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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榕城受任

郭菊生 《《在前线电台的岁月》第七章:榕城受任》 军事小说 2011-04-21 13:59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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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年的春节,除大会餐以外还每人发了一包年货,说是福建省政府的慰问品,内有两包“海堤”牌香烟,两斤苹果和杂糖等。大年初一,总台派客车去西湖公园游玩,职工老黄出于和张三根同在军人服务社的关糸,而我又是他非常好的老乡,所以就硬拉我一同去玩,因他家住在鼓楼距西湖公园不远。

向老黄家人和父母问好以后,他老婆火速煮了一大碗线面,还压有鸡块、茶包蛋等,另加虾油调料及酸醋,因我吃辣不喜酸,特别不喜欢那虾油味道,感觉越吃越难吃。但为了顾全面子,我还是故作镇静的连声说:“好吃、真好吃。”站在一旁的老黄见我高兴的样子,还以为我真的喜欢这口味。

“好吃吗?小郭!这是我们福州人大年初一招待客人的传统规矩,进了门就要吃这种特有的醋线面,口味不错吧?”老黄带着特浓的福州话说。

“好吃!口味不错。”我违心的答道。

“这种醋是好醋,来,再给你加一点。”谁知老黄又拿起醋瓶子往我的碗里倒。

“好了、好了、不要了,”我连忙端碗走开两步。

“别急,慢慢吃,等一下你从后面的路直走,拐一个弯就能看到西湖公园了。”老黄指着后面的路说。

眼见老黄一家人的热情,巳经让我十分感激,面条实在酸得难吃下去,但我心里想再难吃也不能剩下,这样很不礼貌更何况是过年。我横下决心,就快速咽几大口总算完成了任务。

谢别老黄和他的家人,我又到鼓楼的“老字号”商场转了一圈,穿过几条街,约走了三里路就到西湖公园。

进入公园,第一见到是西湖的简介,这里湖面虽然面积不大,只有四十二公倾,陆地也只有十二公倾,但在唐未时就是旅游胜地,自古有“园林明珠”之美誉。游览了西湖公园之后,见还有时间,我又到隔辟不远的梦山动物园看了看,至十二点准时,又乘坐等侯的客车返回总台吃中饭。

初二,总台又安排去游览鼓山。鼓山地处福州东郊,距总台约二十公里路程,共有几十个游览景点,最高峰海拔九百多米,是福州市最著名的风景区。因要一整天的时间中饭需自备,我和周秋贵买了些糕点和一二0胶卷。下车进入景区,只见这里的建筑风格、人文环境果真不凡,特别是唐建以来,多次遭毁又重扩建,康熙皇帝还亲自御书,派大臣颁“渡金匾额”于山门。这里每一个景点都有非常感人和动听的故事,真不亏是国家风景区和全国的重点寺庙,有“闽刹之冠”享誉国内外。这么好的地方,来这里游玩的人平时就不少,遇重大节日更是人山人海,周秋贵拿出借来的照相机,本来一卷是十二张,我俩把它照成十六张,谁知一会儿功夫两卷胶卷就完了。真不知是这里风景太好,还是胶卷太贵而舍不得买,见别人的照相机卡、卡、卡响个不停,真让我有说不出的感受。但这个“年”,确实让我过得有滋有味,愉快极了。

春节刚过完,部队就开始搞纪律和作风整顿,因为年前全国八大军区司令对调以后,韩先楚调兰州军区任司令员,兰州军区的皮定均调福州军区任司令员。各部队的首长都知道皮司令的脾气和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抓部队的管理及纪律作风建设他从不含糊,都怕“三把火”烧到自己的头上,不敢碰这只“老虎”。尽管天气很热,上街都要内穿衫衣外穿军装,背包要跨肩,两人要并列,三人要成纵,而且在大街上被纠察抓到,由部队的一把手去警备区领人。所以一段时期,谁都不愿上街,即是开车去办事,领导也要交待又交待,生怕去领人和被司令部通报。

一年一度的老兵退伍又开始了,技术部决定天线组两个河北老兵退伍,但我的师傅高文冲也坚持要走,尽管易副组长找他谈了几次话,说他技术好,退伍指标只有两个,动员他留下来提干,可他说没意思还是坚持要走。

开完欢送会,天线组全体合影,当晚就送三个老兵到火车站,乘坐福州至北京的直快客车。我怀着沉重的心情目送火车开动,一年多来,高文冲手把手的教我技术,无微不至的关心支持我,这种兄弟情谊和师徒感情让我永远不能忘记。本想买一点纪念品送他,可每月七块线的津贴,因父亲病重就早缄回家了,还好技术部和天线组巳经为他们准备了一份纪念品,让我心里还有了一些安慰。

三个河北老兵退伍以后,天线组仅剩下福建的吴惠聪,北京的王永光两个老兵。再加上我们六个七三年的,也只有三个干部八个兵,而且总台早已放出风声,技术部今年不增加一个兵,不是说天线组扩编吗?怎么说变就变,这下又把林文艺组长和易元定副组长急得团团转了。

一天,技术部召开军人大会,通知天线组全部要参加,而且一个都不准请假。我准时来到会场,被吴惠聪拉着挑了后面一个偏僻处坐下。总台分管业务的丁副台长也来了,我心想保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传达,不然的话总台首长一般是不会来的。

会议由孙副主任主持,首先由刘主任宣读前线电台近几年对台宣传的内部通报,他说:“从一九六二年七月开始,我中国人民解放军通过前线电台发布公告,宣布对台湾驾驶飞机、舰船起义的人员进行奖励和方法,对国民党军触动很大。一九六四年三月再次修改公告和奖励办法,公布广东汕头、福建青田、浙江路桥三个机场的航向、电台呼号、无线电波长以后,已有多架国民党空军的飞机投诚起义……。还有很多的外国华侨华人来电来信,说在异国他乡能清楚地收听到前线电台的广播信号……。”念到这里,刘主任停了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这个通报,也充分说明我们的天线发射效果好,我们的发射功率是十几比一呀!为此,我们只有在天线上做文章,在发射效果上做文章,这即是对我们技术部工作的一种恳定,更是对天线组这几年来成绩的一种夸奖。”丁副台长突然插话说。

刘主任放下茶怀,又拿起通报继续说:“面对如此大好的宣传效果,台湾也加强了对大陆的心战广播,特别是一九七一年以后,对我前线电台的广播进行侦听,编印《广播实录》专供高层内参,还安装了一台美国无偿提供的二千一百千瓦功率的中波发射机,一台十千瓦和一台三十五千瓦功率的短波发射机,每天用普通话、闽南话、客家话向我广播,并且使用美国生产的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对数天线,不定时、不定角度地向我大陆发射强大的无线电波,甚至连广播频率也时常更换,以躲避我干扰电台对频率的跟踪……。”

听着刘主任的通报,我悄悄的对吴惠聪说:“难怪在我们江西只要打开收音机,台湾的“中广”和“自由之声”就会插进来,原来是二千多千瓦的发射机,信号这么强怎能压得住,我们古田分台最大的发射机才一百二十千瓦,相差太大了。”

“听说还经常冒充上海、山东等省市的广播电台,用来误导大陆听众收听,约十来分钟后又播回“中广”和“自由之声”的声音,有些人以收听敌台而定性“现行反革命”,轻则判刑重则杀头。”吴惠聪低着头,在我耳边俏俏的说。

刘主任宣读通报完毕,戴副主任对光泽分台的建设和设备安装情况进行发言。

他说:“为加强对台宣传,经周恩来总理批准,光泽分台一台安装西安生产的二百千瓦中波发射机,这是我国自主生产的最大功率的发射机。另外,光泽分台二台再安装两台十五千瓦的短波发射机,这也是国内最大功率的短波机,两台西德进口的大功率备用发电机组也在安装,现正进入关健时刻。按照批准的计划,四座一百八十米高的中波发射铁塔,六座八十米高的短波发射铁塔,全部由中央广电局设计院设计,交北京天线队来承包架设。但是,前几天中央广电局通知,由于越南战争吃紧,美国对越南的重点目标进行了地毯式轰炸,将越南的所有广播电台全部炸毁,中央决定火速调北京天线队去越南维修炸毁的天线。所以,由北京天线队来架设发射铁塔工程的计划有变,要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开完会,我路上还在细细的想,原时通知天线组全部参加,一个都不准请假,是有一个天大的工作任务压在领导的头上,如何来保证完成中央和军委批建的重大工程任务,确保一九七四年底全部完工试机播音,是前线电台压倒一切的重大任务。越战的升级,北京天线队援越也不知到何时,等待就意味着光泽分台的天线工程将被“卡壳”,该死的美国佬,真是坏透了。但反过来一想,作为领导,碰到这种情况,你说怎么办?技术部决定先开一个大会通报情况,要我们天线组讨论以后,提出一个方案供领导决策,这也是情理之中。

接连几天,林文艺组长召集我们开会讨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出自已的看法和观点,但总拿不出一个好的法子来。

这一天,技术部孙副主任亲自来到天线组,再次召集大家讨论讨论。

“前几天,听说大家讨论非常的激烈,这很好。讲实话,我也很着急,总台领导在等着我们上报方案,我今天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一定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一定要打有把握之仗,因为这事关对台宣传和前线电台的建设发展。问题重大,不然的话,发射机功率再大,设备再好,没有天线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孙副主任开门见山的说。

“全国各省的地方天线队,有不有能够承担架设发射铁塔工程的?如有,让他们来承包,反正是一样出钱,我们天线组可以配合完成任务。”我第一个提问发言。

“这个我早向广电局的设计院打听过了,全国各省的天线队人数少,设备和技术力量薄弱,多的十几人,少的只有几个,水平比我们还差,有的省还没有组建。”林文艺组长解释说。

“不管怎么说,你们在下洋架过六十米高的木杆天线,据我所知,除了北京天线队以外,没有那个省的天线队承担过这么大的工程。有的省大一点的维修都吃不消,还别说架一百八十多米高的铁塔工程。”孙副主任接着说。

“地方没有,那军队有架铁塔的吗?”我接着再次提问。

“我是从通八团调过来的,现在叫军区通讯团,我非常清楚陆军没有架这么高铁塔的部队。搞通讯都是小型的天线,空军也只有雷达天线,不会有专业的天线队。听说海军有一支几十人的天线大队,专门架设潜艇无线载波天线的,在洞庭湖什么地方架过八十多米高的铁塔,如联系他们要通过军委和总参,还不一定靠得住。当然,我们尽量试试,这种可然性基本为零。”孙副主任望着大家说。

“实在没有办法只有我们自已干,就是人员太少了,技术也是一个大问题,天线组就是我一个人到北京天线队学习过。”易副组长插话说。

“老易呀,我就是等你这句话啦!只要你答应自己干,其他的都好解决。”孙副主任微笑着对易副组长说。

“去北京天线队学习的问题容易解决,我巳向专门负责光泽分台天线工程的金秀枝高工打听过,北京天线队现在拆建了两个队,一队是主力和骨干,去援助越南也不知什么时侯回来。二队也有五六十人,在河北的保定什么地方架铁塔,说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用俄语对苏联广播的新台,规模也和光泽分台一样新建,但铁塔比光泽的矮一点,只有八九十米。如总台决定去学习,我们可以与中央广电局联糸,等学习回来天桥厂的铁塔设备也加工好了,这样两不误能保证发射铁塔按计划架设,不影响按时试播。”林文艺组长望着孙副主任说道。

“人员少,可以多请一些民工,一般的事可以指挥民工干。总台也要从各分台调几个懂天线工程的干部来,配合我们调运器材,倒好铁塔基座混泥土,三面拉线地锚,调配室基建,避雷接地和地网屏蔽线埋设等。”易副组长补充说。

孙副主任十分满意高兴的说:“大家的意见很好,特别是自力更生,依靠自己的想法我十分赞赏。养兵千曰,用兵一时,在这个关健时刻,大家有这种决心和信心,我看什么困难和难题都不怕。我会及时的向丁副台长和刘主任汇报,尽快拿出方案上报总台党委,待批准后实施。”

孙副主任刚一说完,隔壁的招待所二楼忽然有一个女同志在大吵大闹,还不时的拍打桌子。散会以后,我跑过去好奇的问了一下招待所的管理员,他告诉我是光泽集训时擅自离队的一个小兵,现回家这么久了,他母亲来部队办理退伍手续,由于她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以和政治部的干事吵起来了。我问他最后怎么解决的,他说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