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Chapter 2
康熙四十八年十一月五日
不知道在书房里呆了多少日子了,每日十弟,十四弟会来一会,虚与委蛇的听他们说一会话,更多的日子我宁愿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李福送来狐皮裘,我只是很奇怪的看着他,一阵寒风袭过时,突然才明白原来现在是冬天,原来书房外是下着大雪,原来气温是怎么的冷。竟然能忘记冷的感觉。披上狐皮裘,迈开步子出门踏雪,刚刚迈开步子,顿时呆立在雪地里,风过,几粒散雪飘打在脸上,回忆无法抹去,突然想起那年我与若曦携手踏雪的日子,不能,不能再想她;心痛,心里在流血,静静的,静静的。捧上一把雪,拥入心窝,呆立良久,直到冰雪融入心窝,让冰冻刺动心窝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康熙四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害怕睡觉,每次睡醒,都是猛然的心痛般的失落。害怕吃饭,只因心太痛,吃不下去。今天竟踱着步子到了若兰处,在廊下出了一会神,让小厮不要禀若兰。只想静静的来这若曦曾经住过的处所发会呆。只待了片刻,就无法继续待下去,那些关乎若曦的回忆太可怕,我的精神无法承受。正要迈步离开,回首发现门口站着的若曦,“若曦”我迎上前去,却发现原来不是若曦,而是若兰。若兰吃惊的看着我。我闭上眼,静静的想:是呀,若曦早已离开,离开我了。我冲回书房,吩咐李福拿来食物,拼命的吃,拼命的吃。若曦,你是怎样的幽灵,怎么能这样的折磨我?
康熙四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这场病生得好久,我想我应该快好了吧。近几日,感觉自己在渐渐的恢复,思路也渐渐的清醒了些。听小厮报,若曦的脚受伤了,四哥对她一直很关照。隐约感觉对手是四哥。心的痛更深,无论是谁,一定不要是四哥。我可以接受她跟十三弟纵情的畅饮,可以接受她跟十弟肆无忌惮的开玩笑,唯独不可以接受她跟四哥。想起她决绝时,冷漠的眼神,我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为了四哥,我不相信我会输给四哥。
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十四日
这一年过的好快,年一过完,皇阿玛就张罗着去五台山的事宜。此行若曦因病并没有伴行,我知道这个消息,心里亦是很平静。现在她伴行与否,对我而言,意义都不大了。只是没有想到此行去五台山,竟然又遇到敏敏格格。敏敏格格询问我,若曦怎么没来。我并没有搭理她,因为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晚上,她竟给皇阿玛表演了一曲登徒子戏罗敷。这是上次若曦为我表演的戏曲。那熟悉的戏文,那熟悉的曲调,只是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皇阿玛和诸位阿哥看着戏曲,连声称好。我几乎要崩溃,一个人悄悄的离席,找到一处无人处,眼泪竟肆无忌惮的流下来。我以为自己已经从情殇中恢复,我以为自己的生活依旧如故,我以为自己的伤口早已康复。这平静的一日复一日的日子,却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心中的痛终于在今日渲泄开来了。我悲痛于这无人的狭角,我悲痛于自己长久的隐忍,我悲痛于她那曾真心真意的温存,我悲痛于她今日竟无一丝的旧情,我悲痛于她与四哥对我伤口齐撒盐。原来的一切竟是这样的一去不复返。心里竟然很想念额娘,想念那上天从不曾眷顾的额娘,想念我那命运悲苦的额娘,想念我那命运多舛的额娘。
康熙四十九年九月八日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夏天都已经过去,我和若曦自那以后也很少见面,或者说我们都互相躲着对方,毕竟见到了只能是想起更多的伤痛,见不到有时倒不会去想。
皇阿玛每年都去塞外,今年也不例外,几乎所有的阿哥都结伴同行,若曦也去了,这样倒让我们有事没事都能碰到,她虽然和我的关系弄僵了,和十四弟还是不错的,尽管十四弟因为我的关系也很恼若曦,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今天苏完瓜尔佳王爷带着他的女儿敏敏格格来见皇阿玛,她和若曦是很好的朋友,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要比赛马,而且以若曦那样性格的人竟然是以一种非赢不可的态度去比的。我在面上也不好多问,只在私下里问十四弟才知道是因为上次十四弟冒着抗旨的危险去找我时,若曦稍稍利用了一下敏敏才避免十四弟被太子捉住,今天事情败露了,若曦才和敏敏比赛,若赢了敏敏就既往不咎,看来若曦对敏敏还真不是一般的姐妹情谊,是非常看重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