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大人

奶奶去了，永远的离开了栀子。

好多天，栀子没有从恶梦中醒过来，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放学时，从外边玩回来时，口里第一个叫的一定是：“奶奶，我回来了。”

笑笑看着姐姐愣愣的，然后姐妹二人相对着抹抹眼泪，默默的去做事。

办完奶奶的后事，叔叔们又走了，活着的人总得要活下去，该挣的钱还得要去挣，不然怎么过上快乐的日子。

笑笑的母亲也走了，再过两年她就会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了，她叫栀子和笑笑安心的生活，等她回来盖好房子，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笑笑送别妈妈，狠狠哭了一回，栀子不哭，栀子轻轻的拉着笑笑的手，说：“别哭，姐姐在，姐姐会照顾你。”

栀子每天早晨早早的起床，她早和奶奶学会了做饭，只是奶奶一直不让她做，说她太小，怕烫着。

如今，栀子发现自己成了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她要做饭，要洗衣服，还要喂养鸡鸭，奶奶喜欢喂小动物，说鸡蛋和鸭蛋能补她们的身子。所以栀子下定决心要养好它们，它们是奶奶留下来的，奶奶的东西就是栀子的最爱。

栀子代替了奶奶的职责，她每天忙得团团转，等她渐渐习惯也熟练的时候，笑笑也学会了很多家务，两个孩子天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爸爸和三叔在地里也很累，栀子懂事的要替他们分担一些家务。

爸爸总算不喝酒了，这是她最感觉欣慰的一件事，虽然爸爸冬天喜欢睡懒觉，但是三叔不爱贪睡，所以一天冬天三叔就早早的起床，做好饭，三叔说，小孩子太小，夏天可以起来早点，冬天不行。所以三叔自己起来，做好以前奶奶在世时的一切事情，才叫醒栀子和笑笑，栀子和笑笑经常搂着三叔的脖子笑：“三叔真好。”

三叔呵呵的笑了，三叔笑起来像可爱的孩子。

三叔不仅好，三叔还非常的勤快，每天天一亮做完饭，快快的吃完，就赶紧下地了，等他在地里做了好一会儿，爸爸才慢慢悠悠的过去，爸爸总是不急不慌的样子，早晨他也不肯轻易的起床，因为晚上他看电视很晚才睡觉，栀子明白，爸爸自从妈妈走后，常常的失眠，只有晚睡，他才一觉踏实的睡到天亮。

爸爸也很疼栀子，但是他不像三叔会照顾人，每天只要看到栀子和笑笑平平安安的，爸爸就什么都不问了，吃饭自己盛，上学自己去，爸爸对她们在路上很放心。偶尔爸爸也会把脏衣服洗完，等栀子放完学准备去洗衣服，一看，已经晒在院子里，栀子开心的对爸爸笑，爸爸看看她微微一笑，什么话也不说。

这个时候的爸爸是天下最好的爸爸，栀子心里非常的感激也爱极了爸爸，转眼又想到妈妈，心里难过了一番，如果妈妈在，该有多好，她一定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想到这里，栀子的泪忍不住往心里流，栀子现在不会轻易的掉泪了，奶奶死后，栀子学会了坚强，她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死亡，人死了，就永远也看不见了，无论你怎么的想念，奶奶也不会再回来，即使叫上一万遍，奶奶也只会呆在永远的天堂里默默的看着栀子，所以栀子不要哭，她不要让奶奶看见她的懦弱和眼泪，她要开开心心的，奶奶见了才放心。

每当笑笑想奶奶的时候，栀子就安慰她：“别哭，笑笑，也别想奶奶了，因为奶奶再也不会回到我们身边了，但是奶奶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奶奶怕我们掉泪，我们一掉泪，奶奶就会很伤心，伤心了，奶奶怎么快乐呢？难道你不想让奶奶和爷爷在天堂里牵着手幸福的笑吗？奶奶太累了，我们要让奶奶歇歇，不再操我们的心，所以笑笑，我们不想奶奶，我们做奶奶喜欢的事情，让奶奶天天在天上看着高兴，好吗？”

笑笑相信栀子的话，除了栀子，她没有再亲的人了，她一直觉得妈妈不在，自己是个孤儿。虽然有三叔有大伯在，可是她依然感到委屈，只有跟栀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幸福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离开，她是最喜欢欢笑的小女孩，现在最爱的奶奶也走了，她更感到一种寂寞。好在有灵灵和栀子，否则她真想要妈妈回来，每回在电话里她都想哭，可是栀子每次都对摇摇手，让她不要说，栀子说：“你爸爸妈妈也不容易，他们一定很想你，可是为了挣钱好盖漂亮的房子，让你将来过上好的生活，你必须要忍耐，总有一天妈妈会回到你身边，笑笑，懂事点，我们一起学会坚强，我们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我们要做小大人，好吗？”

笑笑点点头，姐妹二人握紧小小的双手，发誓要不哭。

日子还长着呢！好好过，天天寻开心，妈妈会回来。这些话是奶奶常说的，她们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再说，村里的小伙伴们，有几个是父母“健全”的呢？不是父亲不在，就是母亲不在，大部分是双亲都不在身边，他们和栀子和灵灵和笑笑一样，长年生活在思念里，小小的灵魂过早的饱尝了生活的不幸和情感的创伤，这些孩子早早懂得了什么叫离别，什么叫伤心，什么叫友情的传递。

灵灵和栀子一样，也会自己烧饭，也会洗衣服，扫地，甚至去下地干活，只不过她偶尔才做这些，因为她比栀子和笑笑幸福，她不仅有奶奶疼还有外婆，不像栀子和笑笑的外婆都离得远，一年见不上一次面。栀子和笑笑一到农忙季节，不敢在路上玩，回到家里急急的写完作业，要赶紧去地里帮忙栽钵子，或者洒肥，浇水，因为有了她们，爸爸和三叔要轻松了很多，两人做一些轻巧的手边活，身子灵活，手也麻利，所以爸爸和三叔一开始反对她们来地里，时间一长，也默许了，再说农村的孩子谁也不娇贵，谁不干农活呢。除非像金小珊和张晓晓那样的条件，一般稍微懂事的孩子都会放完学做完作业，就赶紧去地里了，不管是炎热的夏季还是寒冷的冬天，直到棉花收获完毕，她们才舒服了，静静的等着过年的到来，那些日子是她们最开心的季节，也是一年里最轻松的生活。

大人们歇了，小大人们的日子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