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寒窗

那年冬天下雪了。

早上。

爸爸一人骑车出发，为我送被子，天黑了才到学校。看着那用塑料布包裹得严严的被子，看着爸爸身上不知是汗水，也不知是雪水。我当时鼻子一直酸，是心疼还是内疚。妈妈走后，爸爸和我、妹妹，弟弟四人几乎是相依为命，那时姐姐已工作了。看着爸爸，幕幕往事，又浮现在我眼前……

6月15日的一天清晨，我出生在祖辈们居住的一些土房子里。那是一个一年四季以务农为生的小村庄。自我懂事就记得没什么好吃的。父母们为了糊住我们姐妹四个永远张着的小嘴，只好经常到地里铲野菜，我们身上的衣服总是补了又补，姐姐穿小了，我接着穿，我穿小了，妹妹接着穿。正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还有时常跟着妈妈去村东边一家石磨坊去捣玉米。我13岁那年，也是在我上初二年级那年，妈妈离开了我们，我趴在妈妈冰冷的身上哭啊哭，父亲要带着我们四个，我和姐姐还要上学，弟弟还小，不到三岁。这样的家境怎能上学呢？最后还是姐姐不上了，就让我和弟弟妹妹上学。好得我还算争气，成绩最终一般，而最主要的是考上了一个重点高中，我那样的成绩在全班中是处于中下等，准确地说是下下等……

我新上的学校是当时全省最有名气的学校，升学率最高，当然学费、生活费等一切开销也很高。这是我第三次远离家乡进入新的校门，也是距大学校门最近的一个学校。我是以一名最贫穷的学生进的这个似乎是贵族的学校。好在我的分数不让父亲发愁，不然差一分，就要交几千元的就读费.如果真是那样，或许我永远不能到这所高中学习。

穷人家的孩子进了校门未必就能所有把书读好。

说句实在话，高中三年，为了不再使成绩一度‘先好后降‘的恶梦在我身上发生，我完全是用自己的肉体验证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由于学校离家很远，很远。平时没有多余的钱买回家的车票，所以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我都不回家。我仍是这个学样唯一的外县学生。一到星期天、节假日，同学们都回家后，寝室里就只有我一人，日子便更难过了。周末同学们都走了，我冷清一人呆在学校，很是无聊，周日晚自习同学们返校，都会带来足够伙食来上课，看着带来的大包小包的食品，我很是羡慕。

记得有一次学校放假，我照例没有回去，就呆在寝室内，后来不知怎的躺在床上睡觉了。将近晚上时，班主任来检查，以为没有人了，就锁门准备回家了。在门落锁的时候，就在他要转身离开回家时，我无意中被一种声音弄醒了，随睁开眼，一看门从外面锁上了，一下子完全吓醒了，就很快地爬起来，叫了好几声，班主任才最终明白清醒过来，才知道我还在里面。庆幸我醒得及时，不然我可能会被一直锁在寝室近两个月的。等开学了，他们会发现有一个学生被饿死在学校了……

九几年代，生活水平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有富的，也有仍在贫穷线上挣扎的人们。那时，我家就是处在贫穷级别的一个小家庭。我一个学期才能回家一两次，每次回去都会从家背一小袋爸爸炒好的熟面，和一些咸菜，要准备好几个月。妈妈走后却为我们留下了她腌制的咸菜，我爸爸也学会了。至于那个炒熟的面，我们那叫着“炒面”，吃得我现在看到就呕吐。

记得有一次，我坐在返校的火车上，带着那些炒面，警察还对我很仔细盘问，他抓着那些炒面闻了又闻，或许把那些当成白粉了（或许那引些警察们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白粉吧）。那家伙可是有几公斤重呀，要真的是白粉，可得枪毙几回呢，也成了大的毒枭。这个故事，成了我记忆深处中的不知是有趣一个的故事，还是一种悲哀。

每逢春节过后，学校内的食堂没有做饭，学校里同学们吃饭都得把自己带来的食物蒸好后上灶去端，每逢这时，我可怜极了。因为我总是两手空空，要不就是啃着黑黑的面馍，还背着馍篮子。所以开饭时同学们争先恐后去灶前端饭，有时去的晚了，自己的饭就没了，会被别的同学拿走。而我就装着自己根本不饿似的跑到教室里伏在桌子上睡觉。实在饿了，我就等课间同学们玩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跑到寝室抓一把炒面用水冲一冲、搅一搅，便吃了，也不管水有没有烧开。日久天长，得了胃病，一疼起来浑身冒汗。同学们从家中带着吃的，在学校的伙堂上热一热，学校免费提供茶水。我一两天吃几把面糊是常有的事。夏天还好些，有些同学们家里需要人手干些农活，我就跟他们回家帮忙，那样也能填个肚儿圆。因为农活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可纵然这样，还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我为这个故事取了个名字“与鼠同吃”或“与鼠争吃”，学校寝室有老鼠，我们带来的食品，总会被那些机灵的小动物吃到，就只好想办法与它们争着同吃了……可一到冬天就惨了，白天吃不上，晚上寝室里冷得历害，只好夜里起来到操场上跑步取暖。时间长了，到高三时，我身体顶不住了，经常头发晕。后来好心的班主任看我实在可怜，便让我到他家，每周末使我吃上一顿饱饭……就这样我读完了高中。由于长期在贫困与压抑的状态下学习、生活。

特别是数学，从初中以来就一直困扰我成绩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