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爱情,就仿佛橱窗,只有先敲碎自己的橱窗,再去敲碎别人的橱窗,才能相互拥有。但不是所有的橱窗都能敲碎,不是谁都有勇气去把它敲碎,因为怕碎片洒落在心里,心会被划碎。
题记……
经过十多分钟的步行,盛冰来到一高档小区,小区里满是高大浓密的法国梧桐,经历昨夜的风雨,大片大片的落叶铺在干净的水泥地面,空气里混合着轻微的木叶气息。
环顾四周,小区里有多幢楼房,丫头住在哪一幢里?
仿佛受了某种强烈的蛊惑,他仰起头,目光落在偏西一幢楼的某个阳台,开满桅子花的阳台上,一道熟悉的少女背影,却是在俏生生的立在花丛中,看上去极为的美丽。
女孩转过身,浓密的青丝安静地垂在胸前,她提着花洒,细密的水珠落在桅子花郁郁葱葱的枝叶上,桅子花修长的花径坚挺地立着,纯白色的花朵淡淡的吐露着芬芳。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女孩猛地抬起,目光朝盛冰方向投射过来,顿时现出如清水百合般绽放的笑容。
“冰!这里,这里!”目光炽热的盯着那一身黑衫,满脸笑容的盛冰,陈芬白皙的小手不停地挥舞起来。
朝陈芬微微点头,盛冰来到那幢楼前。
一走进屋子,盛冰就嗅到一股淡淡地香味,客厅装潢典雅,粉红色调。宽敞的客厅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脚下是平滑光亮的大理石地板。接过陈芬递过来的拖鞋,盛冰看见一溜有着古典风格的西式沙发环绕在客厅中央,不禁调笑道:“丫头,眼光不错啊,这客厅装修的还真不错。”
“嘻嘻!”陈芬俏丽的脸颊,浮现着灿烂的笑容,望着走进客厅的盛冰,问道:“冰,喝点什么呢?”
“来杯水吧。丫头,你爸爸妈妈呢?”眼睛在陈芬身上扫了扫,虽然单单比容貌,此女较梅子要差一点点,不过那股毫不掺假的温柔气质,却是梅子所不能比的。
“爸爸妈妈上班去了。”感受到盛冰在注视自己,陈芬俏脸顿时染上一抹羞红,片刻后才缓缓消散,给盛冰倒了杯水,笑着说道:“冰,你先坐会,我去做饭。”
“恩。”轻轻应了声,盛冰端着茶杯,搬了张椅子,一个人走到阳台上。
坐在阳台上,安静的看着一阵阵风吹过,路上的叶也随之起起落落,盛冰脸上的表情很安静,透着几分悠闲。
目光收回,盛冰望着手里的紫砂茶杯,上面刻着凤凰单丛芝兰香,精致无比。凤凰双瞳细细地合闭一起,如同一根长针,扎在了他的心上,他的心猛地一痛,突然记起,曾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梅子静静的站在自己身旁,身影藏在暗影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踏实。
他曾经笑着取笑梅子说:梅子,不知何人有福气娶了你去,可得这般安稳踏实的感觉。
梅子总是淡淡一笑,然后不依的用小手锤打自己的胸口。
心里想着,竟然忍不住淡淡一笑,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柔起来,神情也恍惚了……
陈芬乍一看到盛冰脸上的表情时,还真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种表情,她从没有在盛冰脸上看到过,从来没有,这般幸福和温柔,竟让她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如果今生可以得到盛冰这一笑,也算不枉此生!
此时,陈芬隐约有几分苦涩之意。她爱这个男子爱了多久,只有她自己知晓。从看见他第一眼,那个面上表情清峻的男孩子,那个眼中深藏着忧伤的男孩子,一身素衣,风中略显瘦弱的身形,静静的目光透着一种让她不由自主心动的气质,那是一种天生的不与他人相同的气质,只一眼,就让她为自己许下了一生一世,她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成为这个男子的妻子!
然而,当得知盛冰已是有女朋友时,她茫然了,她已经不记得,多少个无助的夜里,她偷偷的流泪,却不敢让他知道。
想到这些,陈芬的眼角湿润了起来,她明白,此时的盛冰一定是想起了梅子……
她明白,盛冰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只是因为梅子的绝情!那不是爱!
风很凉,凉到陈芬的眼泪也是冷的,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她的心一点一点的碎掉,她不敢问,这个人自己给了一生的男人,从今以后,是否是真的把她放心上呵护着……
可是,她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好好的爱着他,好好的陪着他,哪怕是不能说明的爱!
………………
陈素强走入电梯后,发觉电梯里三个女子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纳闷中从电梯里的反光镜里看到自己那“娇嫩”的脸上赫然出现十根手指印,任谁也知道那十根手指印代表了什么?此时的电梯已经上升到了第十一层,陈素强脸上不由得一阵苦笑,连忙按下十二层按钮,还未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已经跑出电梯,从楼梯处一口气跑上十五层,才长吁了口气,快步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宽大的靠椅上,陈素强双手狠狠拍在了身前桌子上,终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双眼紧紧闭上。
片刻后,才缓过神来,从抽屉中取出本记事本,在最后面的夹层中取出张照片,望着照片上的女子,目光渐渐恍惚起来。
照片上女子有着一张艳丽的脸蛋,细细的眉毛勾勒出两轮弯月,一双带着笑意的美眸,肌肤嫩腻白里透红,挺秀的瑶鼻下的嫣红樱唇微启时露出一小片洁白的编贝,一头飘逸微卷的长长的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宛如黑色的瀑布,一袭高级薄而不透明的白色的女式短袖衬衫外露出一双白皙、细腻的玉臂,尤其是掩藏在丝袜内那小巧的膝盖和修长的小腿,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有一丝丝的诱惑,纤细优美的腰肢配上黑色的腰带,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更加完美,窈窕的身段恰似那轻风中的春柳一般,温润娇柔、摇曳生姿。
“小如,不知现在你在哪里,过的好吗?”喃喃着,陈素强眼角的一滴泪静静的滑落……
起身,点燃根烟,陈素强站在办公室整体落叶窗前,风,呼呼的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哆嗦。随风飘飞的片片落叶,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凄惨地落在脚下任人踩踏,他觉得这就像是自己的命运。在茫茫人海,他太渺小了,不能预知明天,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得过且过,混天度日,随波逐流。
”为什么就不能生活在一个有权有势的家里呢?可恶的命运!“陈素强有些气愤地骂了一句。唉,怨天尤人有什么用?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谁又能将命运紧紧自己掌握在自己手中?
………………
望着戴着氧气罩,吊着点滴,躺在病床上静静沉睡着的顾小如,梅子嘴角拉扯出一抹苦笑,良久后,失神的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百合插在了一旁的花瓶里,而后不自觉的把手覆上顾小如变的有些瘦削了的脸颊,梅子的内心突然感到又是一阵苦涩。
窗外的天气已经变得有些微热,微暖的风自窗户缝隙间吹了进来,可床上的女子依然动也不动的躺着,梅子颤抖着用手轻轻地碰触着那熟悉的眉、眼,一路往下,可爱的鼻子、紧闭的双唇,一切还是如此熟悉,梅子的身体却禁不住感到微凉。
“如姐。医生说你今天就会醒来的……”
“如姐,你快醒过来啊……”
“如姐,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如姐……”
原本低沉的话语到了最后竟是变成了无语的哽咽。
站在窗前,抽出根烟点燃,梅子娇躯不断轻微的颤抖着,美眸缓缓闭上,瞬间,整个病房,都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吊瓶里药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缓慢的敲击在她的心底。
顾小如睁开眼时,映入眼底是一片白,那种白色并不是皑皑白雪的晶莹剔透,透着生命力般的白,而是——沉闷、死寂!让她不由得一阵无力感。
“这是哪里?”她想动一动,才发现身体却是丝毫动弹不得,只感觉脑袋如针刺般的痛,而痛过之后一切却是慢慢清明起来,对什么都格外敏感,似扎着针的地儿在痛,粘了氧气管的鼻孔处也在痛,手在痛,脚在痛……
无处不痛!
“如姐,你醒了!”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梅子猛地睁开了眼,看向病床,顿时桃花般的美眸中,一抹惊喜绽放开来,风一般地冲到了病床前:“如姐,你醒了?醒了!”
梅子哽咽着,一滴清泪自眼角安静的滑落。
“如姐?如姐是谁?……”紧皱着眉头,顾小如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疑惑,她似乎什么都记得,又似乎什么都忘记了……
她的记忆像被刀一片片切开了,怎么拼凑都混乱不堪,总像少了什么,一桩事?一件物品?还是一个人?只觉得很重要,很重要!可偏偏又被记忆丢失了。
“姐,你就是梅子的姐姐——顾小如!”早就知道结果的梅子娇躯又是一阵颤抖,缓缓抬起那张布满苦涩地俏脸,目光凝视着顾小如,漆黑的眸子里却已是一片平静。
这样也好,丢失的记忆的如姐,才会真正的忘了那个人,才能真正的快乐的活着。
“如姐,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伤害,就如当初你保护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