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5.嫁

5.嫁

老爷来了，那就是“爹”了，就是“父亲”了。思思只看到一袭青布长袍带着风声袭来。寒气在小院里蔓延，绝对的寒气，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声的，静的只听见了春风的簌簌轻吟；静的连厨房里师傅的切菜声清晰可闻，如在耳边；静的听见了那个下人的孩子在呼爹喊娘。思思觉得自己从没有感到过这样的压力，或许是冒充者心虚，或许是环境太过压抑，总之，压力，比自己面见总裁比自己面试都大。

“老爷，”夫人打破了这沉寂，让气氛稍稍缓和，“老爷，既然回来了，屋里坐吧。思思病刚好，不宜久劳，我们进去好好陪陪思思。”有请求，却又说不出的威严，看来这夫人在老爷面前说话很有胆识，就是不知有没有分量。真的是伉俪情深？

“好吧，”转眼，语气变得很是温和，不觉走到思思的身边，“思思，你干病愈，你陪爹爹坐坐。走进去吧，别累坏了。”很温和体贴，真是一个好爹。

“嗯。”点点头，不自觉地跟着“爹”“娘”走，他们总不会谋害自己的女儿。反正要想好好在这里活着，这两个人是自己目前的靠山和“父母”，不能不识时务。

“老爷，喝茶。”

夫人遣退旁人，一家三口围坐桌边，主题要开始了。

“思思，你感觉好点吗？”爹现发问了，关切着急，不像是演戏。

“爹，思思觉得好多了，这一场大病，让爹和娘费心了。”思思要演好，开始自己没有父母，看见这样的两个人，亲切关心着急，这些话自然吐露，毫不做作，如果他们真疼“自己”，那么自己真应该替“思思”尽尽女儿的孝心。

“嗯，好了就好。静云啊，思思说话，越来越孝顺了，我好高兴啊。”说话间竟然老泪纵横，连茶杯都没有拿稳，“开始她明天就要嫁出去了，我舍不得啊，你也舍不得。可是侯府，不是我们可以得罪的起的啊。”

“是啊，”夫人也有些动容，她忙不迭的偷偷擦擦眼泪，李院长你真的没有变，还是那么疼思瑶。“她病刚刚好，脑子也灵光了，人也机灵了，我……我舍不得啊。……芊芊走的时候，我很放心，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可是思思……思思，刚被神医医好，她怎么照顾的好自己啊？”

“是啊，是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都在那里抹眼泪，主角被晾倒一边，思思该说什么？好像这个傻子小姐，病刚好，脑子刚清醒，不谙事理，说什么都不好吧。干脆装傻，言多必败，不如装傻呗。

好大一会，还是男人很快控制好情绪，调整状态，正襟危坐，一家之主的气度拿出来。“思思，这门亲事是你娘亲在世时早和侯府夫人定下的，虽说你娘离世先去，但是婚约是不可以毁去的，小侯爷25岁没有大婚，就是信守当年的婚约，况且他不嫌弃咱家的没落穷困，依然履行诺言，我看你嫁过去应该不会受苦，总好过我们家日渐潦倒的好。”语重心长啊。

“是啊，”夫人接过话，“思思和侯爷的姻缘是天注定。当年我也在和姐姐一起，老侯爷夫人、姐姐、我，三人在牡丹园赏花，侯爷戏言，姐姐如若同生子生女，就结为异姓兄弟；如若生子生女就结为夫妇。一别经年，老爷没有了官职，我们家屡屡迁徙，侯爷夫人姐姐早赴黄泉，我以为，婚约应该不在了，可小侯爷一朝封侯，就将我们找来，还口口声声要履行婚约，我们怎么好违约。老爷，”顿了顿，还是说吧，“这宅子，就是他给的吧。”

颔首，算是回答了。

“思思，”娘抚上思思的秀发，“女大不终留。你娘地下有知的话，会很开心看见你嫁给小侯爷的。思思，我……我们住的不远，想家了，你……你就常回来走走，这里还是你的家啊。”

那人家说道这个份上了，只有刀山火海都得去了，嫁人嘛，迟早要嫁，可是嫁给自己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还要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真是难以接受。思瑶和岗子，拍拖了那么久就只有拉拉手，能帮忙的时候出点力，忙里偷闲打打电话。生人，恐惧，恐惧，还是恐惧。怎么办？

看见思思，低头不语，他们一时之间没有招，急忙起身围在她身边，又是宽慰又是担忧，老爷只有团团转。“孩子，你别担心，我们会经常去看你的啊，你还可以回府多住啊。别哭啊。”

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这两个人是真对自己好啊，自己不要太残忍，“我，会很听话的。思思一直很听话的，爹娘，我听你们的话。”

小屋协议结束之后，礼仪嬷嬷的教导结束了，回到房里就三更了，梆梆的三声，让人心惊肉跳。原本早要进行的教导因为思思的卧病在床推到今天实在是少见。

哎，明天！明天！恐怖的明天！恐怖的夫君！明天慢些到来，最好今夜又穿回去！哈哈，这个主意不错……

天在胡思乱想中曙光初漏，小玉、仆人、嬷嬷纷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