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空,又是
伴随着政法古老时钟的歌唱声,光明将黑暗取代。耀眼的银色,宿舍里噪杂的声音,未作完的梦,一起将大脑摧残。
下了架子床,才发现其她五个女孩早已换了行头:一身活力的绿色!
五个女孩就这样用各自的方言交流着,似乎谁都不会在乎对方是否可以了悟。总之,她们聊的很开心。
也换上了一身绿色,也换上了只属于云诗蕾的笑容。
“我看,咱宿舍就云和溪儿穿上不诡异了。”
对说话的女孩报之以善意的微笑。诗蕾心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小名叫云了。”
抬头看看那个正在穿着军裤叫柳溪的女孩,乖巧的外表,恬静的感觉。也许是天使,也许是魔鬼?谁也不会知道在一张张假面下有着怎样的风华秋实,所以,永远不要把面具错当为面孔。
回过神,诗蕾开始梳头。
“云诗蕾要等你吗?”胖胖的女孩问道。
回头,诗蕾依旧一帘春光。
“哦,不用。我好像和你们不在一个连。”
“怎么会,我们明明是一个班的啊。”
“很正常啊,每个连都是由三个班的学生混搭起来的。呵呵,你们先去吧。”
“哦,那88啰。”
“88.”
“8”
插好门,换上最爱的颜色,将一袭绿衣压在箱底。拿出化妆盒,看着镜中人的一点点变化,快意在指尖跳跃。
爱极独处的时光,爱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决绝和达观。这是个金桂飘香的季节吧,空气中氤氲着桂的香甜,露的淳美。
远离着,淡忘着,自由着。那蛊人的口令声,那僵直的脊背,以及那做作的演戏。
迈着清浅的步子,浪游在古城最繁馥的地方。眺望还是眺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又似乎只是迷茫而已。
刘庸说:“因为年轻,所以流浪。”当时的她真的很年轻,十九岁,多么美丽的年华。
浪游在华灯初上之时,绚烂的花海,夺目的彩光。夜正阑珊,飘逸游离在边边角角的人啊,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更似失了魂魄的泪珠儿。
现在她终于可以一脸漠然的对人接事,终于可以毫不在乎的放肆狂欢,终于可以在自由的空气中奔走呼喊,如阮籍般潇洒痛快的给人生洒上仙露琼浆。至少,她。这样认为
偶尔也会转身回望,似乎在渴望那街角处的幸福;偶尔也会害怕夜色的朦胧鬼魅,似乎在某个暗角处正藏着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渗骨的凉,浓重的无助感。
酒吧,此时应该是个很好的去处。或者是迪厅也是个绝佳的选择。可是,一遍遍的思量,一次次的徘徊,脚,还是没能跨进去。
也许,现在的古城给诗蕾的仅是那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和自由感。可能,此时的西安还给不了她最需要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吧。所以,最后,她止步了。
如果不幸福,如果不快乐,那就放手吧;如果舍不得,如果放不下,那就痛苦吧。我现在才知道,不了解一个人,还可以爱他;我现在才了解,不爱一个人,还可以思念他;有些人不经意出现,意外的给你惊喜。曾以为他是你生命中的神,可以拯救心灵的干渴,其实错了,有些人注定只是人生里匆匆行走的过客。
车镜中,诗蕾一脸疲惫,恍惚间,华丽倒退,喧嚣消逝。也不知过了多久:
“小姐,政法到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拖着一身疲惫,诗蕾落寞的走向了“现在的家”。
原来,还是一个人。原来,还是不快乐。提着手中沉甸甸的服装袋,诗蕾默默的想着。
落寞的大学城,寂寞的人儿,就这样久久伫立在斑马线中央。车辆川流不息,看不清楚开车人的表情。也许,是个醉汉。也许是个伤心的人吧。又也许是一对情侣。诗蕾总爱那么想,想法总是那么的多情,那么的令人心疼。
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诗蕾小手一挥打了一辆出租车,便消失在了前一秒的落寞与感伤中。
有时候,面对着身边的人,自己突然觉得说不出话。有时候,曾经一直坚持的东西一夜间面目全非。有时候,想放纵自己,希望自己痛痛快快歇斯底里地发一次疯。有时候,别人突然对你说,我觉得你变了,然后自己开始百感交集。有时候,觉得自己拥有着整个世界,一瞬间却又觉得自己其实一无所有.....疲于解释,所以逃离。
温热的水流亲吻着疲惫的肌肤,蒸汽一点点的上升,直到凝结成晶莹的粒滴落在诗蕾如玉的肌肤上。
裹上浴巾,诗蕾蜷缩在沙发最柔软的角落里,静静地敲打着属于自己的心情文字:
9月10号晴
很累很累,累得有点虚脱了。原以为上了大学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可是,当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时。恐惧感却油然而生,这,是座缺乏归属感的城。
久久伫立在穿梭的车辆中,突然又萌生了好多奇怪的想法。也许,注定孤独。也许,我的世界只可能有我,直到世界的尽头。
学校是不能回了,我累了,不想再给毫无干系的人过多的去解释什么。我不想伤害谁,更不想被别人伤害。
这是个,我,只能用来逆来顺受的世界,我,只能选择微笑,只有那样,我,才能活的久一点。因为,我是喜欢这个花花世界的。郭敖说:我们始终都在练习微笑,终于变成不敢哭的人。”说得真好。
……
习惯性的将那个新建的文件夹打开,开始续写新的故事情节:
阿水,善良的阿水,终于遇见了梦中的那个他。但是,她却选择了离开。为什么,有时阿水也会问自己,可是,却没有答案……”
手边的水添了一杯又一杯,诗蕾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让指尖在黑色的键盘上曼妙,而流转在唇间的那若有若无的笑,像午夜即将开败得罂粟,令人着迷,让人神伤。
窗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甚至连一丝风声也没有。浴室的水仍然执着的流着,也许它也会想,到底是夜深沉,还是此时依偎在角落里一脸恬静的女子深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