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女儿试新装
右跨院里,窦玉仙和曹绣鸾正在忙着给樊梨花试明天要用的礼衣。
见薛郁莲回来,窦玉仙便问道:“姐姐去哪儿了?这么半天也看不见人影。”薛郁莲笑着说道:“我自然有我的事情。我两边都要张罗比不得你们轻闲。我看看,哎哟!这身衣裳,再配上我们凝姑这个容貌,哎呀!月宫仙子都要失色了。”樊梨花让她说的粉面绯红,含羞说道:“姐姐又打趣我。”薛郁莲笑说:“我何时打趣你了?让瑶儿,凰儿看看,你们凝姐姐好看不好看呀?”两个人齐声说:“好看。比嫦娥还要俊美十倍。要是明天姐夫看见了,眼睛都得直了。”樊梨花又羞又急,赶紧把衣裳脱下来了,含羞说道:“你们没有一个是好人的,就知道取笑我。”众人见她娇羞怯怯的模样,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柳如烟带着几个侍女搬着李鸿精心挑选的妆奁进来,笑说:“嫁妆都准备停当了,请姐姐过目。”侍女们把东西一一放到床上和桌子上。
薛郁莲逐一查点了一遍,见数目都对。衣裳全是上好的绫罗精工细绣,钗环也是上等金玉精雕细琢而成,十分满意。
向樊梨花说道:“凝姑,你看看,还喜欢吗?如果不如意再让他们去换。”樊梨花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自是十分的感激,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涌上了一层雾气,声音有些哽咽,说道:“谢谢姐姐,让姐姐和表哥破费了。”薛郁莲笑说:“这是什么话,咱们是挚己的姐妹,说这些客气话不就见外了吗?再者说,这也不全是我们的钱能够换得来了。这些钗钿头面都是几年前婶娘在宫中定制的。你看,民间哪里能做出这等精巧的东西。更何况这些东西还不是到自己娘家了吗,又没有送给外人。”
“哧”的一声轻笑,窦玉仙说道:“原来姐姐不是单单为了凝姐姐才花钱的,是为了娘家弟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姐姐真会打算,花一份钱讨两边的好。”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薛郁莲笑说:“小丫头,你别贫嘴。以后你出嫁的时候也少不了你的。”窦玉仙粉面一红,“姐姐又打趣人。”
薛郁莲一边吩咐樊梨花的侍女云兰,雨兰在内室里准备好水,让樊梨花沐浴。一边又问:“一会儿你们谁去送妆奁填箱啊?”柳如烟说:“我和曹姐姐去吧。”薛郁莲点头,说道:“好,交未时四刻就去,别忘了带着准备好的衣裳首饰。”柳如烟笑道:“看姐姐说的,我们干什么去了。上阵不拿兵刃去干什么。”薛郁莲笑说:“我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一事不烦二主,明天还是茵儿簪花披红吧。你和云峰是姑表兄妹比别人方便一些。”柳如烟答应道:“我知道了。明天表哥来了,我一定好好难为难为他,替凝姐姐出口气。让他再敢欺负我们凝姐姐。”薛郁莲笑说:“这是你的事,你随便。”
说话之间,云兰,雨兰已经在内室预备下兰汤香花,来请樊梨花沐浴。
薛郁莲说道:“凝姑啊,趁着这会儿天气还暖和,赶紧沐浴去吧。省的明天早上紧张,天也冷。”
樊梨花微微的点了点头,在云兰的服侍下进了内室。木兰盆里香雾蒸腾,水面上飘散着五色花瓣儿。
“小姐,用侍候吗?”云兰一边拿过绢帕,一边问道。
“噢,不用了。你先下去吧,一会儿再叫你。”
“哎。”云兰答应着,放下帘幔退了出去。
樊梨花轻宽衣缕,缓步入浴。把自己沉浸在飘着五色花瓣儿的香雾之中,用丝绢慢慢擦拭着自己如脂如玉的肌肤,禁不住历历往事涌上了心头。
十年前,因为抗婚被父亲无情的皮鞭打得体无完肤;被迫离开家门之后,又被突厥的宦官强抢,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又添了几道新伤;七年前,寒江关初次结缡,洞房之中被薛丁山用剑扎伤;六年前,沙江关外,刚被自己从鬼门关救回来的薛丁山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回报自己的又是一剑。两年前,自己为了救他,身中剧毒堪堪废命;……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身上的伤痕经过师父的精心调治已经痊愈,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自己的肌肤依然如白璧一般无瑕。怎奈,伤痕虽去,伤痛仍在,每当触及的时候仍会隐隐作痛。樊梨花不由得长叹一声,点点珠泪顺着腮颊滑落到了水里。
薛郁莲又把明天要用的各色东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才放心。柳如烟和曹绣鸾准备一会儿去填箱用的衣服。
薛郁莲见樊梨花进去了半晌还没有出来,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来到内室门外,隔着帘幔问道:“凝姑,好了吗?”
沉浸在哀伤之中的樊梨花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惊醒过来。连忙应道:“噢,好了。”慌忙起身,将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换了里外衣服。唤进云兰洗了头,用一方干绢帕拧干,绾了一个散髻。这才从内室走出来。“姐姐。”薛郁莲见她眼睛里犹有红丝,知道是她一个人又落泪了,也不好当着众人直接当面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