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衣（上）
一、
一身黑色长裙的女人，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在铺着大理石的石阶上，缓步走进一个泛着微暗灯光的房间。
“你来了。”对面的男人，下巴蓄着胡子的男人，一脸的认真严肃地打开抽屉，将抽屉里面的一个档案袋递给女人：“你要查的东西都在这里。”
“好。”女人一生冷然，伸出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亲启红唇，深红色的唇吐出幽幽的话语：“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这是你应得的。”
“我会的，你放心。”蓄着胡子的男人答应着，接过女人递来的一个塞得鼓鼓的信封，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一笔不少的万元款项。
白色的衬衫，衣领上镶着粉色的珠子，黑色的马甲套在外面瘦身身型，踩着坡跟鞋，张莹难得职业化地出现在虹阳广告公司门口，一个抬头直直盯着公司的铭牌，一个深呼吸，一个伸手握拳：“加油，张莹，你可以的！”
“嗨！”
“你好”
“你好！”
“您这身打扮真不错！”
“好友气质啊！”张莹刚进公司，见着工作人员，一一开口打着招呼，说着夸赞地话。
“小姐，你踩着我的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声厉声，俯视着娇小的张莹，张莹立即陪着笑脸，忙不失收回来自己的脚。
“小姐，是右脚。”男人近乎疯狂地摇头：“不是左脚！”
“对不起，对不起。”张莹连声道歉，点头哈腰着让男人先进了电梯，转而在电梯门口挥手道别：“您走好！”
“等一下，等一下！”张莹眼见着一个明显是甜食吃多了的女性同胞，一下子从斜后方追上来，极度夸张地挥舞着四肢“通通通”晃着地面而来。
“啊！”明显感受到地面波幅的震荡，张莹还来不及闪身，就已经被女性同胞侧身挤兑到，一下子脚下不稳，崴脚而扑到。
“你没事吧？”扑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姐，我的怀抱可不是免费的。”
“荇寒？”张莹站直身，突然诧异万分地指着眼前的荇寒，大叫一声：“是你啊？”
“张莹？”荇寒盯着眼前已经少了很多书生气息的张莹，上下打量道：“你是我们公司这批新晋的实习生？”
“恩。”张莹似乎很骄傲：“怎么样，很厉害吧，你们公司可是超难进的。”
“恩。”荇寒点点头：“这话你说对了，上去吧，我带你去实习部门。”
“你知道？”张莹反过来打量着荇寒：“不会吧，你都毕业好几年了，你也是来实习的？”
“走吧。”荇寒没接话，按着电梯的门，走了进去。
“荇总好！”刚一出电梯，就听得办公桌上的工作人员对这荇寒一阵谦逊。
“荇总好？”张莹紧随其后，呢喃着：“怎么成荇总了？”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荇寒突然停下脚步：“在说我坏话吧？”
“啊？没……”张莹说这话，一下子撞上了荇寒的后背，一时间摸着鼻子，发着鼻音：“没事干嘛停下来，我的鼻子。”
“荇总，她是？”秘书抱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凑上去打量着张莹：“您新招的助理就是她？”
“助理？”荇寒回头看着张莹，摇摇头笑笑：“你觉得我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荇寒！”张莹跺着脚，对着荇寒的背影叫嚣着：“这话说得！”
“怎么，我有说错的地方吗？”荇寒转身，冲着张莹戏谑着，一挥手，对着秘书一声肃然：“带她去主会议室，培训师应该早就到了吧？”
“是，荇总！”秘书答应着，伸手示意，引荐张莹想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跟荇总是什么关系？”秘书颇为好奇，私下问着话。
“如果我说……”张莹冲着一脸微笑的荇寒，报以同样的窃笑，小声道：“我是他债主，你信不信？”
“信？”秘书回了一句，突然反应过来摇着头：“不信……”
“别磨磨蹭蹭。”荇寒的声音一阵清朗地传来：“等下把昨天拟定的企划案复印一百份……”
秘书有些撇嘴，无奈地冲着张莹耸耸肩，引着她推开了一件偌大会议室的大门。
二、
巨型海报的宣传如火如荼地宣传着城市心声天使选拔，人群涌动，不少有志青年热血沸腾地填写报名报，报名处拥挤的人潮不难看出这次比赛宣传有力的到位。
“麻烦给我一张报名表。”徐晗依奋力挤进人群，脸上露出微笑，冲着工作人员甜甜笑着，伸出的手接过报名表，闪到一边低头填写资料。
“你来了。”戴着太阳镜的言逸峰，放大的脸出现在徐晗依面前。
“你怎么？”徐晗依指着言逸峰的装扮，突然笑出声来：“你以为你是黑客帝国呢你？”
“这里人多。”言逸峰压低了声音，四下张望：“我怕造成混乱。”
“嗨！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呢？”徐晗依打趣着，锤了言逸峰一拳：“以前你不也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眼前，难不成最近有哪个偷窥狂看上你了？”
“徐晗依，你少点想象不行啊？”言逸峰顺着徐晗依的想象，轻轻戳了戳脸上的皮肤：“最近皮肤过敏，医生说要三天才能好。”
“这样啊，我看看。”徐晗依侧目，盯着言逸峰的脸庞，细致入微的观察着，轻呵出来的气息刚好扑面而来，引得言逸峰一阵后退：“没什么好看的，小心传染啊？”
“啊，会传染？”徐晗依夸张地往后大步后退：“得，麻烦你离我三尺远，我明天还准备初赛，可别折腾了我的脸。”
“你这么对我，我可是会伤心的。”言逸峰难得地夸张，皱着眉，摇头：“作为朋友，你居然为此而嫌弃我，我真是……”
“言逸峰，这位是？”工作人员上前来，指了指徐晗依：“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言逸峰摆摆手，率先表态，眼角的余光扫过徐晗依的些许怒目转变成隐忍，一时间仍旧是无所谓：“她找我要签名呢。”
“你是他的粉丝？”工作人员自我总结着，微笑着点头：“逸峰主持的节目相当火爆，现在你是他的粉丝，以后努力奋斗，指不定哪一天你也可以像他一样出色。”说这话的当口，工作人员瞥了一眼徐晗依的报名表：“你是建华大学播音专业的学生？”
“恩。”徐晗依温和地点点头，手中的报名表递给了工作人员：“这个是我的报名表，明天下午是初赛，对吗？”
“预祝你取得好成绩。”工作人员谦和地表情，亲切的口吻，让徐晗依亲切感倍增道：“谢谢美妞妞。”
“美妞妞？”工作人员突然会心一笑：“怎么这么称呼？”
“哦，我觉得你长的美美的，突然就想到了这个称呼。”徐晗依有些抱歉地尴尬道：“不好意思，口误……”
“这个口误我喜欢。”工作人员将报名表收好，微笑着：“我叫倪美美，明天见！”
“明天见。”徐晗依挥挥手，突然回过神来，冲着言逸峰一阵扬眉：“说什么不认识我，真是交友不慎！”
“晗依，不是这样的。”言逸峰等在一边，一直到现在，就等着解释，一把拉住徐晗依，急促着：“我要是跟人家说认识你，那下次当评委会落人话柄的，更何况你也不想被人认为是靠后门才走进来的。”
“你是这个比赛的评委？”徐晗依突然警惕着，眼中一阵闪烁：“你不会……”
“不会……”
“当真不会……”
“一定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徐晗依拍拍言逸峰的胸脯道：“虽然我们比较熟，但是我也不想你给我放水，记住，不许放水啊？”
“想让我给你放水？”言逸峰瞅了瞅徐晗依，抬起头道：“两个字，做梦！”
“等着瞧，我会凭我的真本事。”徐晗依一脸自信着，握紧拳头挥舞着：“哼！”说罢，拿起比赛规则仔细斟酌起来，托着下巴陷入了一阵的沉思。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言逸峰借着当会儿，给徐晗依打气道：“加油吧，丫头，看好你！”说着，脸上的微笑堆积的更多了。
白色衣领上落下些许烟灰，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烟蒂，开口吞云吐雾，一脸的享受和沉浸，倚着阳台的栏杆，脸上清风吹过，额前的细碎扬起，嘴角突然挤出一丝苦笑：“到底要我怎么办？”
“南灏，南灏！”阳台下有人大声叫着南灏的名字，阳台上的南灏掐断了烟蒂，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着，对着楼下的男生回应着：“我马上下来！”
“什么事？”南灏匆匆下楼，盯着眼前的男生一阵激动：“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男生的手指戳着自己的鼻尖：“你问我，你还不知道吗？”
“祈文宇，别太过分！”南灏的眼睛直直盯着祈文宇，伸出的手握紧拳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的等待是有限度的。”祈文宇冷冷的冒出一句话，神情有些清冷，突然冷笑一声：“我想柯一梦应该不会知道……”
“你别去找她。”南灏大吼一声，突然有些暴躁着，转而又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给大家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好，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祈文宇的口吻渐渐缓和下来，柔柔道：“等这个暑假过了，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自己回去也好好想想。”南灏有些委婉地劝说着，眼中有些凌乱的狼狈，看着祈文宇转身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尽然是复杂的表情，难以掩盖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