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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4至5

风月幻音 《坟舞》 言情小说 2011-03-28 12:56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044 · CHAPTER-00041532

4

大军把行李放在春哥的门前,叼着烟,像足了古惑仔。

春哥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来这样晚?都上学那么久了唉。春哥掏出钥匙去开门。

耍哦,耍够了才来啊,反正呢他们都不管我。大军把烟头弹飞,火星泛着妖艳的光坠入地面。

手续搞定没有?威哥那里你说清楚没?

都ok了,他才不管那么多,有钱就行。大军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也不全是这样了,你还不了解他,有时候他还是不错的。春哥把东西搬进屋子,有些气喘吁吁。

管他呢,反正人已经来了,先这么着吧。

也是,哦对了,你暂时住我隔壁吧,那房间空着的,知道你要来,我已经跟那个欠揍的房东说了,一个月六十块,采光还好。春哥把钥匙递给他。

谢了,最近还好吗?有什么新鲜事发生没?大军走到隔壁开了门,又走回来。

没什么,不过我在学打球,有空你也来试试。

打球么?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高手来着。大军把手一挥,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得了吧你,给你一块抹布,打扫房间去吧。春歌大笑,把桌布撕成两半,一半给了大军。

唉,你不厚道哦,不知道帮帮忙?好歹咱们也是干兄弟,一起出过生入过死,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干到精疲力竭。大军把抹布舞起来,像一面飘舞的旗。

出生的时候,你在你妈肚子里,我在我妈肚子里。再说了,入死这种事还有待考虑。我还不想和这个世界道别。春哥往床上一躺,清闲的样子让大军忍不住想掐死他。‘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春哥不忘在火上加一点小油。

然后闭上眼,打起饨儿。

不够义气。大军只好找个桶打来水,自己打扫卫生。

梦一下子被驱散,像四处纷飞的鸟,在零点一秒的时间里消失殆尽。

春歌遥遥酸痛的脖子。看见大军那张欠扁的脸。不对,这家伙笑得很献媚。靠。他尽然把水龙头搞破了,整个楼道被淹没,有几只爬虫在上面挣扎,很快又被另一波水浪打沉。

你在搞什么啊?春哥踮起脚尖,踏浪而过,走的大军那边。

我也不晓得啊,我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力,那个开关就坏了啊,然后水就出来啦。大军一副委屈的样子。

magod.,你不知道把总闸关起来吗?春哥快要暴走。

sorry,我忘了。大军不敢看春哥的眼神,一溜烟爬到卫生间关上了总闸。

春哥把手握的紧紧的,像只发怒的公鸡。一起一伏的胸腔里有团气在上升,冲击着单薄的喉咙。

啊......声音像一把刀,割断了气流。

哥,哥,我错了,内裤都错掉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吧。大军跑过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小说上学了这样的词。

春歌把丹田的气来回压缩,勉强把怒火控制住,然后他又踮起脚尖,踏浪而回。空气里他的声音内力十足:把地拖干净。

大军哭着一张脸,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极不情愿地拿着拖把,在地上鬼画符起来。

春歌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大军也基本上完工了。不过他的造型实在是有意思,一身衣服可以和他手里的拖把相媲美。

走吧,吃饭去,晚上还要进班。春哥看着他,想笑又不能笑。

哦,要得。大军把拖把一扔就准备下楼。

拜托,你不是打算就这样出门吧?很脏唉。

呵呵,大意大意,马上就换。大军进屋倒腾起来,速度那叫一个快,三分钟不到,一身休闲的他就靠在了门边,用手摸摸头发,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走了。臭什么美?春哥抬起脚在他屁股上就是一下。

等我了。大军屁颠屁颠跟上。

街灯昏昏沉沉,四中的大门虚掩着,像一张嘴,吞噬着单薄的青春。春歌和大军站在大门口。看那些学生从夹缝里转进转出,像一条一条的虫。只是下一秒,他们也成了虫。不过他们是牛叉的虫,注定要把这夹缝搞出一大个破洞来。

一五班的灯火摇摇欲醉,不要以为它在政教处门口就会消停。相反,这里是最最不消停的地方。如果把头上的的灯管换成舞场的彩灯,这儿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酒吧。

乌烟瘴气。

烟灰像一片片云,铺满桌子。后面的位子上,朱二国和米雀毛鼠在玩扑克。显树把头歪向窗外,小梦和林小黎还没来,他应该有点失落吧。

“阿树,给你介绍个人。”春哥的声音把显树的头拉了回来,他的胡子又长出来了。

“就是他?”显树指指大军。

你好,我大军,你就是显树?歌哥跟我讲了,谢谢你照顾他。大军扯着嗓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喉结很大一样。

哥哥,他是你哥。显树指着春歌,表情里尽是不相信。

虚长几个月,我们是干兄弟。

看不出来啊。显树摇摇头,还是不相信。

是怎样啊?他不过就是长的比我壮嘛,脾气臭着呢。像头驴,难缠死了。春歌拉拉大军肩膀,大笑起来。

显树和大军也笑起来。

笑声会传染吗?不然怎会听见那么多的笑声?

春哥回过头,朱二国把烟头往地下一扔,鼻子里发出的‘哼’的声音充满了不满。

大军的眼睛着了火,然后站起身。他看了看春哥,顺手抄起根板凳就往朱二国砸去。

朱而过早有准备,闪身躲过,然后毛鼠米雀他们就冲过来,手里全是木方。大军瞪着眼,又从旁边抄起板凳。春哥往前一站,挡在朱二国面前,彼此的呼吸把所有都静止,空气里只有厚重的心跳声。

朱二国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把木方一扬就要动手。春哥一动不动,像个雕塑,大军抡起板凳,随时砸过去。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显树从后面走出来,点燃一支烟。

米雀毛鼠一见他都退了好几步。

“阿树,不要多管闲事。”朱二国把木方打在桌子上,激起的声音震动了教室每一个缝隙。

“朱二,你他妈最好安分点。不然,阿瑟那边你不好做人。”显树从地上跳起来,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架起腿,样子嚣张到不行。

朱二国把木方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然后指指大军:跟老子小心点。

大军把板凳往地上一扔,砸开的声音像一击惊雷:老子怕你哦。

春哥理了理衣服,突然叫住朱二国:我们的牛还没有斗完,有空会找你。

朱二国回过头,看了看春哥,一字一句地说:等你。说完转身回到座位。

大军向他们比了个中指,然后回过身就和显树聊起来。

“阿瑟是谁?朱二国好像很怕他。”春歌把大军扯开,对着显树问道。

“他是四中有名的混混,在这方圆几十里地面上还是有点分量。为人也一般。”显树又点了一支烟,把烟圈往胡渣里送去。

你认识是吗?不然朱二国不会轻易罢手。春哥也拿过一支烟,有模有样地点上,还不忘递给大军一根。

嗯,算是吧。不提也罢。显树把最后一口烟雾吐尽,眼睛里有些东西跳动,是血一般的颜色。

好,我不问。春哥把烟头掐灭,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哥,我坐哪儿?”大军推推春哥,有些不知所措。

春哥把头抬起来,四处看看,然后指着大军说:那里。

大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尽是朱二国旁边。大军看看,也不说话,拿起包就坐下来。

奇怪的是朱二国并没有太大反应。

一切就在着秋天即将死去的时候拉开帷幕,这些慌乱的青春,注定上演一场壮烈的舞剧。

周六的晚上,威哥在讲台上口水横飞,安排第一次月考的相关事宜。军训过后,因为太多人的不满,威哥迫于压力把班长的职务从朱二国手里转到了另一个叫小生的手里。对此,朱二国到没在意,到时米雀毛鼠经常找那小子麻烦。

“现在记录一下,小生。”

小生拿起本子,小心翼翼地做着记录。

过道里突然就多了一只脚,像是鬼魂的镰刀,一把勾住小生,狠狠拉将出去。小生收势不住往前栽去,眼看就要砸到地上。半空里一道残影,像秋夜里的一的银弧,大军把手轮成风车死死拽住小生。

“还好吗?”大军把小生放开,问道。

“谢谢,没事。”小生回头看了看朱二国,大气都不敢出。

“嗯,把我名字记上,我大军。”大军拍拍小生的肩膀。又指指坐在角落那边的春歌和显树。“还有他俩。”

“知道了。”小生看向春哥,春哥点点头表示回应。显树也微微点点头,不过并不热情。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用一些陈词滥调来打发,也不知道威哥的唾液分泌系统那么旺盛,讲了一个晚自习,依旧那么生猛。

下课铃声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这样的比喻好像不太准确。不过春哥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样的日已经够无聊,在不幽默一把自己都会被搞疯。

春哥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就往外边跑。

啊群在他身后跟出来:又想去哪儿?

干嘛啊,会去洗脚睡觉。春歌摸摸头,搞不懂啊群。

最近有练球吗?明天我要考核哦。

还好意思说呢,给别人当教练,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群把手插在兜里,样子悠闲地要死。

春哥嘟了嘟嘴,然后大笑起来。‘那明天见喽’

怎么?你觉得你很好了吗?’啊群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里的灰像一层雾。

‘我觉得差不多了,你明天来看看就知道。春歌笑的很诡异。

歌,走了。大军走过来,看见啊群。他的眼睛就沉溺了。

嘿,美女,贵姓啊?今年多大了?是否婚配啊?大军流了一地的口水。

啊群看看他,又看看春哥,然后问道:“你认识?”

春歌忍住笑,给了大军后脑勺一巴掌,答到:“不认识。”

大军抱着头蹲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叫喊:不跟你们计较,有眼不识金镶玉。

没完没了。

5

此起彼落的建筑在四中的周围铺散开来,远方的苍茫把空气点缀的很氤氲。

春歌该是寂寞的,有时候他会这样想。仿佛整个世界他只不过是一棵不会被发掘的草,在杂乱不堪的地里,倔强地生长。或许每个人都会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对,跑龙套的也是演一个角色不是吗?

春哥常常对着那些高楼那些不可触及的天空大声的唱歌,他的声音像秋天里吹过的风,把天空吹得很蓝很干净。他自己也就在自己的歌声里寻求安慰。

青春就这样慢慢滋长,悄无声息。

或者,自己是喜欢她的。

晚上的风习习地吹,吹落了星星,吹落了云。

大军把头靠在床沿上,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不至于急促。电话屏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十二点,半夜十二点,呵呵,新的一天又来了。

早上他父亲打电话来,大军的耳膜里到现在还残留着那个重音阶重压力的字,那个他听了会感到颤抖会落泪的字,那个他听了会充满悔恨无限愧疚的字。

‘混’

大军把头藏进被子里,不让夜色看到他的眼泪,可是被子里不是一般的漆黑么?

只是刚入眠而已,天就亮了。耳朵里有只虫在蠕动,撞痛耳鼓,仿佛不撞进大脑不罢休。大军把头从被子伸出来,眼角有泪水流过的痕迹,枕头上有一滩水渍,在光线的照耀里无所遁形。

门被敲的很响,夹杂着春哥的声音:“起床了,猪。快开门。”

搞什么飞机啊?大周末的不休息干嘛起那么早?

大军把人字拖随意套上,穿一条小裤衩,起身把门打开。

“小子,你要是再迟一秒,我就把你这门给拆了。”春哥很不高兴,有些发怒低吼道。

“大清早的,你烦不烦了。”大军的声音让春哥以为他还在梦游。

“靠啊个靠啊,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打球的嘛,你不会给忘了吧?要是敢放我鸽子,小心我也把你变鸽子。”春哥靠在门边,两只手来回戳动,只要大军敢说个‘不’字,他就会上前大刑伺候。

“俺们骚蕊,纯属误会,误会,我马上换衣服,马上。”大军一下子换了副表情,麻利地准备起来。

那些责备那些谩骂那些乱七八糟的叮嘱都见鬼去吧。大军把那些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心中一片阳光灿烂。啊,毛主席万岁。

“我们走在大路上........”大军的声音透过窗户透过木门透过那些薄弱的空气传到春哥耳朵里,老实说,他的声音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十分钟,大军意气风发站在门口,像个不朽的勇士。

干嘛啊,你以为去相亲啊?春哥有些那他没法,你说打球而已,有必要吗?你连皮鞋都套上了,还打领带。不是回娘家,搞那么累干啥?

不穿帅点怎能让美女注意到呢?形象是我泡妞的前提。大军理也不理春歌,对着过道上的镜子自顾着臭美。

唉,你干嘛踢我?大军捂着屁股跳起来,春哥的脚尖刚好从他的屁股上离开。

还走不走了?麻烦。春哥拿起球,下楼去了。

走啊走,走啊走.......大军又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s,才慢悠悠下楼去,皮鞋与地板的摩擦声享受简单却难懂的歌。“哎呀,痛死我了,该死的水,摔死我了。”

风有些慵懒地吹,把四中的大门吹得有点偏,夹缝里那么多虫在爬,一动又一动,不知疲惫。

大军走过的时候,狠狠踢了铁门一脚,哐当的声音在空气里快速传播,保卫室有人伸出头来:“哪个兔崽子踢门?”

大军头也不回,大大方方地走在春哥身边,一副‘我是好学生,我从不干那事’的样子。

“或许是风吹的,大惊小怪。”保卫室又有声音传来。

只是春哥他们已经去的远了。

周末,好多人都走了,空旷的操场那么冷清,风刮起一地灰尘,把水泥地扫得很干净。

春哥把球拿出来,开始练习投篮,这段时间他可下了不少功夫。只从与廉康打过球以后,春歌深知技巧上的不足,于是就拼命的没日没夜的练。这就让他脱胎换骨,像一个武功平庸的人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春哥是有这个天赋的,那些动作那些切换那些上篮那些转身那些精妙的进攻,他一看就会,加上融会贯通,春哥俨然已是个篮球高手,不过他没有经验,上场的时候肯定吃亏。

啊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远远地站在枫树下,看着春哥一次次投球,投球。

偶尔几滴汗水淌下来,被清早的阳光收拢,发出橙色橙色的光。

自己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啊群把头靠在枫树上,淡淡的体温从脚底蔓延。

原来他在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吗?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对不起桥?我怎么可以?不,这只是一种自我救赎的方式而已,除了教他篮球,其他什么都不该发生。就连‘朋友’而这两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东西交给他,我不能埋没一个篮球天才,啊群心里一直在喊。

只是心底深处始终有个地方开始渗出水来,慢慢地汇成一个湖泊,他就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笑。

天,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能让另外的人闯进我心里。对不起,对不起。你在那边看见了是吗?

心里的暗涌,已天翻地覆。

鼻息里的温热随着空气四散开去,捣碎的记忆片段再也接不起来。生命不会完整,空白处那里血痕依在......

春哥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谁在骂我?”刚刚的问号还在空中打转,又接着来了一个。鼻子痒痒的。“该是有人想我了?”啊切。天啦,还有完没完了。不对,感冒了。

“大军,有带纸巾吗?鼻子突然很堵唉,我想我感冒了。”春哥哼哼着跑到大军身边。

“该死的,居然敢睡着。”大军把衣服盖在头上,谁的正美。

“美女来了。”春歌突然跳起来,把手握成话筒状,大声吼起来。

“哪呢,哪呢?”大军一下子蹦达起来,衣服还挂在头上,像极西游记里猪八戒抢媳妇的样子。

“谁打我,呀,还打。”大军把衣服从头上拿下来,春歌把手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哥,哥,那个刚才周公他老人家觉得寂寞,叫我陪他聊会天。”大军把衣服放在胸前,一步一步往后退。

“周公他老人家有没有教你如何抗打啊?”春哥突然爬上来,往大军身上就是两拳。

“妈妈呀,妈妈呀,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为什么?”大军挨了揍,很委屈地在旁边唱起歌。

“问你有纸没?”春哥懒得跟他胡闹,直接就去摸大军的包。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尽敢赤裸裸低抚摸我的身体,你赔我,要不然今天我跟你没完,要不,你也让我摸摸你的屁股。”大军一边躲一边胡言乱语。

“storp,我给你还不行吗?”大军停下身来,从兜里往外掏,最后尽然掏出一包‘舒菲’来。

“这个行吧。”

春哥把袖子挽起来,头发在阳光下开始一根根倒竖起来。

你个王八蛋,敢玩我,看我不整死你。于是,偌大的操场上上演了一出生死时速。

救命啊,谋杀亲夫啊,哦不,谋杀兄弟了。大军边跑边叫,像个山里跑下来的野猪。

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搞死你。春哥穷追不舍。

灰尘从他们的衣服上越过,被劲风撕得支离破碎。枫香树不断摇晃,仿佛这样的气氛它们也好久没见了。

只是,大军哪里来的‘舒菲’呢?

啊群看着追打的两人,心情也突然好起来,好像有些东西定格在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早晨。她走进操场,把球抱在手里,然后大声地呼喊春哥:“玩够没有,还练不练了?”

春哥回过神来,由于惯性,脚在地下滑行了一米才停下来。他看看啊群,又看看还在到处乱窜的大军。“算你走运。”春哥对着大军比比拳头。

大军才停住,中指翘得老高。

拖着步子一步步走进球场,才发现原来奔跑那么累。春哥一屁股坐在地上,水泥地的冰冷一下子驱散了不少疲惫。

今天想考我什么?春哥拿过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随便啊,只要你能打败那边的那个就行。啊群指指在另一个球场打球的人。

要怎样形容这个人呢?不高的个子,却让人有种看见高山大海的感觉,头发稍稍挡住眼睛,胡须散乱,一套运动装随意地套在身上。平凡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是谁呢?

“他叫武,是我的学长,我特意叫他来考核你的。”啊群似笑非笑,声音温柔而干脆。

“武,很厉害的样子哦。”春哥晃晃脑袋,有种空虚的无力感。这种感觉来自于那个看上去平凡的人身上,自己非败不可了。

可是,就算败也要败出个样子来。

“嗯,好啊,那来吧。”

阳光小心翼翼,云朵小心翼翼,风也小心翼翼,连那些过路的飞鸟都小心翼翼。

武走过来,声音平淡,像他的人。

“开始。”

春哥把衣服丢在一边,站在罚球线的位置。

啊群把球抛起,两个身影在空中一碰即分。球被武拿下,春歌抽身回防,较量正式开始。

武把球握在手里,两只手像网一般。

春歌腿稍稍弯曲,身体前倾,守住他进攻的每个地方。

突然起来一阵风,终于动了。武把球狠狠一砸,带起的劲风在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气流翻滚着向春哥袭来。

来得好,春哥把身体一让,手臂自然拉长,残影乱舞,灰尘迷住了眼。

武檫身而过,球在他的后背转弯,右手换给左手,然后狠狠砸向篮板。

被干扰了。

春哥在灰尘里挑起,飞身枪下篮板。

第一次的接触,双方平手结束。

春歌把球扔给武,表示他在一次进攻。

武接过球,也不说话,身体自然动作,像条回流出的鱼,几个转身就来到篮下。

就是现在,速度像闪电一般,春哥已经落在他的身后。出手,然后,犯规。

“犯规。”啊群比个手势,示意球权是武的。

武的动作慢慢的慢慢的变化,像动画里场面。

春哥弯下身子尽量让呼吸不那么急促,武的强大他刚刚体会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造自己的犯规,是个高高高高手。

泥土,汗水,身影,枫香。

谁能看到那些静止的安静的不安的心情?

“那家伙今天很不正常哦。这难道就是遇强则强?那个看起来平凡得要命的人很厉害。”廉康站在一颗枫香树下,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军跑得很累,在那边躺下来,眼睛看看春哥那边,又看看廉康。这帮人都在搞些什么啊?

云朵把阳光挡住,汗水开始后撤,风轻轻地吹,树枝里的小虫的翅膀偏斜,发出类始于唱歌的声音。

武把进攻的路线掌握的很好,既不冲撞犯规也不让春哥把球断掉。他的眼睛不停在收缩,对面这个看上去一般的男生有着很大的潜力,特别是那种死盯人的防守方法。让人有种无路可走的无力感。

春哥大口大口喘气,身体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如果轻易让那个叫武的人胜了的话,啊群会失望透的。

武突然就动了,像他刚开始进攻一样,劲风剖开空气,春歌的脸颊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只会这一招吗?

春哥不是那种守株待兔的人,而且他也相信武不会只用这一招。

肯定有其他的进攻。

篮球架的阴影里,两个身体纠缠,像两只撞在一起的鸟。羽毛脱落,一地的狼藉。

武的进攻怎么会被挡了下来?

大军看呆了。啊群看呆了。廉康看呆了。连武自己,都呆了。

春歌单膝跪在地上,水泥地上有到深深的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

他是怎么做到的?

武的进攻犀利而果断,看上去和刚开始的进攻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在突破的时候,脚步比原来的慢了半拍,这样的话会造成对手的迟钝从而有足够的时间上篮得分。

可是,球还是被断了。

春哥在武进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只有一种进攻方式,那么肯定在中间会有其他的杀招,春哥的速度很快,要想甩掉他而上篮的话除非造成他的迟钝。所以,春哥特意把速度调整到和他一样。在武的脚步慢下来的时候,春哥正好停在他的旁边,不等武反应过来,春哥已经把球拦截下来。武的惯性让他的人继续前进,而春哥已经拿着球返身上篮。球也就进了。

“我败了。”武慢慢地走过去,啊群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点点头。春歌艰难地站起来,全身的力量在往外流失。

快要虚脱。

啊群扶过他,嘴角有好看的弧度。那是一种满足。

春哥不经意地看到,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温柔。

廉康叹口气,心里像是少了一些东西。是看见她和他走在一起从而滋生的醋意么?

四中楼上的阳光终于落了。