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纪念
纪到教堂的路程大约有一里多,纪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没到教堂了,也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自从纪毕业后就一直呆在家里。
那个雾蒙蒙的清晨,纪走向了去菜场的路。置身于缠缠绕绕的雾中,纪看到了教堂.他走过教堂,突然停住步子,教堂像伸出了一只柔软的手臂一样,或像是抛过来的一根腾将他缠住,纪走到了教堂陈旧的木门前。
纪想到了这是一座废弃的教堂.他立在雾中,像一个梦游者一样.纪在这天天还没亮,还有些许的寒冷就已经到这.他抚摸着教堂,实际上他只是抚摸着教堂的一扇木门而已.木门已经有些松动了,纪轻轻摇了几下之后,锁上掉下了一些细小的铁锈,墙上斑斑驳驳、伤痕累累地像一个衰老的妇人。纪心里忽然热了一下,他开始摇晃木门,像抓住一个仇人的衣领,想要把他吃掉一样。门开了,纪闻到一股霉味,并夹着阴冷的气息,纪走进去,合上门。这时候纪完全站在黑暗中,纪开始观看四周的景色,无比的安静使他感觉像掉进了一个万丈深渊。纪想,这儿真好,像天堂一样。
纪离开教堂时,天都没有大亮,他把木门弄成平常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这门随时可以进出。他转过身来,一个身穿白色大衣的女孩映入眼帘,长长的秀发,还散发着幽幽的菊花香。看到这个和念差不多的女孩,关于念的一切占据了纪的脑海。
纪和念认识在高中一年级时,念是考进来的,而纪是买进来的,家室当然不言而喻了。纪和念分在同一班里。纪是班中有名的“死仔”,念则是班中的一班之长,是一个憨实能干、勤奋好学、美丽可爱的女孩。她在校园可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纪常因调皮捣蛋,时常让念头疼,他们也除了在这方面,其余都没交往过。纪在念的眼中,完全是一个不起眼的讨人厌的人物。
新的学期开学了,纪和念仍然像以往一样。纪常受到老师的批评,而念则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学习成绩还在缓缓地上升,更可喜的是念在上学期末的考试中还得了第一名。然而,故事发生在几个星期后的一节体育课。
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到操场上集合,今天男同学的活动是打蓝球。然而,这样的活动怎么少得了天生好动的纪呢?纪虽在学习上算不了什么,但在蓝球方面绝对是优秀的一分子,今天的球场上当然也少不了他的发挥,看!所有的女生都在为他加油呢?念对这个“死仔”的感觉也有了突然的转变。突然,一个球飞快地冲着念打来,来不及躲闪了,念被突如其来的球打昏了。医护人员把念带走了,这时的纪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也跟着去了医院。
念在昏迷中,双手总感觉到被一双温暖的手在紧紧地握着,“对不起,对不起……”也时常在耳边回响。由于脑部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念需要住院。此后的一段日子里,纪每天放学后都带着自煮的食物来看念。念的受伤,由于家里远,父母并不知道,住院的这几个星期多亏了纪的照顾。念看到热情、勤快的纪,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感觉到青春的意识在向她袭来。尽管他们天天见面,但一句话也没说,纪总是送完饭就走,从不留一句话。
念在纪的照料下,出院了。但念没让纪知道,念回到熟悉的校园,又和同学们开始了新的生活。纪看到回校的念又惊又喜。晚修的两节课,他的心还一直为念而感到不安,下课了,纪没有像住常一样出去玩,而是坐在座位上闭目瞑思。
滴答滴答……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纪终于下定决心,拿起笔向念诉说了一切,并叫他的同桌代送。下课了,纪像往常一样离开了教室,当纪的同桌送信来的时候,念正在和邻位讨论着问题。念接过那突如其来的信,不知所措。从纪的信中,念感受到纪对她的淡淡的爱。
念收到这样的来信固然不为大惊小怪,至少她是班上最优秀的女孩,许多的男生都仰慕她。但不知为什么,自从收到纪的求爱信,念变得沉默了。经过再三的思考,念决定给纪回信,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应以学业为重。纪收到回信后也回了很多。从那以后,信成了纪和念交住的唯一的方式。
念的生日到了,本不打算怎过生日的念从不把这放心上。然而,那天她还是收到了许多礼物,但令她失望的是:她没有收到纪的礼物。
下晚自修了,念心思重重地走在走廊上,纪害羞地从后面走上前来,把礼物放在念的手上,拔腿就跑。念打开装饰精美的礼品盒,置于里面的是三朵带有叶子的玫瑰花于经过人工精心加工的鹅卵石上,然而令人羡慕的是,在三朵玫瑰花上闪烁着:“Iloveyou”。
此后,纪和念的距离被拉近了,他们开始谈天说地,开始一起玩耍了,来信的次数也多了,交往也密切了。
然而,好景不长,由于纪和念的交往频繁了,自然而然地被同学、老师知道了。一向对念特别关注的语文老师出于一片好心劝导念结束这段感情,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念,经过深思熟虑后也听取了老师的意见,和纪分手了。
上高二了,纪和念都选理科,但不同班。对念一片真情的纪每次经过念的教室时,都会向念的座位上望去。但念并没理会他。现在的念真的做到了以学业为重,她尽量做一些令纪死心的事,例:看电影时,她尽量避免与纪在一起;放学时,她不再是坐在纪的车上了;下雨天,她也不和纪在雨伞下漫步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演戏”,纪看到了念冷酷的一面,也不在强求什么了,同意大家各走各的路了。但在纪的耳旁还是会常听到有关念的消息,常常引起他无尽的伤心回忆,在念的心中纪的位置并没有动摇,为了学业,也只能这样了。
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纪和念都学会了很多,念比以前成熟多了,纪不再调皮了,成绩也有所提升。
校运会到了,由于项目多而女生又比较少,所以几乎每位女生都要参加,念被老师安排跑800米。
随着一声枪响,念向着终点飞快地奔跑着,遥遥领先的念在最后的50米再也没有力气冲向终点了,无奈的念由第一被抛在了最后,跑到终点的念,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两脚连站立的力量都没有,被几名女生扶着。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念才稍有恢复,继续观看着比赛。
其实,这时的念并没有完全的恢复,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也为了使校运会继续正常进行下去,她依然如故,毫不显示出有丝毫的病痛。可最后在同学们热烈欢呼中,念倒下了。在老师、同学们的呼唤中念被送进了医院。这次,纪没有陪着念。
据念的妈妈所说,念一生下来就有心脏病,不能过度地运动,可她为了不让自已特别,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已是个病人,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正常的体育锻炼。念不想让自己特别,因此就连班主任也是最近才知的。
医生说念的病是无法医治的,最乐观的预计也是只能活到二十多岁。念的每一天成为了她生命的倒计时,她去学绘画,学音乐,学作诗……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从昏迷中醒来的念回到了课室。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念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地崩溃,她仍坚持着上课,她不想放弃学业。但由于念每天都需要吃大量的药物来维持身体的正常,因此她常因为吃药过多而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学习时间比其它同学也相对少了许多。她常利用娱乐的时间来学习,看到念如此虚弱,大家都非常担心,而坚强的念只是微笑着说:“多一份人生经历也是一种财富。”
时光一天一天地流逝了,高考也成为了过去。念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医科大学,她一直立志做一名医生,挽救无数像她这样的病者。
然而就是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念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留给了我们无尽的遗憾。
在念的遗信里,念留下了对纪无限的爱,她是爱纪的,为了学业,她也只能这样;在念的遗信里,念留下了无尽的遗憾,她没能见纪最后一面;在念的遗信里,念留下了无尽的感伤,她和纪就这样永远分开了……
纪始终没有见到念的最后一面,他每天除了正常的起居饮食之外,就是呆在常和念约会的地方——教堂前的大榕树下。或许在他看来,大榕树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给他遮风挡雨,让他在最痛苦的时候有个依靠。
燕子去了,会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会有再绿的时候;桃花谢了,会有再开的时候;可念走了,会有再回来的时候吗?
纪也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校,开始了新的生活,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对念的爱。
如今,纪看到一个如此像念的女孩,能不打动他那早已平静的心吗?他开始了对菊的追求,或许在他的眼中,菊和念就是同一个人吧。他要将对念的遗憾补尝在这个只是萍水相逢的女孩子上。
纪和菊开始了交往,他们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教堂,一起回忆纪和念的故事……
然而,不幸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菊的生日到了,纪准备了一份和送给念一样的礼物并约菊在教堂前的大榕树下见,菊还没有到,纪手里紧紧地握着礼物坐在树下静静地等。
纪没有等到菊。
后来,纪在医院里看到了血淋淋的菊。她在路上由于匆忙而出事……
当警察问纪,为什么会和菊相约在教堂的大榕树下见时,纪很清晰地答道:“为了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