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蓝色雕像
“小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死后有轮回,我宁愿忘记自己也要记住她……”
“我一直没有放弃过,从追她到不追她,不是因为不爱,而是我把爱藏了起来……”
“世界上最憋屈的事就是当哥哥,女生甩人最委婉的方法……”
“说实话,我真相想在小水结婚那天扇新郎两耳光,然后告诉他,你小子太幸运了……”
“我想有一天,小水老了的时候,会对她的孙子孙女说,在中学的时候,有一个叫小天的男生,很爱很爱她。”
“因为有小水的存在,我追别的女生都会有一种罪疚感,因为我给她们的爱不再纯粹”
“我时常梦见小水,恐怕也只有在梦里,她只属于我……”
“这辈子不嫁我,下辈子好吗?”
“小水是惟一一个见证了我从自恋无知的男孩成长为一个真正男人的人……”
“我后来想了想,小水甩掉我也是情有可原,因为我当时确实蛮讨人厌的……”
“我曾经是个好孩子,我要好好学习,因为小水家里很有钱,我要比她们家更有钱,因为我的骄傲……”
“有你在身边,哪怕时空轮转,千里万年……”
公元3012年,北极的冬日早早到来,天边闪过道道极光,颜色单调的极夜里,伫立在街角的蓝色雕像却依旧氤氲着清淡的光芒。
这雕像已经饱经千年岁月的风霜,依旧如同新作做的一般光鲜亮丽。那是一名赤身裸体的青年男子,他双臂抱在胸前,身后拥有一双可以以假乱真的白色羽翼。他神态安详,眼睛微闭,就在距离地面两米的地方悬浮着,一动不动。他的身体是宝蓝色的,体表犹如流动着的水银,绽放些许金属光芒。
不知何时,当地的居民在雕像下修建了一个许愿池,几千年来,硬币撒满了这里。每年都有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情侣来这里度假或者定情,不知觉间,这座位于北极圈内的小城就成了举世闻名的情人城。
也有不法分子或者激进的科学家试图对雕像进行些破坏性的实验,可无论他们用什么,雕像都不能损伤分毫,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风呼啸,许愿池里的水在闪烁,不断反射着雕像身上发出的光芒,看上去并没有被北极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感染。小城在极圈内,别的地方早已是冰冻三尺,唯独这雕像所在三米见方没有一丝想要结冰的感觉,池水很是温暖,散着些白色的雾气,所以这里也被称为“永夜的温泉”。湿漉漉的石板常被踩得泥泞,不过在这极夜里,却常常为人们所忽略。
这些天陆续有人离开了小城,他们预备到南方去度过严寒的冬季,这一去恐怕要等到立夏时节方回得来。毕竟几个月没有阳光的生活,不是谁都能忍受的。在离开前膜拜一下街角的雕像已经成为人们千年来的必修课,感谢上帝赋予他们生命,感谢上帝又给了他们一年的阳光与温暖。只是他们不知道,千年风霜都没有侵蚀半分的蓝色雕像,竟在圣诞之夜,离奇的消失了……
许愿池远处,一个雪堆突然耸动了起来,“刷拉拉!”一个青年从雪中蹦了出来,他扫视了一下赤裸的身体,口中呢喃着:“终于不是蓝色的了……”他目光虔诚的向天望去,用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好像在祷告些什么。不一会儿,他身上就泛起一层圣洁的光芒,紧接着,他身体瞬间覆盖上了全套行头,看上去有些像爱斯基摩渔民,只是黑发黑瞳昭示了他东方人的血统。“一千年了,她在哪?”他目光痴痴地望向许愿池,瞬间聚焦……
————————他叫小天————————
许愿池,一个美丽的身影映在了结了冰的池水之中。随着蓝色雕像的消失,池水那永不结冻的特性也随之消失了。那身影的主人前额的长发半掩住了她的绝代风华,她的眼神有些黯淡,气恼地往许愿池里扔了一枚铜币,“当啷!”冰面依旧坚硬。然后她把手中的一块符扔到了池中,头也不回的走了。风夹杂着雪花,吹散她的发,极夜里,只有小天看得到……
————————她叫魏雨晨,亦或是——小水————————
小天捡起了那块符,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字“缘”字,小天干咳了两声,苦笑道:“想不到过了千年,你竟然混到找不到对象……”这很明显是去寺庙或者教会求来的符。
“听说这里有一个蓝色雕像啊,为什么突然没了呢?”魏雨晨撩了撩额前的长发,也稍微理了理自己纷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在积雪遍布的街道上走着。走着走着,她看到一家咖啡屋,昏黄的灯光给人以温暖的视觉感,在昏暗的极夜里,仿佛庇护所一样的绽放着永恒的光辉。
浓浓的咖啡为并未因为温度而淡了它的芳香,魏雨晨一进门就见到一个男子的背影,一种莫名的熟悉袭上心头。她轻巧地踱着步子,走到他的面前,这次,她可是真的吃惊了,“黑发黑瞳,难道他也是来自中国?(女主角自爆来自中国~)”
小天听到背后脚步声响,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上帝啊,这次又是一个怎样的邂逅?”他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双惊愕的眼瞳,那双他从未忘记过的眼瞳。
“额,你好,我叫魏雨晨,我来自中国。”魏雨晨见小天抬起头来,脸色一红,道。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
小天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然后有些受宠若惊的收回手,“我,我叫小天,中国。”他有些欣喜的感觉,以前,还没牵过小水的手呢……
魏雨晨有些迷惑的看着小天,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为什么会有这样沧桑的眼光呢?不过她倒没有因此而犯花痴,只是浅浅的笑了笑,优雅的坐了下来。
小天叫来了老板,在老板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话,说完向魏雨晨微笑道∶“既然是老乡,那我请你喝东西吧。”过了一会儿,老板端着一杯香浓的奶茶走上前来,用纯正的英文告诉魏雨晨请慢用,“Thankyou!”魏雨晨点头示意。
魏雨晨讶异地看着手中的咖啡,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奶茶?”
“你不喜欢喝咖啡,我却喜欢喝,这也是当初你离开我的一个理由吧。”小天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故作神秘的说道∶“是上帝告诉我的,信吗?”
“不信!”魏雨晨摇头表示不信,“什么年代了,现在哪还有人信教?”
“哦,没有吗?”小天有些遗憾的道,“我当年可是一个纯正的基督徒呢。”
“当年?”魏雨晨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汇。
“不错!”小天深深看了魏雨晨一眼,淡淡地道,“以前不信上帝,是觉得他老人家不存在。后来信了,是因为有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他本人了。后来因为有些事情他这个万能的救主帮不了我,所以我就不信他了。总的来说,我和他现在是朋友关系吧!”
魏雨晨幽怨地瞥了小天一眼,道∶“你就会骗人!”
其实,小天并没有骗魏雨晨,或者说,小天没有欺骗小水的习惯。上帝可以拯救你的生命,宽恕你的罪恶,不论你是多么的邪恶与恐怖。但是上帝无法拯救你的灵魂,他不会去主宰一个人的思想,不会去支配他的孩子们的思想。你的灵魂是堕落还是升华全凭你自己,就如同佛家所言,求人不如求己。
一千年前,2012年的冬天,一场突发的车祸带走了小水的生命,小天那时的身份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只是小天把所有的爱全部埋在心底。小天有时想,就是不在一起又怎样?只要能一年见到她一两次,和她说上两句话,看看她的笑,听听她的声音,欣赏她走路时可爱的动作,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满足。这不是像琼瑶剧中那样死去活来,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是经得起平淡流年侵蚀,而又愈加浓厚的简简单单的爱。小水不是小天生活的一切,也不是他的整个世界。小水就像阳光,就像空气,平常看似近在眼前,却抓不到,等到失去了,才发现生命已失去所有意义。
人活着图什么?为国家为社会而奋斗?或许有,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之奋斗的终身目标,有的是金钱,有的是权势,有的是爱情,有的为名誉,也有的只是生存。如果你发现不论怎样都不可能达到你的目标的时候,或许你会了解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自杀和遁入空门的人了……
小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自己到底有多爱小水。小水死了?她到哪儿去了?她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哭着活,不如笑着死……“小水,我来找你了!”小天抱着这个仅存的念头从一座十八层高楼上纵身一跃,后来,他就见到了上帝……
小天也就有了随后的机缘。
小天很平静,只要有小水在,哪怕是她不再认识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他也在笑自己,“还是这样,一见到小水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张嘴就是实话,说完她还不信。”一千年未曾见面的激动,就算是再淡定的老僧恐怕也要热泪盈眶了吧,小天就硬生生的将这股情绪压制了下去,装作不认识般与魏雨晨谈天说地。
或许为了找个伴儿,紧接着,他们相约一起回国。小天一是不想离开魏雨晨,二是也想回故乡看看。故乡,呵,一千年后估计早已面目全非。没了亲人和老屋的土地还是自己的故土吗?小天没这么多愁善感,他伫立千年,只为守候爱情……
临走之前的散步,小天回望一眼许愿池,他走上前感情复杂地抚摸着池中厚厚的冰,向一旁默默等待的魏雨晨道,“雨晨,你知道这里的蓝色雕像为什么消失了吗?”
魏雨晨乖巧的摇了摇头,示意不了解。她本就是想来欣赏这一极地奇景的,谁知却晚来一步。
“他去追寻自己的爱情去了……”小天站起身来,双手插进口袋里,手中紧握的一块坚冰正慢慢融化,水从指缝中溢出,浸湿了衣服,不过魏雨晨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有时,没遇见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呢?少了这么多相思与眼泪。”
魏雨晨只道小天在安慰她,脸红了红,点了点头。
随着雪花渐渐密集,两人打开手电筒离开了这里,极夜里,积雪迅速盖住那原先的许愿池,仿佛,那里原本就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