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读书的时候，老师和我解释过什么叫有意义的一生。他说，就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那个时候我很想过有意义的一生，于是就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每天在大路上徘徊，看能不能捡到一分钱，然后拿去交给警察叔叔；或者在红绿灯等着，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路见不平，一定要拔刀相助。就这样过了纯真的年代。等长大了毕业出来，我还去路上徘徊，人家说我是流氓，无为青年；我还去红绿灯扶老奶奶过马路，人家都以为我是抢劫的；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更是遥远的梦想。这样我就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为人民服务，那我就不是有意义的一生。我想，要怎么样才可以时刻为人民服务呢？

好事者说，太容易了。见到路边快要饿死的乞丐你就给他捐一元，你救人一命了；或者，每天在乘车的时候早早去霸一个好位置，等老弱病残上来了你就让位；或者，最简单的，看隔壁有没有五保户，帮她挑水砍柴买盐。

我想说，那也太做作了吧。中国的乞丐那么多，我又不是亿万富翁，哪给的了那么多钱？我如何能保证他们的温饱；每天早早去乘车霸一个位置，然后给老弱病残让座，我家里的门被驴踢了吧，我脑袋被门夹了吧，那样做我还不如去大街帮清洁工扫地；帮助五保户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我身边确实没有，总不能去大路头喊，谁家要挑水砍柴买盐，我免费帮忙，我吃饱了撑的。

好事者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就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干嘛一定要追求意义？我觉得是，毕竟为人民服务不容易，人民需要服务的时候我不一定看的到；即使看的到，有时未必帮的上忙。就像那些赌博的人欠了人家几十万，够期不还人家就要断手跺脚的，我银行里的存折从来只有三位数，这个时候如何为人民服务呢？后来我忽然明白了一点，所谓为人民服务，人民嘛，有张身份证的中国人都是人民，我有的，那我也是人民，我为自己服务，把自己照顾的好好，不也是为人民服务吗？如果我把范围再放大一点，我不只为我自己服务，我还为身边的人服务，那我这一生该是有点意义了。如果我把范围再放宽，我不只为我自己服务，我还为身边的人服务，还有一份平凡的工作，并且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建设中，那我的人生该是很有很有意义了。

领悟了这个道理，即使没有丰功伟绩，在我找到了这份工作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有意义到了极点。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在路边看到花，我觉得那是为我开放；看到草，我觉得比以前绿的好看；看到人，我觉得都是笑脸。

这是一间投资咨询公司。看字面，大家可以理解为就是帮助那些委托人理财或者给一些有钱人指点一下钱生钱的道路的公司。其实错了，这是一个民间借贷的公司，就是专门做小额无抵押贷款，然后以赚取其中的利息为生存的公司，投资理财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的工作是什么？很简单，就是在电脑上到处发帖子，让需要钱的人知道有这样一个机构，你需要资金周转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你需要融资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你需要借钱去赌博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最重要的是你需要钱又敢来借钱，来到这里签个合同，留下你的地址和身份证。一切项目都好谈。

有人问，不是吧，万一有人借了钱死皮赖脸的不还，或者他跑了，怎么办？

问的真好，这个时候我得说说柯南了，客气的说，他是公司的保安队长；不客气的说，他是一个打手，专门为老板去打人的手下。有了这样的人。如果你在这里借了钱到期不还，那残忍了，你吃药的钱估计比你借的钱多一倍？或者超过三次警告仍然不还的，先是断手，然后砍脚，一点面都不给，并且折磨到最后你有钱了仍然要还。如果你借钱跑了，这个麻烦了，本来这个行业的规矩是“祸不及家人”，你跑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找你的家人，他们找到你的家人是怎么样呢？不问青红皂白先把你的家人打个半死，然后再问要钱，没钱是吧，那就搬东西，还不够本是吧，把老的少的捉了，直接勒索。你可以报警，但前提是你确实借了人家的钱，还签订合同，是你违约在先，只要他们不把人打死，怎么都是你理亏。所以要借这一行的钱，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陷进去。钱滚钱，到底有多快，不是你用计算机能计算得出来的。

柯南过来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过来上班，也许是老板娘叫他过来吃饭的，他一来到，这里就开饭了。我是早上九点就来上班的，现在十二点。我读书的时候明白一个道理，人比人，比死人。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只能悄悄和自己说，别和人比，别和人比，会比死人的。

柯南当然有这个特例，他的工作主要是收款。哪个人从公司借了钱到期了未还，老板娘就会通知柯南过来，带着一帮“跑龙套”的去收钱，他的工作就是这么简单。但是说句实话，他的工作很简单，他的工资却比我高，底薪都2000了，提成是按借出去的款的千分之五计算。有些人看到千分之五就在那偷偷的笑，也不多嘛！！那我和你算一下，看你还笑的出来不，这个公司每个月最少的资金流动都在30万以上。也就是说，柯南的提成在XX0以上。那些富二代或者他爸是李刚的笑的更大声了，也才XX0嘛，加底薪也不过3500！！还以为多吓人呢？我一个月买衣服的钱都是这个数的十倍。哇，偶像啊！天才啊！巨富啊！哥服了，哥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哥迷恋你，你绝对是一个传说。不过我先说明一点，柯南靠的是自食其力，与我爸是李刚没关系。

一桌人吃饭，四菜一汤。不过公司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可能我是南方人，不习惯老板娘炒菜那股辣椒的味道，这里什么菜都有辣椒，还辣的一塌糊涂，我吃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他们却吃的津津有味。我匆匆几口就说吃饱了，然后出去公司的门口里剔牙，其实我没吃一块肉，但这样做的效果是，我可以偷懒一下，公司并不说吃完饭就可以休息，但是我站在那剔牙，人之常情，我明明是休息，但是他不能说我是偷懒。

这个公司不大，跟个小商店差不多，两房一厅，一个房是老板专用，一个房是我和另一个女孩专用（那个女孩是文员，录入数据的）。厅是柯南和那帮“跑龙套”的专用。

公司的门口就是一条公路，公路的尽头就是我前面说的那条比较繁华的大街。这里虽然不繁华，但路过的人和车却不少。柯南也拿一根牙签走出来站我一边剔牙，然后用眼角瞟我一下，见到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路过的穿着超短裙的性感女孩。他说，靠，饭都不吃，就为了看这个。

我说，不错啊，你看，前后有致，很养眼。

他说，你看上她了？

我说，漂亮的女孩，不用看，都上的拉。

他说，晚上有空吗？

我说，干什么？

他说，带你去上她。

我说，现在强奸罪判的很重。

他说，给钱就行了。

我说，她这么漂亮，未必肯。即使肯，也要很多钱。

他说，那你到底想不想上？

我说，想上。

他说，那今晚过来。

我说，真的这么冲动？

他说，她就住在前面，是个妓女。

我说，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