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母•荼靡
念昔将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了下去。念昔望着眼前这个轻如风,淡如云的男子,忘恩负义地说,你怎么又来了,我想一个人呆呆。
临世奈只是温柔地说,我说过了,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念擦了擦额头上疼出的汗水,看着他严肃地说,对不起,我希望你离开。不管你怎样,我都不会喜欢你。
临世奈温润的脸上表情显出略略怜惜,他轻声说,你都能喜欢静子安那男生,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下我呢。
提到静子安让她觉得很突然,有种触碰到老伤口的感觉。念昔看着他冷若冰霜道,我要的,就是不可掌控的男人。
临世奈说不出话来,或者说怕再说话触怒她。缄默片刻,念昔仰头对他说,你走吧,我喜欢一个人静静。
临世奈没有说话,他迈动步伐安静地离开,等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念昔的眼帘,念昔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这段日子的苦闷让她心里郁积了太多情绪无处发泄,她觉得自己看不到前途,看不到未来,什么都看不到。
她都跟他说得那么明确了,他为什么还要坚持不懈。她知道,可能再过不久,这样的好的男孩就再也遇不到了,可是她不能和他开始,因为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两个人在一起,谁都看不到未来,早晚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所以又何必给自己和他增添一场苦痛。
已经是人间最美的四月天,轻柔而明媚的阳光洒了一地。周末我和段越弘一起吃KFC,他啃着个烤翅笑着说,你下巴上全是油。
我听闻用纸巾擦了擦嘴,继续啃鸡腿坏笑着说,我一直没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段越弘略显紧张,以为是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笑得前俯后仰,道,你今天帽子翻过来了!
段越弘听罢扬言要揍我,然后努力扭头看背后翻过来挺得老高的帽子。
段越弘一般都喜欢穿连帽衫,夏天穿运动T恤,我想起温欧却从来不穿有帽子的衣服,他冬天穿大衣,夏天穿紧身衬衫。想起温欧,我的情绪又不由自住地哀伤起来。我摇摇头,试图让他盘旋不去的身影离开我的脑海,段越弘看到了觉得很奇怪,问我,怎么了?
没事。我牵强地扯起一抹笑容低着头啃鸡腿,抬眼却遇见了段越弘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黄色低胸吊带和一个紫色砍肩的女人,衣服的对比鲜明让我忍不住看她的脸。她看我的眼神很犀利,像有深仇大恨一般,她竟是——花渐。
她在去年一手操办了那场撕破我命运的事件的七月便消失,如今已经四月,她竟又在快满一年的时候回来了。她难道不怕我们报警抓她么,毕竟施靓已经被糟蹋了。
段越弘看到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后,一边问我怎么了一边转头朝后看去。
我放下手中的鸡腿,对段越弘说,你先走吧,我想跟花渐谈谈。
如今我们对视而坐在这家KFC里,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戾气,她依旧冷若冰爽。我想起当年跟她那些纠纷,确实是幼稚可笑。现在,我再也不想报复,我终于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样下去,只会让悲剧蔓延罢了。
我有些叹气般唏嘘,花渐,你我以前那么无聊那么好斗,却最终谁都没有嬴,现在想起确实是无聊。
花渐冷冷哼了声,你明明赢了,何必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以为我赢了,其实我败的厉害。我若无其事地喝着奶茶说,算了,我不想跟你争这些。以前的恩怨我们都当作没有发生吧。
花渐看着我笑了起来,她咄咄逼人地说,你知道这十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我四处换城市奔波做妓女,你知道做个妓女有多难么?你忍受得了某些变态么?我听到警车的笛声就会惊恐地跑起来,我甚至连觉都睡不安稳。可是我这样过了十个月,我才知道原来当初你也没有被他们强奸,我白受这么罪!
花渐原本在学校就是做校妓,现在却将她如今的正式职业怪罪于我,这就是迁怒吧。况且,我也能理解,毕竟我姐姐也是做这个的,实在不易。我不动声色地起身说,我看你情绪不太好,我们就不要继续谈了。
我说罢拎起包,转身走出了KF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