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母•荼靡
至少,钱对于现在的她是最重要的。每出一次台陪完客人后,最低都有两百块,无论收多少小费都要交给妈妈桑一百。倪小绿亲眼看见另一个点歌公主在客人的笑声中一口气喝下一扎啤酒来取悦客人,她从没想过她的酒量可以那么大,但她知道她也要渐渐学会。
倪小绿在这样的生活渐渐沉沦了,她依然会想起毕运涛,她恨他,但仍爱他。她开始变得轻浮,随随便便和男人发生关系,在昏暗的夜里寻找一份快餐式的爱。她想,我爱的人都不爱我了,我还爱自己干什么呢。
但她没想过她还会再遇见毕运涛,她以为他已经不知道逃到哪个天涯海角了。
那天她陪着客人玩骰子,有客人的朋友进了包厢,倪小绿一抬头便遇见了毕运涛如沐春风的脸。
倪小绿化了浓妆,而且穿着打扮得跟以前一身运动装的她完全不一样了,毕运涛竟没认出她来。他和那些客人一起喝酒,倪小绿端起酒杯走到她面前敬了他一杯后媚笑着说,好久不见。
毕运涛秒时一怔,看着她的脸愣愣地问了声,小绿?
倪小绿勾勒起唇角一笑,怎么?忘了我了?
毕运涛恢复了镇定,笑着对他朋友说,这是我老乡,我跟她出去说两句话,马上就回来。
那些客人一副心有神会地表情,谁都明白老乡之间不用跑到包厢外说悄悄话。
毕运涛拉着倪小绿走出包厢,他看着倪小绿装成一副关怀的表情问,你还好吗?
倪小绿笑了笑,道,你觉得呢?
毕运涛望着倪小绿,语气轻柔地说,忘了我吧。
倪小绿冷笑着咄咄逼人起来,忘了?你以为你值得我记得?那些与你的不堪早已被我抛诸脑后,现在我很好,我的男人都是一次性的。我不会像那些小说的女主角一样为了一个抛弃自己的贱人而苦苦放不下,为你念念不忘还不如看开点眼光放远点,我的自私是你不能想象的磅礴,女人,本生就应该最爱自己。
倪小绿一口气说完,毕运涛脸上也露现了轻浮的笑容,他勾起倪小绿的下巴笑道,你现在可真让人有欲望。既然你不介意随便跟男人玩,还有兴趣再跟我玩玩么?
倪小绿捏住他的手腕挪开他的手道,现在我对男人是百无禁忌了,可是你算男人么?
倪小绿回到了包厢继续陪客人,她被一个男的搂着两人玩骰子,再也不看毕运涛一眼。
那天倪小绿回到家却竭斯底里地咆哮,男人他妈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倪小绿吼着吼着就落下了泪来,她恨她当初太单纯,甚至是单纯得像个傻货。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男人,她以为她阅人无数了,够成熟了,够沧桑了。她开始喜欢上王菲那首《只爱陌生人》,每晚唱着那首歌慵懒地扭动身躯,似醉非醉。
某天一个客人摊出用锡纸包着白色结晶体,在饮料瓶里倒入半瓶水,饮料瓶上开两个圆口,每个圆口上插一个吸管,一个吸管插水中,一个吸管离开水面。客人把放着冰毒的锡纸对着插入水中吸管露在饮料瓶外的吸管一头,用打火机在锡纸下面烤,冰毒上冒出烟,客人用口登在离开水面吸管露在饮料瓶外的吸管一头上吸冰毒上冒出来的烟。客人随后笑着对她说,你也来高兴高兴不?
她喝得微醉,兴奋地伸手过去。
她渐渐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很好的姐妹爱她,她只觉得人生如这般夜夜笙歌就够了。
温欧妈妈也走出了包厢,杂乱的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温欧。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或者可以说是隐忍。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想呆多久便陪他呆多久,我看着他说,给你一个坚强的理由,你是个MAN。
温欧握紧了我的手,一脸略有些勉强的笑容看着我说,我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就好了。
我想他很需要我的温暖,我轻轻抱住了他,说,以后我都会在。
我说得那么大肆,不只想温暖他,还感动了自己,我甚至忘了段越弘,忘了施靓,忘了一切我们感情之外的纠葛。
所以我和温欧两个人一起走出酒吧牵着手在灯火辉煌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时,我根本没想过我会遇见段越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