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母·爱情
那个男生走了过来,他穿着乔丹的翻领T恤,头发是监狱犯式的极短平头,眉宇轩昂。花渐上前勾住他的肩膀,表情生媚地声音绵软地说,越弘,再等一下我就能拆散他们了,我有很多办法……
我愣在原地,几乎崩溃。
男生甩开花渐,滚!你他妈刚才对她说的什么?你敢这么跟她说话!
男生又冲束缚住我的两个小混混吼,放开她!老子叫你们别伤到她了!你们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啊!
两个小混混松开手,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说,我们的确没伤到她啊……
男生一脚踢飞了那个小混混,转而用手擦着我脸上的眼泪,他说,别哭了,对不起。
我狠狠扇了他一耳光,骂道,段越弘!是你让我去打花渐那个烂货的,你竟然跟她联合一起整我?你他妈就是个贱人!
竟然是你叫她来打我的?花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我那么喜欢你,你却叫她们来打我?
段越弘不理花渐,焦急地对我说,你听我解释,我……他话未说完又被我扇了一巴掌,我狠狠道,从今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这个贱人,你就当不认识我这个傻B!我滚!
我扶起温欧,看到他遍体鳞伤的样子鼻子便又酸了。我背起他,艰难地迈动步伐,我说,温欧,你一定要撑着,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猥琐姐……温欧想说话,却又没有力气说下去。
我迈动步伐时,身后响起了段越弘的声音,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背着温欧继续艰难地行走。
为了这个男人!你就非得跟我这样吗!他开始咆哮起来,
我不理他,继续朝前走。段越弘对那些小混混一声令下,上车!
他们相继上了车,都很沉默,两个手机被他们扔了出来,车子启动引擎,绝尘而去。
我缓缓蹲下身,捡起了我们的手机,然后拨通了念昔的号码。
念昔接听了电话,一副睡意朦胧的语气,猥琐姐,大半夜的干什么呢!我好不容易睡着……
我鼻子一酸,哭着咆哮,念昔,快来救救我们,温欧快死了!
什么!念昔显然睡意全无。
我一路背着温欧跌跌撞撞地走,尽量让念昔的目的地近一点,温欧好早点送医院一点。
二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们身边,念昔从出租车里飞快地跑出来,焦急地说,晚晚你还好吧?
我没事,快把温欧送医院去!我背着温欧,一步步走向出租车。念昔打开出租车的门迈进去,然后接过我背上的温欧,将他放在了座位上。我随之上了车,这才安心了一点。
念昔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被人打得跟个猪头似的?
我摸着他脸上的鼻血说,我慢慢跟你说,有没有纸巾,给他擦擦脸。
病房里,温欧躺着床上睡着了。医生说他并没有伤到脏腑,给他打了点滴,开了些药,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缓缓松弛。
念昔站在病房的窗台怒道,段越弘他妈太不是个东西了!靠,阿花那个死贱人!等天亮了我们就带人去削她!
我疲倦地坐在温欧的床边,说,我好累,念昔,你回去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你不回家睡觉?念昔问。
我说,我就在这里守着他好了,你回去吧。我钥匙在包包里,掉在那里忘记捡回来了。
所以弄得刚才付医药费时还是从温欧口袋里摸的钱。
那好。念昔说着走到了病房门口,又转回身道,不行,你还是去我家睡吧,你本来就累了。
没事,你走吧,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去找阿花算帐么。
对,要养好精神才有力气打她!念昔冲我点点头,那我走了,明天早上就来找你!
念昔带上了房门,楼道里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望着温欧,回忆着他为我挨打那些一幕幕,回忆着他被迫选择离开还是留下时坚定地说,好!我给你们打!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还对我说,颜川晚……别哭,我不疼,真的。
我那时才发现,现在躺在我面前这个人,原来是真心诚意对我好的,我则是在乎他的。
我想了很久才睡着,脑袋和胳膊趴在病床上,然后所有疲惫终于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