里正忙着吗!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没事儿肯定不来献殷勤!我们可不稀罕你给我带什么东西,不来麻烦我们就算是你的大恩大德了!”
听到这话,淑娴便还好声好气的说道:“嫂子,我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回来找妈帮忙的嘛!我好歹也是咱孙家的闺女,走到哪儿这里也是根儿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哼!回来添麻烦你还有理了!我和你嫂子现在没空,等过些阵子有空了再来吧!”大哥这时也帮腔道。
淑娴不禁鼻子一酸,眼里含着泪扭头就跑了出来,回到东屋抱起孩子就要走。
孙母见女儿这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急着说道:“别听你哥,嫂子浑说,你听他说什么,你把孩子放这儿,我给你哄着就行,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还能给你送回去不成!你这个傻孩子!跑什么啊?...”不等孙母把话说完,淑娴就一边哭一边抱着孩子推车出门来,也不管孙母追出老远。想到自己的亲哥都这样没心没肺,不仅委屈涌上心来,一路上泪如泉涌,在庄路上碰到熟人也不敢作声,只是低着头走。
回到家里,泪水也快哭干了。又想到地里的活实在耽误不得了,只好再去麻烦老祖宗了。想到这儿,脸上的泪也顾不得擦,抱起孩子就往北院走去。
半路上远远地见到二叔正套着牛车从门里出来,淑娴头一低,一狠心想,等以后再补偿奶奶和二叔的大恩吧。“叔,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再来麻烦您和奶奶了!”淑娴一边哭着一边说道。这时袁崇文从车上下来,停下牛车对淑娴说:“孩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还值得这样!你奶奶在家也没事,而且身子骨还很硬朗,让她帮你带带孩子,活动活动筋骨不是更好!快去吧,她在家里纺线呢!”说完就驱车走了。淑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着远去的二叔的背影,心里感到更加不是个滋味!
放下孩子后,淑娴立马往家走,来到家门口,看到有两辆自行车停在院里,淑娴心想难道是有什么亲戚来了。进门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大姐淑仪和二姐淑芹!见到自己的妹妹公婆不管孩子,委屈成这样,两个姐姐都嚷着要找袁崇敬夫妇说个清楚,却被淑娴拦了下来。知道分家后,二位姐姐又为小妹抱起不平来,说老袁家真够缺德的,说好盖完西苑再分家的,现在就分开了,竟然还让你们带着个刚刚满月的小孩子住在这种破地方!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进屋以后,淑娴连忙沏茶倒水,见到自己的亲姐都来看自己,淑娴心里感动不已,却也是酸水直流,眼里泪水直溢。
大姐淑仪说道:“老三啊,你不用愁,我和你二姐料到他老袁家肯定不管你,所以特地赶来帮你忙忙地里的活计。现在孩子还小,正是累人的时候,等大一点儿,会跑了,不就轻松了!”“是啊,咱大姐说得对,我们刚有孩子那会儿,婆婆也不是不管,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慢慢来,不用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听到大姐二姐的话之后,淑娴心里略微有所宽心,只是心里埋怨公公和婆婆,却也不好跟两位姐姐说。便话锋一转,问姐姐道:“家里的地可忙完了,孩子都怎么样了?”“地里的活儿到时忙得差不多了,就是孩子还不是得自己管!”想到二位姐姐也都和自己情形相同,便不好再提,当下便商量起下午地里干活的事。正所谓:
兄长无情非可靠,姐儿有意亦难依。
看到田野里荠麦青青,春风徐徐吹来,杂草很快就能清除殆尽,三姐妹相视都露出了笑容。在地头歇脚的时候,二姐提起淑娴回娘家的事,淑娴低头叹道:“哎...也不能怪咱哥,他也是忙不过来,人又有痨病,时好时坏的!”“也不能这么说,你回去又麻烦不着他,是麻烦咱娘,咱嫂子说也就罢了,他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没心没肺!”大姐淑仪说道。“算了算了,都怪咱们自己命不好,婆家都这么狠心,娘家又靠不了!哎...”二姐淑芹叹道。
“哎,再过几年孩子就大了,到那时就能好一些了!再熬几年吧!”“是啊,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大家彼此都帮一把不就过去了!”“这我都知道!算了算了,别提这些了!”三姐妹便有做起活儿来。
在两位姐姐的帮助下,淑娴顺利的忙完了地里的活,家中一时的困难才算暂时得以缓解。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淑娴夫妻俩住的西苑的房子原是当年袁崇敬夫妇盖的旧屋,因为年久,而且三面都是水沟,每年都遭到夏季雨水浸泡,宅基地动褶已久,导致墙上已有多处裂缝,早已成了危房。临近雨季,淑娴更是每天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一有动静就急忙叫起振宗,抱起孩子,生怕会出现什么灾祸。
眼看就到了雨季,而现在振宗和淑娴又还没有凑齐盖房子的费用。如何渡过难关,振宗也是一直犯愁,淑娴更是焦急万分,孩子毕竟还小,又担心让孩子受了罪。这真是:
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偏遇打头风。
预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