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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心中事 】

消失若默 《也无风雨也无晴》 都市小说 2011-04-02 00:11 责任编辑:杜木林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115 · CHAPTER-00041668

三月天光将近,我依旧未能动笔。早前构思好的故事,赶不上两相情愿的诉说,无端端便成了恶贯满盈的带罪之人,无缘涉手,只能搁置观风探望。心中的失望,已然时过霜降,一日比一日的寒。痴痴迷迷恋上春雪,在早春的暖阳里酣睡一场,未能擒住命脉,想必还有不明就里细枝末节的心事。我不能强迫,便未雨绸缪。

印象里,没有哪个初春有深入骨髓里的暖意。日子平素,淡泊,寡味,如同搁浅了多日的凉茶水,退化,变质,恶臭,难闻,连同微薄的价值感沉入地底,不愿触及的恶之源。我无法,只得求助于素未相识的你。你,华美、俊秀、素目静颜、手段万千,在生之逆境里越挫越勇,藐视上苍,只差换颜改命。对不起,请原谅我的直接,我很抱歉,为此,我已为这轻浮的草率尝尽恶果:对你由感激变成痴迷,日渐一日地充盈,再融不下其它,长时间忍受相思煎熬无法入眠,脸上浮肿无光,思想縻乱,昼夜混战。仿佛此身已死,心愿还飘浮在这世间。便执、极端、幻想、孤注一掷、时刻警惕,对未知的前路存有幻想,如此左右为难,时间一久,终是抑郁成疾。

我想,这便是业障得报,要我破釜沉舟,孤立无缘。为此,我只能同自己怄气,黑白两面誓不两立,神经拉成崩紧的弦,设想一草一木皆是强敌,誓要为分出胜负决战数百回合,拼个你死我活。这种人格的分裂,让我惶惶不可终日,毫无快乐可言,且不能洞悉生之意义。对你的痴迷亦是如此,只因适逢其会,合算着餮足一餐,未料适得其返,魑魅魍魉疯狂的反噬,不得已要自断一臂逃出生天。你甚是无辜,我竟还在想像,倘若就此枉死他方,你能否放下前嫌,沿着我逃亡的血路,集齐遗落的残肢,给我收尸掷笈,濯洗换衣,体面入冢。无人题字的墓碑,在时光的长河中,经历流转与幻灭,或许能破命运悲怆之封锁,回到心平气和的境地。

爱的太多,便无法入眠。

情无所依附,却源远流长,一如继往。

如今,依旧很难抓住血脉里明淅苦衷的思路,在心里来去自如的人儿偏偏又让我落单,精诚所致的千般欣喜,去赶赴的青花之约,你对我又无信任。诸多这般不尽人意的疲惫心理,皆让我失望。抛开犹疑障了心眼磨磨蹭蹭的日日夜夜,我所期望与你成就的,无须举步艰难,一步三叹,凄苦失望的慢长黑夜,刻于左右为难的心碑,长期被阴暗包围,不明确目的地的旅行,将着冬雨赶路,寒冷、潮湿、阴暗、无光,失望,手脚麻木,皮肤里有血色的暗红,见到烽火已至忍不住掩面痛哭,都不是这些,连与你花前月下携手并肩的圆满都不想被给予。与你有关的,要用毕生的心血去追逐的素志,是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男耕女织,麻布,粗活,淡茶,颔首低眉,仅仅如此,便是与日月同辉的千金之诺。

已是过了许久,得知希望已死,你并不赠青眼于我殷勤的思索,再不敢较真于任何东西。对你的感情,是最薄弱的环节,已波及其它。我不能丢弃,也从未敢与人言讲,期待你,总是尽全力,这股烈火灼得我几欲离世,你竟不知,我对你的想象,早已病入膏肓,走火入魔。华美如你,执拗如我。越过悬崖邃壑,趟过急流险摊,你仍是我无法舍弃的情动,我对你痴迷已深,这已是不二事实。我不能舍弃,犹如不能摆脱贫穷。生活里的诸多事情,无法避免让怒火焚烧了心中的碧原,皆让我痛心疾首,却别无他法。换一种姿态,让若有还无的云雾虚张铜塑铁就的坚强,明媚、快乐、阳光、理智、警醒,这便是你对我的认识。

爱的太多,便墟葬韶华,枉送人格。我在感庆未波及你的同时,还在想像,这于你来讲,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欢喜圆满?

至此,稍微用心的便能发现,我所明指的暗示的想念的追求的,全部是你,再无其它。这便是我的独角戏,轰轰烈烈,说到底,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凄凄然然,要看到感情在现实里灰飞烟灭形神具销才苦味回甘,万人如海一身藏,暗处滋生却始终未发生的遇见,要相信除此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存在,找回一些勇气,融入尚未开垦的水域,确是有些难。只是这是我目前最有妥当的藏身之法。

很久以前的心愿,全部要依赖你而存在,而鲜活。不够勇敢,因为,不够坦诚。你对我有过告诫,僻如集聚一些勇气去做一些大事,仅仅是去西藏。贫穷、干净、简单、原始、自给自足的一隅,要走从未走过的山路,不管多么艰难,只需一直走下去。在极端穷恶的环境下,接受自然的引力与阻拦,定义生之旨意。我也只是在猜疑趁虚而入的瞬间回了一次头,便有过目不忘的旧时光。年少时,求学在外,月末剩公车回家,拥护、抖动、异味,是夏日,炙热难忍,衣衫汗湿,紧紧地贴着背脊,双手抓住一侧的栏杆,维持平稳,细细密密的汗珠,随着车子一颠簸滴落,渗进了身旁陌生人的肩。再想起,已是许多年,在异乡的街头。天寒,刚下汽车,爬满眼镜的水汽,间或性地晕眩,分不清方向。身边往来的人群,叽叽喳喳说些听不太懂的方言。如此陌生的世界一隅,轻易反应过来,只是亡命天涯的路人,便有警戒,拒绝和言善语同自己套近乎的出租车主,紧紧围巾,沿途找途馆,向店主讨来热水,洗漱,上床,卷着冰冷的棉被倒头便睡,天没亮便醒来,拧开水龙头,接冷水洗脸,将背包放在身旁,坐到天亮,然后离开,前往车站,转车前往他乡,没时旧时预期的兴奋。

后来反反复复,都是如此,究其原因,大概是你没在。在这个世界上,但凡好的东西,都希望第一时间同你分享。这是我自身定制的事业,竭力所成。我只需努力克制自己不违背你的意愿,不让你为难,就只能让自己为难。从今往后,最深的话,也只能说给自己听。仿若瑞雪一派天真的等春,而我是否还能再等,除你之外,可以断臂留书的一个人。

倾城烟色,裂人格。

手指在键盘上飞扬,我只顾书写,将他们的身影填满墨色,作一种记录,封档留存。白天黑夜,我朝筹暮划,且唯一付出行动的,便只有书写了。在忽明忽灭的天光里,将过眼的浮云缝剪成盛放轻逸的锦囊,再借以娴熟的三行清韵为你凭空支起一起永不疲倦绿意盎盎的百衲图,铺在你路过荒源必经的流刑地,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事情,放逐对你思慕的途径,积累的财富。藏匿心中的身影,一笔一划将之勾画,赋予他们手脚,眉目,样貌,神情,性别,以及繁茂的烟火气息。同时,我亦从中得到欢愉与满足。如此,这便是我心中有情有义,严循善始善终的完美世界。

不须忖度,不须娇作,生无意义,只须硬着头皮不停往前走。

有身影闪过,形色慌张,微弱的细节赶不上,似要错过童年饱满诱惑与闲逸的仲夏之夜。眉间仍有奕奕清光顾盼流连。她和我宛若旧识,魅影般跟在身后,捉迷藏,待我筋疲力尽,便凑到我的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静心,试图走近她,她却触不及防地跳开。似烟雨时节躲进桃花深处的少年游,调皮,捣碎,倔强,不与为善。她说,不要试图理解,不要试图靠近,我唯习惯一个人的独处时光,保守、矛盾、犹疑、徘徊不定,构成剑戟,刺破时光,想法、谋划,再回到想法,没有勇气去做未知的事情,以为前路还远,有许多变数,要耐心等待。最世俗的现实,包藏最离经叛道的想象,掩耳盗铃,以身试法等救赎,到最后,年华老的再也走不动,我却依旧守着梦想等在故乡。我不追想如烟如梦的过去,亦不报希望于荒缈未卜的将来。天南地北,制牵道固,要不顾舆论道德之阻拦,越过尘世戒律之栅栏,破毁价值系统之监督,避过时刻警醒之电网,撬开保藏多年番多拉的盒子,落座时空交叠的罅隙,登上旷古荒野,去赴灵魂的相聚之约。这般美丽,且大快人心,在有生之年,会不会,会不会出现这样的风和景?

我哑然,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事情,便是给予安慰,让她闻到同类的气息。

他一个人出行,不跟团,不同陌路人亲近,因为鄙视所谓的照应招惹为他密谋的幸福,且不屑于规划。想到哪便是哪,只为乐趣,深入尚未开垦之地。内心的强大,理智的魅力,让他轻易进入角色。仿佛兵荒马乱时代为求现世安稳而躲进深山野林的垦荒者,战火连城,改朝换代,都与之无关。手握木棍,走没有走过的山路,也会遇到危险与变故,走入绝境,却正能检测他的耐力和韧性。有时深入山地,山势崎岖,沿途又有滑坡与泥石流,头上是蒙蒙的水汽,脚下是及膝的污泥,前方只有茂密的林木。储藏未知,再无其它。偶尔会看到飞鸟从头顶飞过,扑动翅膀,转眼就落进层峦叠嶂黝黑的峰峦深处。人迹罕见,微雨当前,便是一日天光的穷尽。半月以来,见不到个人影,不说一句话,他让自己相信,这便是生之最初状态,没有阴暗、争斗、繁琐、失望、爱情、交易指染的处子之地,处处潜伏着刺激与不可预知的危机,他不怕,并且为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愉。

人生到某一时段,隐藏在体内的意念会慢慢暴出,先前的忍耐,只是在这之前的时光,封闭且缺氧的幻觉,之后,便是炉火凝炼成的自由。倘若,这一秒能让我见到光,下一秒,我即可从容赴死。生命多借宿于灾难苦修,在奔往虚幻与真实的途中,熙熙攘攘全是络绎不绝的紧步追随。这个深邃静寂的世间,时间与空间,问有谁愿摒弃浮生迷恋,只忠于午夜梦回恍然一悟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那么,他,绝对愿意。

万事都在预料之外,所以能过得充盈。

缺憾即美,大千世界,兵荒马乱的年代,他愿意屈下高贵的双膝,承受未知的苦痛。试图自然、合理、尽人意,善始善终,现实铺平、柔和,在有生之年,是不可以出现的风和景。

这便是警告了。

有语音,他不时回过头催促,语气很快,如他的步伐,我几乎跟不上。我无法像他阐明我的困惑,像陷入一个包藏祸心的巨大阴谋,不能及时拔开去雾,掐住咽喉,便要亲手在荒凉之境替自己挖冢篆碑。天涯一隅,天高路远,众神息,恶魔降临,他身后有万丈深渊,皆已成魔。他说,你快点,再快点,我们需要昼夜不停地疾步行走,这样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足迹。她聪明,果断,思前顾后,处处留情,时常任性,不触及底线,隔岸纵火,姿意妄为,这还远远不够,她生来就有让人为难的质地。她并不知。遇到她时,正是我人生最为艰难的时刻,仿佛莲上青灯,清艳波光,微弱烛火,她以身试水,素手将我捞起,安置于烟雨桃花庇佑的新坟前。她站在花叶相映的深处朝我喊:今生前世,就此放下,你再莫要醒来。我只是忍不住好奇,回了一次头,便被打回原形。那时,身负重伤,迷途于深山古刹,大雨滂沱,泥浆路,灌木丛,爆裂淌血的伤口,蜇伏才狼虎豹敏锐的嗅觉。我只觉怕,再也不能,再也不能趁着黑暗畅酣一饮。只是因为她,从深山岔道上将我救起,我才幸免横尸荒野。然而,这便是我一生中最为至命的诱惑。我在午夜深山的奇遇,岁月里煎熬,让我得知,令人艰难困苦寸步难行的,竟都有异化的潜能。爱竟是一场声势浩荡的灾难。我再也不能埋葬枝末,信步往前。

哀莫大于心死,这便是,便是最直接的悲剧了。

手撑轻敷于他的额前,他便出奇的听话,顺着我的心绪,闭目,渐渐安静下来。面对着我的一张脸,有孩童里的纯澈,需要保护、安慰、理解,包容、引导、安扶。他已经步入崩溃的边缘,瞳仁放大,无光,神情涣散,语无伦次。抓住我的衣袖死活不放,试图将他和她流年所经的原尾和盘托出。他试图让我明白,也是让自己信服,破釜沉舟,也要探个究竟。我蹲下身来,轻声安扶,你慢慢说,不要着急,我有在听,有在听你的故事。他说,爱上她,便是畅醉一场,而后相聚分开,分开重聚,仿若酒过三巡,虚实里熬,直至受不了,梦渡时分,忍着心痛,要来抽刀断水。她在堵气,她气我撇下她不管,她气我娶妻生子。

而她只是转过脸,狭长的阴影落在我的掌心,便是一汪清浅的水泽。说,我生性暴烈,不按常理出牌,短暂,急促,常常让他为难,为此我已得到我的报应。相信这世上有一个人,一直在等待,不管何时回来,都能够得到包容与宽囿。像是我一个人的绝密私所,可以为突如其来的想象一去不返,也可以不管不顾赖着不走,定要让他陪同走完一遭完整无缺的人生,然后老死尘埃,寿终正寝,要惊开满城桃花,染尽天地两界。我一直以为他是这个人。我气,并不是气他娶妻生子,不再等我。我只是气自己,为什么非要到梦渡时分,朝远露重,才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返身,只看到五颜六色的色彩,挂满银月的星空。有风袭来,遮天蔽日。

古今逸事,往来失意,问谁能誓死不弃,精诚不减,匡扶长存,当真情不让。

四月,南方,独庆生辰。

天色将尽。春已晚。众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